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7、第五十七章 ...
-
萧谚一袭白衣,在月下吹箫,箫声悠扬,无悲无喜。
徐铭走进客栈后院,听了一会,发现箫声停了,移步到庭中,“公子好兴致。”
“回来了?”
“是。”
“如何?”
“挺热闹。许是礼制如此,楚熙人在太子宫,并未出来谢客,咱们这些人也不能前去太子宫。”
“楚昭倒是防的滴水不漏。”
徐铭点点头,“他可不是好糊弄的。不过,我倒是打听到些消息,楚熙这大婚似有些冲喜的意思,这齐国太后怕是时日无多了,而且楚熙也病了,刚好没多久,朝堂也就没去了。”
“病了?”萧谚摇摇头,“萧琪又做了什么?”
“这次怕是与郡主无关,这楚熙自小身子骨便差,不然也不会被如此宠纵,郡主身边的人去太子宫查探过,确实病了,而且卫季也去探望了好几次。”
“看来是真病了,不然卫季也不至于这么积极,就这身子骨,就是没旁人,怕也汤药不断。”
楚熙的事,在外传的最多是无德无道,可他却知晓这个太子大小病不断,不说外因,就是他自个也是个不中用的。
“听说最近迷上一条狗,竟让宫人趴着给狗骑,还咬伤了不少人。”
萧谚微讶,不过无奈摇头,“不是萧琪使人散播的吧?”
“额,这倒不知。”
狗咬人这事是真有,七七养娇了,自然有了气性,因为在皇宫,太暖和了,才初春毛就死命掉,楚熙就让人给它修剪一番,结果真咬伤了宫人,气得楚熙饿了它一天。七七也不知是怎么的,竟和楚熙杠上了,不给它吃,它还真不吃了,大有绝食明志的决心,最后喜欢它的几个人还真快给它跪下求它吃饭了。
也不知怎么回事,人云亦云,就变成了纵狗行凶了。
“这民间传闻倒是有些真切,这楚熙的确是不知轻重,如果我们趁机让人拥护小皇子登上储君之位,也不是不可。”
萧谚摇头,“楚昭不会同意,这楚易小不说还是燕国平安郡主萧琪的儿子,想登上帝位没那么容易。”齐燕两国面上平和,实际上积怨已深,难以化解,私底下剑拔弩张,开战怕是早晚的事。
“那就从楚熙身上下手,如果楚苓没了,那定能引起怀阳王与太子的矛盾,没了怀阳王的助力……”
萧谚摇头,握紧玉箫,“徐铭,你该是懂我的。”
徐铭叹气,“可公子别忘了我们此行的目的。”
破坏齐国太子大婚,制造内乱,这就是他们此行的目的。
先前明明有大好机会,可公子因为小楚放手了,现如今又……
萧谚自然想起了来齐国前父皇的嘱托,父皇的吩咐他一向遵从,但遵从不代表认同。为一己私欲挑起两国战乱,父皇太过自私,他是想让十几年前的情景再次重现。
答应小楚不破坏太子大婚,也是他心中瞧不上杀一个女子来成就大业。
“现在的齐国已不是当年的齐国。”现在的齐国让他都有些猜不透了。
徐铭点头,“现在齐国朝廷的文武两大势力都归附东宫,想要动摇怕是很难。这楚熙品行不行,命还不错,有个丞相舅舅,还有个大将军誓死效忠,关键还是嫡长子,真是占尽天时地利与人和。”
这就说明楚熙不简单,他能让这么多忠肝义胆的人都追随他,甘心保他太子之位,为他效劳,实属难得。当然也不排除楚昭只有这么一个儿子这种可能,楚易小,身份敏感,难当大任可排除,所以楚昭没有选择,只能立楚熙为太子。
萧谚颔首,“云川的事以楚昭下了罪己诏而告终,这是丞相当年酿造的祸,陈固不受影响是不可能的,他这个丞相不会当多久,至于大将军,不足为惧,廉颇老矣。现在只要楚昭出了事,楚熙成不了气候,这个皇位不稳是肯定的。”
徐铭却不敢苟同,“别忘了还有卫季。”
萧谚眸光一闪,是啊,最麻烦的还是卫季,不过,他不信凭他一人之力能力挽狂澜。楚熙现在是太子,自然好糊弄,可等他登基了,不信君臣还会没有嫌隙,要知道,那个位置是最会改变人心性的。
“卫季不简单,青出于蓝而胜于蓝,陈固退下后,他怕就是丞相了。”
萧谚想起某些画面,心里闷得厉害,“所以,不能留。”
这让徐铭很是赞同,卫季一死,楚熙别说皇位,太子之位都摇摇欲坠。他发动燕国最好的情报人员才查到卫季的一些情报,他才知道齐国有这么一号人物,人脉之广,难以想像,看来这小诸葛的称号不是虚名而已。此人若有异心怕是齐国危矣。只是不知要是和公子一较高下,究竟是谁胜谁负了。
萧谚握紧玉箫,他和卫季注定不能共存,既生瑜何生亮,有他就没卫季。
不仅因为他们所处的位置对立,还有小楚的关系,小楚对他太依赖了,他更不可能放过他。
看公子静默不语,徐铭还是主动提了楚熙的事,他知道公子在意他,“我这次进宫未见到小楚,不过倒是和他的兄长交谈了几句,小楚他好像因为一个姑娘离家出走了。”
徐铭口中的小楚自然不是楚熙,而是端王的次孙楚然,他被一个江湖女子给缠上了,这姑娘功夫不错,潜进端王府是常事,男怕缠女怕有情郎,于是楚然收拾行囊连夜跑了。把端王气得直摔杯子。
“离家出走?”萧谚苦笑,“倒是像他性格。”
在太子宫书房的楚熙以及在某个荒凉小镇的楚然同时打了个喷嚏,他们一个等着媳妇跟人洞房完,一个差点被人抓去洞房,真是难兄难弟。
*
一早,楚熙最先醒来,眼眶一圈青黑,一看就是睡眠不足,看着身旁睡着一个女人,着实有些不适应,坐了起来,给楚苓拉好被子,便起床。
楚苓也醒了,拉开床幔,轻声道,“殿下?”
“醒了?多睡会。”
“今天不是要去长春宫请安?”楚苓顶着略微不适的身子坐起来穿鞋,准备下床。虽然她不是很懂,但进宫时母亲已经给她讲过礼仪了,这成亲后的头一天她是该去拜见公婆长辈的。
贤妻啊!果然是知书达礼。
楚熙走过去扶起她,“理是这个理,但那是规矩,是死的,人要懂得变通。”
楚苓笑出来,靠在楚熙的身上,“臣妾知道了。”
楚熙顿了一下,然后拍了拍她的肩膀。
穿好衣服后,才叫宫人进来服侍。
为首的是跟着楚苓陪嫁过来的王妈妈和丫鬟水香,身后还有几个新面孔,都不是太子宫的人,她们进来后,一波给楚苓梳妆打扮,几个则是去了床榻。
楚熙不动声色的看了一下,无奈摇头,按说这事应该由宫里的女官前来查验,而不是她们几个人在那你看我我看你心照不宣的暧昧笑着,只是因着他的缘故,太子宫里没安排女官,一切事务都由红姑姑负责。
看她们喜笑离去,楚熙叹口气,这世道对女子太苛刻了,什么时候能验验男子成亲前是否是处子身?
楚熙看楚苓洗净后的脸,不禁点头,白中带粉,媚色诱人。
梳妆台上齐整摆着各式各样的瓶瓶罐罐,这些都是先前不曾有的,楚熙很好奇,凑上去看了看,都说女儿家没有不喜欢胭脂水粉的,为何他这一瞧,心中除了觉得麻烦并无其他感觉,难道他已经完全脱离了女儿身的行列?
水香熟稔的在楚苓脸上上妆,楚熙想到昨晚那见鬼似的妆容,有些后怕,“就不要扑粉上妆了,简单点就行。”
水香有些犹豫,这去见皇后能那么随便,要是失礼了,那是失仪,会闯祸的。楚苓拉住水香涂抹胭脂的手,微笑冲她摇摇头,女为悦己者容,他不喜欢,她自然也不会喜悦。
“你这样才好看,那些外在的,添上去是画蛇添足。”
楚苓笑出来,“殿下就会哄人。”
水香捂着嘴偷笑,“那就简单描眉吧?”
楚苓点点头。
描眉的时候,楚熙看着有趣,一时兴起,接过眉笔给楚苓描眉。
“殿下~~”
楚熙失笑,瞪了偷瞄的宫人,“你们该干嘛干嘛去!”
水香看着不禁偷笑,这殿下对郡主可真好。
楚苓见人都退下了,脸上更红了,娇羞不已。
楚熙见她低着头,耳根发红,微微一怔。
早膳过后,楚熙拉着楚苓去长春宫,这个时间早过了请安的时辰,可楚熙是谁啊,只有别人等他的份,就没有他等别人的时候。
皇后看着面前交握着手的俩人,不禁好笑,“这大白天也没个遮掩。”
楚苓忙抽出手,恭敬行礼,“儿媳给母后请安,给各位娘娘请安。”
萧琪捂嘴笑,“这都什么时辰了,还请什么安啊?”
楚苓脸一白,有些尴尬。
楚熙瞟了萧琪一眼,“呦,本太子倒是不知道这后宫换人当家了,这长春宫是什么时候换主人了?”他母后没发话,轮到她一个贵妃撒泼了?
楚苓拉拉楚熙的手,笑笑看着萧琪,欠了欠身,“贵妃娘娘说的是,下次一定准时。”
陈雪点点头,这楚苓深得她心,识大体明事理。
萧琪冷哼哼,“这太子妃打扮有些素净了,知道的是新婚,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发丧呢!姐姐,你说是不是?”
陈雪刚要说话,楚熙先了一步,“这身衣服是我选的,我就喜欢她这样。苓儿来晚了是我非要给她描眉,怎么,这闺房之乐贵妃娘娘也要管?”
“当真不识大体。”
“这就不识大体?那父皇不知会不会因为娘娘落得个荒 淫 无道的好名声呢?”
所有人大惊,太子这话要是被皇上听到那是犯了大忌了。
“熙儿——”陈雪开口阻止,这孩子越发口无遮拦了。
楚苓拉住楚熙的手,“母后息怒,殿下昨晚喝酒还未醒呢!”
“朕怎么不知他昨晚喝了酒啊!”
一群人簇拥着皇帝走进来,皇帝坐上上位,拍了一下桌子,“越来越放肆了!”
所有人跪了下来,皇后白了脸,“皇上,熙儿只是失言,他无心的。”
楚熙附和道,“是啊,父皇您大人有大量,大人不记小人过,就饶了儿臣吧。”见皇帝松口气,他继续道,“谁叫我们误了时辰又穿得素净,让人以为我们是发丧的呢!不知贵妃娘娘能否提示稍许,能出动本太子亲自发丧究竟是何人归天了呢?”
皇帝看向贵妃,萧琪顿了一下,然后淡淡一笑,“不过是玩笑话,太子切莫当真。”
楚熙睨了她一眼,“本太子怎么会跟你一般见识,不过是就事论事。皇祖母病着呢,百行孝为先,这穿得大红大绿像话么?太子妃身为孙媳,就该以中宫为榜样,以身作则,秉承皇祖母恭俭之德。”
皇帝脸色不太好,今日贵妃打扮的过分了,是他太纵着她了,他扶起皇后,“贵妃失德,禁足三个月,罚抄孝经十遍。”
楚熙唔了一声,显然很惊奇。
皇帝瞪了他一眼,“既然请安了,带着太子妃去看看你皇祖母。”
楚熙乐了,拉起呆愣的楚苓,堂而皇之的走了,留下一群跪在地上面面相觑的妃嫔。
走出长春宫,楚熙拍拍楚苓的手,“放心吧,只要我活着一天,没人能欺负你,这皇宫里你能横着走。”
楚苓侧头看着楚熙,说不出话来,不过眼里有些晶莹。
楚熙见她停下脚步,有些奇怪,“怎么了?”
“殿下,你真好。”
“……额……”他有些不好意思,“我是你夫君嘛,应该的。”
楚苓握紧他的手,她从来没有一刻像今日这般心安,这都是他给她的。
“咱们去看看奶奶,然后回去歇歇。”
楚苓想到了什么,脸红了,感动他的体贴,因为她身子确实不太舒服,昨晚太……
身后的王妈妈见了,不由自主的点点头,如此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