《宁所之处，我心宁附》微易

13、治病

　　敲门，一个三十左右的少妇开门，热情的招呼几人进门。“刘辉一直念叨，你们还是第二次一起过来呢。坐，我给你们倒水喝。”
　　显然这些人来过很多次，女人对他们很熟悉。
　　“弟妹不用忙了，这个是莫宁宁莫医生，先让她看看老三的腿吧。”池重岚制止女人的忙碌。
　　女人回身仔细打量莫宁宁，二十出头的样子，相貌姣好，清秀淡雅。微笑着站在那里任自己打量，没有不自在，也没有不高兴，上衣粉色体恤，下面黑色A字短裙，显得利落又有朝气。
　　“你好，我没想到他们说的医生这样年轻，还长的这样漂亮。你们跟我来吧，他和孩子在里屋学习呢。”女人心里多少有些忐忑，甚至觉得这次又会失望。但是他们几人费心费力都是为了自己家，而且看着女孩的笑容，心里莫名多了一些底气。
　　“刘辉，他们来了。”卧室门一开，就看见一个坐在轮椅上的男人，在指导一个四五岁的孩子学习。
　　男人一回头，就看见自己曾经的兄弟都站在屋里看着自己，“来了，我想死你们了。真是难得，你们能一起过来，上次一起的时候是在去年冬天吧！”
　　一句话让几个大男人的眼泪瞬间在眼眶里打转，冬天出任务，就是那时候老三的腿断了。他们一起把他背出山林雪地，背到医院。人当时已经昏迷不醒了几人都守在手术外，等出来的时候就是医生告诉他们，命保住了，人再也站不起来了。
　　当时几人尤其是老五，疯狂的求医生救救他。他们是军人啊，站不起来，跑不动，走不动，怎么保家卫国，怎么并肩作战呐。但是医生肯定的说，右腿伤严重命能保住已经是天大的幸运，而且延误救治时间过长，腿受伤冻伤严重，没希望了。
　　这近一年的时间，他们只要有假，总是不停的打听骨科专家的消息，自己老大也是不断的利用他自己的身份、家世，联系世界各地的专家。但是换来的都是一次次的失望，渐渐地他们不敢再轻易的尝试。
　　直到他们老大拿着一摞资料，肯定的说他找到了最好的医生，他们信了，决定再赌一次。看着站在中间的莫宁宁，依然是微微笑着，每人心中也多了许多希望。
　　“你和他们不一样，你比他们白好多。”莫宁宁看了看，说道。
　　轮椅上的男人不由的苦笑，是啊，白了好多，下楼不方便，不安全，不经常晒太阳，曾经和他们一样黑的像煤球，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慢慢就白了许多。
　　“不经常晒太阳，所以白了。”男人干巴巴的说了一句，看着心里难受的妻子，“你去买菜吧，一会在家里吃顿便饭。你们下次来也不知道要什么时候了。”
　　“下次你可以自己去找他们。”莫宁宁淡淡的一句话，却不知道这句话的份量到底有多重。但是在屋里的每个人都听懂了弦外之音，很想问个清楚明白，可是嗓子就像被棉花堵住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莫宁宁走到桌子边，弯腰低头看着懵懂的小男孩，“你起来给姐姐让个位置好不好？姐姐要给你爸爸把脉。”
　　刘辉的妻子赶紧擦擦泪，走过去抱着自己儿子，“乐乐，先起来去自己屋玩，好不好，大人有事要做。”
　　小孩子虽然懵懂，但是日日看见自己妈妈落泪，心里还是知道些什么的，“妈妈不要哭。”又看向莫宁宁，“姐姐是给爸爸治病的吗？”
　　“对啊。”莫宁宁对小孩很是温和，笑容中多了一些纵容和宠溺。
　　“那我在旁边看着好不好？我不会打扰姐姐的。”小孩祈求的看着莫宁宁。
　　被小动物的眼眸看着，莫宁宁的心更是软了几分，“好，你不要乱动，不能乱问问题，我就让你留下来，好吗？”
　　“好！”男孩笑着答应，挣扎着从自己妈妈怀里下来，安静的站在莫宁宁身边。
　　莫宁宁笑笑，拉着凳子坐下。池重岚把药箱放在桌子上，莫宁宁打开，拿出脉诊放下，刘辉配合的把手放上去，双眼满含希翼的看着莫宁宁。
　　左右手都诊了之后，又把自己坐的凳子拉出来放好，把刘辉的腿放上去。从大腿骨一直顺着穴道和骨骼摸到脚踝，两个腿受损不一样，恢复的也不一样。
　　莫宁宁站起来，靠站在桌子边。屋里的人都屏息等着莫宁宁说出结果，心脏提着，忐忑不安着。
　　也没有卖关子，直接道，“之前我已经看过你的病例和拍的片子，左腿还好，只是气血不畅，针灸辅以药物就能好。但是你的右腿，当时应该是膝盖先跪着着地之后冲击力太大，控制不住身子，脚踝跟着受到撞击和碾压。你的大腿和小腿恢复都还可以，可见平时有经常按摩，肌肉萎缩也不明显，这点做的很好。”
　　顿了一下，才发现屋里十来双眼睛死死的盯着自己，正等着自己说话，看自己停下来，还有些急切，莫宁宁无声的笑了一下，“最难的是，你的膝关节和踝关节需要打断，再重新续接，而且不幸的是，我没有拿麻醉剂。”
　　随着莫宁宁的话落下，屋里先是一寂又瞬间爆发出笑声和…哭声。刘辉自己也是眼泪激动的流下来，眼神却是明亮无比。
　　哆嗦着嘴唇，强忍着心里的激动和压抑着情绪，坚定的道“我、不、怕，来吧！”
　　一个曾经铮铮铁骨的男儿，只能坐在轮椅上仰望着别人，正能日日躺着、坐着，看着别人或走、或跑、或跳，若不是，若不是自己不舍得妻儿难过，不舍得看见兄弟的愧疚自责，也许自己早就坚持不了，早早的死去了。
　　“嗯，麻烦你们谁来按照我说的把他的腿骨捏断，我自己可没有那么大的力气。”莫宁宁是故意没带麻醉剂的，如果她要唐期歌一定会给，但是被池重岚强迫治疗，能治好就不错了，总要还了利息才好。
　　“我来，你说怎么做。”池重岚站出来。
　　莫宁宁没反对，池重岚的能力看起来最好，不然他们也不能叫他老大，再有就是人看起来不笨，应该能理解自己的意思。
　　“你们把他抬到床上平躺，直接放到木板上。”莫宁宁拿出针灸盒，看着几人把床上的东西收拾到一边，把刘辉抬到光秃秃的床上。
　　“现在为了防止你在痛的时候乱动，我先把你上身扎上。”说着就是四针，封住上身和胳膊的力气。
　　“好了，你过来，按照我说的做。这里阳陵泉内侧阴陵泉下一分地机，大腿向外，小腿向内，捏！”
　　莫宁宁一口命令，池重岚一个动作，配合的分毫不差，也就几分钟的事，两人的额头却都冒出了细密的汗水。
　　“呼~~”莫宁宁长出一口气，“好了，剩下的我来。”
　　说着开始给刘辉接骨，再检查一遍。“没事了，之后针灸，在辅以药物，一个月之后腿骨慢慢长好，三个月可以走路，慢慢练习复建，不要心急。好了，现在我给你上身的针拔下来，你还持续一小会。”抬头看着旁边担心他的妻子，“你可以端水过来给他擦洗一下，腿部用酒精再擦一遍，一会我给他施针。”
　　“好，好，这边是卫生间，你们也擦洗一下，歇歇吧。”女人这才反应过来，看着满头大汗的丈夫和池重岚，还有莫宁宁。
　　“好。”莫宁宁刚想走，就感觉自己大腿被人抱住了，低头一看是那个懂事的小男孩。
　　小男孩仰头看着低头看自己的莫宁宁，“姐姐，我爸爸以后是不是就能站起来了？”
　　其他人也都等着莫宁宁的回答，莫宁宁笑笑，揉揉小男孩的头顶，“是啊，以后你让你爸爸背你上学，让你爸爸给你当大马骑。”
　　“太好了，我同学都问我爸爸怎么没来过学校接我，都说我没爸爸，这下好了，我可以让爸爸把他们打的落花流水，看他们还嘲笑我！”小男孩得到肯定，开心的不得了，把压在心里很久的秘密说了出来。
　　莫宁宁一愣，“嗯，以后开家长会的时候就让你爸爸去，把其他人的爸爸全都比下去，把他们的爸爸打的落花流水！”
　　其他的人却听的很是沉默，他们从来不知道孩子的心里有这样沉重的事。是他们不好，不够关心孩子。
　　刘辉腿虽然疼着，但是儿子的话也听清楚了，感慨儿子的懂事和自己的没本事，不过以后，自己一定要当个好爸爸，让儿子的同学都羡慕自己的儿子。
　　小男孩得到莫宁宁的支持，更是开心，一直粘着莫宁宁。连进厕所都要跟着，还是池重岚眼疾手快把小家伙捞到自己怀里，丢给其他人，“看好他。”也和莫宁宁一起去厕所洗脸，只是厕所门已经从里面锁上了。
　　莫宁宁从厕所出来就看见池重岚又在门口守着，又翻了个小白眼走了。走进卧室，看见刘辉的妻子正在用酒精给他擦腿。
　　听见声音几人同时回头看过去，发现是莫医生进来了，都用热切的目光看向莫宁宁。刘辉的妻子脸上透着红光和朝气，不像刚进门时的苍白和麻木。
　　“莫医生，酒精擦好了。”赶紧收拾东西起来。
　　“嗯，我来施针。”莫宁宁走过去，无视一切目光。
　　没一会刘辉的双腿就密密麻麻的扎了一两百根针，连两只脚都被扎满了。就这一会功夫，就是不知不觉过去了近一个小时。
　　“好了，两个小时拔针。现在是…”莫宁宁抬手看时间，“已经十一点半了，正好一点半拔针。对了，你去烧一碗开水过来，一定要现开的啊，还有一个勺子。”
　　“好。”这会别说让自己烧开水了，做什么都是开心的，自己丈夫的腿有希望了，真的是好事，天大的好事！
　　一碗开水很快，刘辉的妻子小心的端过来，放到桌子上。“好了，莫医生，还要什么？”
　　“没什么了。”莫宁宁走过去，拿出药箱里的小瓷瓶，倒出一颗白色小药丸扔到碗里，用勺子搅了搅，没一会就化了。
　　“这个是药，里面还有四颗，每隔六天吃一个，用热水化开喝下就好。半小时以后再吃饭，顺序不要错了，不然这药和饭菜一起消化就没效果了。”
　　“好，我知道了！”刘辉的妻子紧紧的握着莫宁宁递过来的小瓷瓶，像是握着自己的生命一样，“真的谢谢你，莫医生。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感激你才好，你不知道，真的，你这是救了我们一家的命，我天天都难过，又忍着，连家里父母都不知道。我真的，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谢谢，真的谢谢你！”
　　“你不用这样，以后都会好的。”莫宁宁没有太多温和的话，她还是不习惯这样的感情。“差不多了，你喂他喝药吧。”
　　刘辉的妻子擦擦眼泪，“好，谢谢你，莫医生，一会留下吃顿饭吧。我没什么能报答你的，就在家里吃顿饭吧。”
　　“好。”莫宁宁答应，这些都是小事。
　　刘辉也知道一直以来，自己妻子都承受了太多的压力，只是这些不能说、不能问。这是夫妻的默契，这是最好的处理方式。幸好上天待他、待他们家不薄，以后都会好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