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Chapter Twenty fiv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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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回到那充斥着人类香气又熟悉无比的世界时，凯瑟琳不过在沃尔图里呆了十来天，但是却好像十个世纪这么漫长。
普奥利宫的大门在她面前缓缓打开，亮光一下子汹涌的流淌进来。凯瑟琳看着那些亮光一点一点照亮这里的阴暗，从最不起眼的角落开始，地板上好像晕开了一大团一大团的光斑，漂亮极了。
光芒即将爬上她的裤腿，凯瑟琳不自觉地瑟缩了一下，后来才发现那不是能够让自己的皮肤表现出异常的明亮太阳光，今天是阴天，对吸血鬼来说的绝佳天气。
凯厄斯总算是脱下了那身他一直穿着的古董中世纪法袍，换上了一件冷灰色夹黑色线条西装，黑色的笔直线条长长短短点缀在衣服上，里面的衬衫是纯黑色的，领带是银灰色。全身清一色的冷色调，贴身设计，从肩膀到腰身，线条流淌硬朗。金发柔顺的垂在肩膀上，黑色皮质手套泛着光。
肤白貌美，唇红齿白，金发碧眼——这货竟然带了隐形眼镜和假发——标准到不能更标准的禁欲系小白脸形象。
不得不承认，抛开他过分乖戾的性格，这家伙绝对是个盘靓条顺的美人，看了就移不开眼的那种。
凯厄斯拿起吉安娜递给他的一个小盒子看了看，转头朝凯瑟琳招手示意她过来，金色的假发比凯厄斯本身的头发长度要短很多，只到肩膀，随着他转头的动作，有几缕从耳廓上方滑下来垂在脸侧。
他刚要开口，却发现她正在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伸出去的手一下子就僵住了。凯瑟琳回过神，见他伸着手不说话，有点奇怪：“怎么了？”
“隐形眼镜。”凯厄斯深吸一口气，转头不再看她。凯瑟琳摸了摸鼻子，想起之前在大学的时候，室友戴隐形眼镜戴了一个小时都没戴进去还弄得泪流满面的惨剧，有点心虚。
凯厄斯见她还不过来，转头恶狠狠地瞪着她：“凯瑟琳！”
这种压抑着怒气的叫喊让凯瑟琳虎躯一震，但是介于刚刚自己差点被洗脑的时候，他出乎意料地站在了自己这边，凯瑟琳觉得比起沃尔图里其他人，凯厄斯还是比较值得相信的。
于是下一秒，她就乖巧的趴在了柜台边，讪讪地说：“怎么了？”
“戴上，我带你出去。”
凯瑟琳接过来一看，是蓝色的，颜色和自己作为人类时的眼睛颜色很像。
……
这不是凯瑟琳第一次来沃特拉，但是却是第一次来到这片区域，之前逃跑那次不算，因为她根本没有看一眼这个地方。
天气阴沉得让人愉快，乌云翻滚低垂，几乎要和最远处的青灰色山脉连在一起，最大限度的将阳光隔绝在外面，气温降低，长风猎猎。
这样的天气在沃特拉相当少见，阳光才是这里绝对的主角，就像那些说不上来年代的古老遗迹一样。这里到处都是时间沉淀下来的痕迹，走在这里就像走在时空隧道里一样。
一座真正的日光之城。
整个沃特拉都是那种鲜活明快的黄色，好像阳光在照耀着它的时候，连带着那种光芒的颜色也一起渗透进去了似的。
他们一起结伴穿过普奥利广场，凯瑟琳偷偷看了一眼那个喷泉，意料之中的完好如初。她暗地里吐了吐舌头，迅速别过脸去。
阳光的线条不再那么繁杂，变得稀疏而有条理，微风夹带着上百种气味飞快溜过凯瑟琳的面前。她轻轻嗅了嗅，里面有各种甜美的人类气味，还有各种花的味道，紫薇木槿还有玫瑰。微弱的花香气像一条条细韧的丝线一样牵引着凯瑟琳朝它们的来源看去。
它们都点缀在沃特拉城的各处，高高低低，肆意而生机勃勃。
如果你有很多时间，你可以放慢自己的脚步闲逛在沃特拉城。它不大，但是极富魅力，越靠近普奥利宫的房屋年代越久。如果你运气够好，你会碰到一个和蔼而健谈的老人，他会邀请你安静地坐在门口，看着沃特拉的人来人往，给你讲他们家族是怎么来到这里又怎么住下来的。
这里的每一块石板都承载过他们家族祖先的身影，他们生在这里，根本离不开这里。
越往外走人就越多，空气里的人类气味越来越浓郁，凯瑟琳努力屏息，将那种令人疯狂的气味隔绝在理智外。凯厄斯察觉她手的收紧和僵硬，低头看着她:“很难受？”
凯瑟琳摇头，回答:“挺好。”她好不容易才能出来一次，真的不想这么快回去。
黑裙黄色大衣还挎着鲜红皮包的女人和凯瑟琳擦肩而过，凯瑟琳下意识地缩了缩，不让她触碰到自己的手，以免发现自己过低的体温和冷硬的手。
沃特拉的游客永远不会少，大街上人来人往。导游们招呼着自己的旅客朝前走，大人们纷纷拍照留念，小孩子们举着冰淇淋相互追逐打闹，直到冰淇淋的形状因为温度渐渐塌陷下去，然后又蜿蜒成一条小小的溪流从蛋卷上流淌而下，又爬过孩子们的手指。
孩子们看着手里的冰淇淋，伸出舌尖小心翼翼舔着那些香甜的汁液，然后又哈哈大笑着闹作一团。
凯瑟琳一路上都在东张西望，回到人类的社会让她很高兴，脸上的笑容一直没有退却。无意间转头看到凯厄斯正在看着她，她愣了一下，伸手勾开粘在唇边的褐色发丝，笑了笑。
“嗯……凯厄斯？”凯瑟琳抓了抓衣袖，咬住嘴唇又松开，拉住他仰头鼓起勇气直视着对方碧色的眼睛，“谢谢你刚才没同意让他们……我是说，我还以为我刚刚真的逃不掉了。谢谢你，真的很感谢。”
凯厄斯没动，脸上没什么表情，除了脸颊微微滚动了一下，眼神依旧如常。
凯瑟琳继续说道，“还有就是……我想感谢你带我出来。沃特拉真的很漂亮。”
相互沉默着走了一段路，凯厄斯忽然开口问道:“你知道切尔西他们的能力是什么？”
凯瑟琳摇头，说，“我大概能猜到吧，阿罗都说得这么明显了。大概是让我把以前的东西都忘了？”
他冷哼一声，眼睛盯住凯瑟琳，语气带着一如他本人身上的霜雪气:“沾边了，但是完全不对。”
这语气，活像当初自己的意大利语老师……自己就像奥黛丽赫本电影《窈窕淑女》里的伊莉莎，被不停地嫌弃来嫌弃去，一无是处。
不过凯厄斯的性格向来如此，凯瑟琳现在也懒得跟他计较，索性顺着他的意思说下去:“那他们的能力是什么？”
“你不会忘记过去的事，但是你也永远不会再想回去。”凯厄斯轻描淡写地说道。凯瑟琳哦了一声表示明白，没再说话。
这时，一阵轻快悠扬的苏格兰风情舞曲从一家店铺门口传来。凯瑟琳被吸引了，刚想迈步却发现自己还被人拉着，于是转头朝凯厄斯说道:“去看一下吧？”
凯厄斯看了看那个弹吉他的金发女孩，皱了皱眉，似乎是觉得这样的音乐让他觉得很掉价，但还是跟着去了。
一曲结束，第二首仍然是苏格兰民谣，凯瑟琳听着这熟悉无比的曲调，眼前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自己还在温莎堡的场景:
她只要推开门，面前就是一望无际的碧绿草地和山谷。阳光是奢侈品，更多的时候她会坐在窗台看着天上团团乌云间的一道裂缝，熹微阳光就从那里流淌下来，照亮乌云间的缝隙。
红衣黑帽的皇家守卫军会整齐划一昂首阔步地从城堡下面走过。
凯厄斯看着她，她蓝色的猫儿眼睛里缱绻着从未见过的温柔和笑意，蔓延停滞在她微微翘起的嘴唇上，惊艳无比。他看着凯瑟琳的笑容，有那么一瞬间他都觉得如果凯瑟琳真的很喜欢来外面，那让她时不时出来走走也不错。
可惜这样的念头持续了不到一秒。
他转头看着那条笔直的马路，再往前走就是沃特拉通往佛罗伦萨的公路。如果凯瑟琳真的这个时候想跑，自己很有可能拦不住她。
凯厄斯冷下脸，刚准备开口说什么，却被凯瑟琳抢了先:“这是我家乡的曲子。”
说着，他们一起退了出来，离开了人群，朝一条小巷子里走去。
“舞会上用过，很好听。不过那个舞会的确不怎么样。”
“你不喜欢跳舞？”蠢材，自己在接什么话？！
“事实上是因为我跳得很烂。而且我想我那位可爱的小舞伴在那时候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估计都不会再敢乱摸他的舞伴了。我还记得……”
凯厄斯打断了她，声音里的尖锐明显:“乱摸哪里？”
凯瑟琳一愣，“那都是十几年前的事了，早就记不清了。再说了，那时候不过也就是小孩子。”
他撇了凯瑟琳一眼，接着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六岁。”
“在苏格兰？”
“白金汉宫，女王举办的舞会。”
“六岁参加舞会？”
凯瑟琳牵了牵嘴角，“我妈妈那个时候病得很重，我外祖父带我去的。可惜我本来就不怎么喜欢跳舞，舞会上要么干坐着要么闹笑话。”
“后来呢？”发现触及到家乡的话题会让凯瑟琳变得愿意多说话，凯厄斯怪异地想继续下去。他才发现，自己对凯瑟琳的过去一无所知，甚至包括她的想法和感受。
“我妈妈过世了，但是我还是能够看到她。我很高兴她终于变得健康，但是又很难过爸爸再也见不到她了。”
“我经常和她说话，她陪我睡觉，给我讲很多很多东西。所有人都觉得我是个精神病，妄想症，甚至我的爸爸也这么觉得。”
“有时候我自己都会想，我可能真的不太正常，没有人相信我说的话，至少活人不会。”
脚尖踢起一颗石头，看着它蹦蹦跳跳滚到一旁，凯瑟琳继续说:“后来我爸爸也死了。他们说精神病不能留在温莎，所以我就来意大利了。和我爸爸的朋友一起，他很照顾我，非常好的一个人。我很尊敬他，就像尊敬我的父亲一样。”
凯厄斯几乎是立刻就知道了她说的是谁，冷笑出声:“就是你想打电话联系的那个人？”
你真的以为他是你的救世主？这么好心的带你离开？凯瑟琳，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凯厄斯眼里的戾气如同火焰，隐形眼镜的遮挡作用在毒液的侵蚀下越来越微弱，露出的尖牙在空气里微微发光。察觉到手被瞬间握紧，凯瑟琳被迫停了下来，转头看着他的样子:“我当时真的没想跑，我只是怕他担心我，所以才用了电话。”
担心你？他还是担心担心他自己吧！威尼斯审判行动就在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沃尔图里将会带着违背法律的沉重惩罚来到那些愚蠢的罪犯面前。谁都不可能有特赦！
“凯厄斯？”发现他的情绪似乎有点不对劲，凯瑟琳喊了他一声，后悔自己刚刚真的不该说那么多。
最终，凯厄斯收敛了那股骇人的气息，拉起她继续朝前走。他忽然开口问道:“如果刚才我没有阻止他们，你会怎么样？”
凯瑟琳握拳又松开，诚实地回答:“我想我要做的事，一定会让你们把我丢到黑屋子里一万遍。”
他冷笑，声音如大雪森严铺天盖地:“即使是知道后果？”
“是的。”凯瑟琳低声回答，“凯厄斯，我想我们其实一点都不了解对方，不是吗？我总觉得你是沃尔图里里最不会偏袒我的人，因为你一见面几乎杀了我第二次。但其实不是这样，所以我必须要感谢你。”
“同样你也不了解我，我的过去和我这个人。我是很害怕沃尔图里的惩罚，但是我更害怕被抹杀过去，它们对我无比重要。”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Chapter Twenty five
，还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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