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古杂事记》玄骨

13、只剩他了

　　徐檀之深吸一口气，抬腿往前走去。
　　当他们来到石门前方时，都惊讶于这个保存程度。就和新的是没有区别的。徐檀之对于上面的绘画雕刻格外珍惜，比起上面的壁画，这个就是大家之手，神来之笔。多层的镂刻和上色，还有渲染力极强的工笔画。
　　“都包含阴阳图案。”徐檀之突然出声打断众人的欣赏，他很敏锐地意识到这些图形的奇怪之处。
　　“这门上涂过鼠尾草的汁液，不要被催眠了。”肖秉尘伸手摸索了一下，再飘闻，拧起眉毛，“想开这扇门应该找与众不同的阴阳图案。”说着他就开始检查阴阳图案。而众人也都一个个如梦初醒，从那种坠落感里出来。
　　“我找到一个。”徐檀之淡淡道，修长的手指停留在那个图案上。他总觉得有些太简单了，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我也找到一个。”肖秉尘又恢复了不正经的笑容，瞥了一眼徐檀之，慢悠悠道，“盗墓小说没少看？哪有那么多可怕的，开吧。”
　　徐檀之没理他，但是手已经按下去了，可见是听了他的话的。这边肖秉尘也按下机关，一阵沉闷的声音之下，石门缓缓地打开，刮出一股阴惨惨的风。但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的不是风，而是——
　　面对众人跪着的尸体。
　　徐檀之的心口又有玉佩凉凉的感觉，指尖的温度也下降到凉。他初步判断那是一具女尸，应该是陪葬的侍女。尽管他认为那名女尸应该不是粽子，不会起尸，但他还是无声地后退一步。肖秉尘倒是率先进入，如法炮制地点上长明灯。众人已然看清了这里的环境，主要都是些陪葬品。徐檀之迟疑地进入墓室，还是回头去看了眼女尸。可能是他的错觉，他总恍惚感觉那具女尸在笑。
　　肖秉尘又凑近徐檀之，看他还在走神，于是悄悄将手搭到他脖子上。徐檀之猛地转身。见到是肖秉尘，他勉强忍住了要打人的冲动。徐檀之那一刻其实心脏是几乎停跳的。
　　“这座墓应该是从西汉早期到东汉中期之间的。”徐檀之缓和一下表情和情绪，慢慢道，“因为这里四面环山，相对闭塞。”
　　“只有一条商道，所以在各个方面都有滞后性。”肖秉尘接过话头，点头肯定了一下，“等回研究所就能具体断代了。刚才？”
　　“没有。”徐檀之简单带过。当他回头去看女尸时，他感觉血液中都凝结了冰块，从头到脚凉的彻彻底底，然后再从脚底升起一股到天灵盖的寒气。
　　女尸不见了。
　　“肖秉尘，你看那里。”徐檀之扯了扯肖秉尘的背包带，下意识靠近他。
　　“？”肖秉尘奇怪地看着徐檀之，“没有奇怪的。你怎么了？”
　　“…没什么。”徐檀之摇头。他暗想，可能是之前的鼠尾草的效果，幻觉中看到了一具女尸而已，“我去清理文物。”
　　文物也清理得差不多了，白婧北和肖秉尘用对讲机互通信息之后就都原路返回营地。但肖秉尘却提前让白婧北准备了恢复中枢神经和解决幻觉的基本药品。在他看来，徐檀之总是有些受其干扰的。
　　徐檀之完全不知情，只是跟着肖秉尘一起出去。他总有种不安的情绪，脸上没有流露出来，但却又扫了周围一圈。徐檀之又一次看到了那具女尸。
　　不是真的。
　　都是我自己的幻觉。
　　徐檀之看见女尸猛地蹦起来，冲入队伍——队友都七零八落的，肖秉尘拽了他一把，然后他就晕过去了。
　　当他再次醒来时，肖秉尘和白姐都在，还有几个老手和新手。
　　“怎么了。”徐檀之问完之后就沉默下来。他估计就是两边的队伍都遇袭了，然后损失惨重，化零为整。
　　“我们这边是有噬金蚁。”白婧北先开的口，笑得很惨淡，只不过那个烈焰红唇还在罢了，“你们很糟，先是有只千年大粽子，后来又遇上——”
　　“九连环。”肖秉尘脸色同样不好，语气很冷，“确切地说，那个粽子是为了引我们去九连环那里。九连环不难解，难的是它每一环都很相似。”
　　“我知道。”徐檀之对于九连环是很熟悉的。这个名字的由来就是一种古代益智玩具。解每一环的本质是相同的，但环数越多，重复越多，心思越要缜密——丝丝入扣。但这个要比白姐遇上噬金蚁要好多了。
　　噬金蚁，名副其实。追逐金子而生的一种蚁类，所过之处，金子岩石都能啃噬掉，更何况人呢？片刻之间，连白骨都剩不下。
　　“现在在哪？”徐檀之的第二个问题，也是走出去的关键问题。
　　“墓道。”肖秉尘颔首道，又笑起来，“就是说我们还有不到一半的路程。但，你看。”说着就指指前方，中间断了一节，大约1.5米左右。
　　“液体是水，1米深，基本无害的。”白姐连连摇头，但仍然笑着，“生物是鳄鱼，鱼和水母。”
　　“就是说放出绳也离水面不足半米，在攻击范围内。”肖秉尘又笑起来，“但是你向上看。”
　　徐檀之依言抬头，发现空中有网，人可以过去。
　　“破釜沉舟。”徐檀之面不改色。他知道每个人只有三条绳索，看这张网，估计现在每个人最多只有一条绳索了。肖秉尘点点头，这个词很到位。
　　墓道不是很高，所以人从上面过的很慢，一共十二三个人才过了一半。而另一半包括徐檀之他们花了有半个多小时。
　　“你现在是唯一一个文职了。”肖秉尘下来后拍拍对方的肩膀，笑了。
　　徐檀之后来见到的画面就很混乱了，让他心悸。他最后看到一个奇怪机关，白姐断后的。所有人都死了，只有他，白姐和肖秉尘活着。
　　但是，那个奇怪的机关留下了白姐。
　　徐檀之清楚的知道，自己绝对是命好，又被肖秉尘和白姐白婧北两个大神护着才出得来。
　　祭台…
　　祭台有不对的地方…
　　徐檀之拉住肖秉尘的衣服：“当心。”手触到的是一片冰冷粘腻。徐檀之又有了那种恐惧感和孤独感，好像整个人都浸入了正月的刺骨冰水里。收回手，暗红色：“肖秉尘你……”
　　“副队…肖秉尘…肖秉尘？”徐檀之知道他受伤了，却不知道那么严重，“肖秉尘！”黑色的衣服上有大片不明显的暗红和凝固干涸的褐色。徐檀之攥紧自己的手，却愣愣地看着对方拖着自己走向祭台：“肖秉尘……”
　　祭台的阴鱼上站着白姐。
　　于是，阳鱼上是肖秉尘。
　　“肖秉尘，别去！”徐檀之提高了声音，用力向后拖拽肖秉尘，“听得见么？！肖秉尘！”
　　还是上了祭台。
　　“肖秉尘…肖秉尘！”徐檀之不相信他会死，更不会被轻易迷惑的，“肖秉尘，白姐！肖秉尘你是考古队的副队长…肖秉尘，你不是说要把所有人都完整带回来么？那你呢？！肖秉尘…”他不知道为什么会把这句话记得那么清楚，也不知道为什么会那么害怕他的离开。
　　没用的……
　　他和白姐都消失了。
　　徐檀之有种窒息感和绝望感。他从来没有过这样。

作者有话说

　　你们猜猜今天会不会是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