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道的男人》醉卡门

12、苏彤的选择

　　“你想说什么？”苏彤不喜欢小东看她的目光，带着一种审视，而他明显是有话要说。

　　“我不知道风哥为什么带你来这，也不知道他为什么相信你，我只想知道你会不会将今晚的事说出去！”

　　柳眉一竖，苏彤沉声道：“什么意思？你威协我？”

　　“不！”将手里的烟头丢掉，一脚踩熄，“我是在拜托你！”

　　迎着小东坚定的目光，苏彤能感觉到他说的是真心话，“你很在意叶晨风？他是你什么人？”

　　“大哥，他是我大哥。如果没有风哥，我小东应该早就不知道被埋在哪个坟头了！”说到这小东的语气微顿了一下，有些复杂地看向苏彤，“所以我希望你能答应我，今晚的事不要和任何人说起！”

　　苏彤听得出来这所谓的任何人也包括了警方，这让她又想起了刚才在楼上与叶晨风之间的对话。

　　不过没有思考太久，最终还是在小东期待的目光下点头答应，不管怎么说杨志安全了，而叶晨风确实也帮了她不少，就当还他的人情吧。

　　刚走出曼陀罗，耳边就响起颜磊焦燥的声音，“苏彤，你在哪儿？”

　　“我现在在回警局的路上，你那边情况怎么样？”一直想着这边儿的事，她倒真把颜磊那边的情况给忘了。

　　“等你回来再说吧！”颜磊的声音听着有些丧气，苏彤几乎都能想像他皱着眉的模样。

　　难道行动失败了？

　　收了线，苏彤带着杨志上了小东的车，心里则在盘算着一会该怎么解释。

　　小东的车一直开到警局不远，放下她就带着杨志调头离开。苏彤没有阻拦，她知道小东肯定会给杨志一个暂时的安身之地，因为如果叶晨风想要杨志的命，就没必要出手救下杨志，更没必要在华天上演那一出戏，那纯粹是给自己找麻烦。只是无论她如何去想，也不明白叶晨风这么做的目的，但她更清楚，想要从叶晨风嘴里撬出原因，估计不会比登天容易多少。

　　踏进会议室的那一刻，苏彤就感受到气氛的沉重。

　　包括头儿和刑sir在内，没有人出声，全在那儿闷头抽烟，整个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苏彤轻掩了下口鼻，哪怕她也吸烟，也差点没被呛着。

　　拖了把椅子在郑飞旁边的空位坐下，小声道：“你们那边黄了？”

　　双手在桌下一摊，郑飞挤着眉低声道：“被蛮牛那帮浑蛋溜了一晚，就差没把整个旺角走了个遍！”

　　低头闷笑两声，苏彤又压着嗓子，“哪收的风？”

　　“不知道，那就要问那两位了！”郑飞朝对面努了努嘴。

　　头儿和刑sir？

　　到底谁啊？苏彤比了个口形，结果郑飞一耸肩一摊手，丢给她一个有本事你自己问的眼神。

　　就在苏彤冲着郑飞做鬼脸的当口，刑焱忽然问了句，“夏涛，还没联系上杨志吗？”

　　“还没有，他的手机一直提示不在服务区内！”

　　能联系上才有鬼！暗自在心里嘀咕的苏彤，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开口道：“不用找了，刑sir……”

　　虽然苏彤答应小东会隐瞒，但她清楚有些事她不得不说，比如杨志为什么会提供那份线报。另外还有一点，她必须给杨志的消失一个理由，否则夏涛肯定不会放弃寻找杨志，事情只会更麻烦，虽然她不知道这么做究竟是对是错。

　　“最后我是借着餐车，从后巷把杨志带了出来。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苏彤大略地将事情经过叙述了一遍，只是做了部分改动，巧妙得隐瞒了叶晨风那段。

　　听完苏彤的陈述，吴建辉看向刑焱，“敌人确实很狡猾，如果没估计错，应该是徐菲菲那边漏了底，才会让他们有所警惕！刑Sir你怎么看？”

　　刑焱深吸了口烟，将烟蒂摁熄在烟灰缸中，抬起头来，“苏彤，能告诉为什么没有按照我们之前的计划把窃听器装进包厢吗？”

　　这个问题苏彤早就想过，所以当时的她镇定自若道：“因为当时我发现蛮牛的手下在四处搜索，我是跟着他们才意外发现杨志的！后来又从杨志口里得知了一切，也证实了今晚的交易确实是一个局，这也说明警方最后得到的线报没有错！”

　　其实她现在最想问的是警方的线报是怎么来的。

　　“只可惜还是被蛮牛他们摆了一道！说不准这条线报也是假的！”开口的是颜磊。

　　刑焱若有所思地摇摇头，“这条线报应该是真的！”

　　“刑sir就这么肯定？”

　　看出颜磊的疑问，刑焱露出一抹怪异的笑容，“关于这个问题，你可以回去问问颜sir！”

　　在场的人除了苏彤一脸茫然以外，均现出恍然的神色。

　　“颜磊的老爸是警司！”

　　听着耳边郑飞的解释，苏彤才恍然大悟。却也吃惊不小，她从来都不知道颜磊的家世，也没听他提过。

　　回答了颜磊的话，刑焱先是端起手边泡好的浓茶喝了一大口，接着似笑非笑地看向苏彤，“最后一个问题，杨志呢？他现在在哪？”

　　早就料到这一点的苏彤，微微一笑道：“经过这次事件，杨志说他不想再做线人了，但他害怕被蛮牛的人找到，所以他会离开香港，不过他告诉我说会去一个朋友那儿暂避，至于他朋友住哪，姓甚名谁，并没有告诉我。”

　　看看刑焱，又看看大家，苏彤继续道：“我想这一点大家应该也能理解，杨志是不想再被人找到，哪怕是我们警方！”

　　接下来没有人再提问，当晚的卧底行动也暂告失败。

　　会议结束后，颜磊说要送苏彤回去，看看时间已经快晚上零点，苏彤想了想没有拒绝。

　　上了颜磊的车，坐在副驾驶的苏彤窝在椅背闭目养神。今晚的她真的很累，不说在华天，光是应付刑焱就让她心里那根弦绷得紧紧的，会议室里她的镇定如常不过是假象。头儿没有质疑她，那是因为她是侦辑小组的人，可刑焱不同，果然是姜还是老的辣。

　　但愿她没有露出什么麻脚吧，虽然她自认为没有做错，但说谎是事实，而且还是为了一个只见过两面的男人！想到这她就头痛，也不知道究竟是对还是错，或许那天晚上她就不该喝酒。

　　揉了揉太阳穴，她才意识到车一直没有发动。

　　“颜磊，怎么不走？”

　　当她扭头看时，才发现颜磊不知何时已经点燃了一根香烟。颜磊很少吸烟，虽然他一直劝苏彤少吸，但在他的车上总是会备着一盒。

　　此时他靠着椅背，目光看向窗外，袅袅飘浮的烟圈下，清亮的眸子变得暗沉难明。

　　随着他喷出一口烟，“为什么？”

　　“什么？”话一出口，苏彤就后悔了。事实上她很清楚颜磊在问什么，也很清楚颜磊怎么想，可是她依然下意识地就问出了口。

　　果然，她的话一出口，颜磊的眸色明显一暗。

　　“从你走进华天我就开始担心你，直到后来收到风我才松了口气。原以为你会直接撤出来，没想到你却遇到了杨志。可你难道不清楚这件事有多危险吗？为什么当时不联系我？难道你连一个消息都不能给我？”

　　“颜磊，对不起，我知道当时我应该马上和你联系，但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解释，总之就是很复杂。”不敢去看颜磊眼底的失落，苏彤狠了狠心道：“我累了，先送我回去吧！”

　　闭上眼靠在椅背，她是真不敢再说下去，害怕自己因为心软而说漏了嘴。而她也知道此时颜磊一定在看着她，肯定对她失望透了。可她不敢去看，说她逃避也好，怎么都好，总之那一刻她不想面对颜磊。

　　谁也说不清楚苏彤当时的选择究竟是对是错，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她从没有后悔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