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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萧靖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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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靖此时已震惊得不能言语。他万万不会想到他要找的“千夏百手”竟会是眼前这个看似稚嫩的少女。然而他知道,她其实不仅仅只是清荷宫一个小小的弟子,否则她又如何能够亲昵地称自己为爹,没有一个强大的背景让他们相识,她又如何能够在清荷宫立足?但现在,她却突然以一个他从来都不曾想到过的身份出现在他面前,怎叫他不惊讶!
“云紫念,你最好把话给我说清楚了!”他语调一冷,气温陡然下降。他们相识相知八年,他把她作为朋友看待,她却始终瞒着这样一个敏感的身份,若说心里完全不在乎那是不可能的。
“爹,生气了?这事挺复杂,以后和你说。咱就不能讨论讨论哆络棋牌的事?你确定会给我一万两黄金?”
他抬头,却看见眼前女子满脸发光,满眼黄金的花痴样,心中气仿佛也消了一半。而云紫念似乎也陷入了无限想象中,只听她又开口道:“我听千夕说还可以追加?阿阿!你看,咱俩这么熟,是吧?你总得给点优惠吧?不如这样,再加三千?嗯?”说着,便冲了过来,八爪鱼似的扑到了萧靖身上。
“不给,就算是你欠我的。”
意料之中地看到了云紫念满脸涨红的表情。
“怎么可以?下个月就是瑰落节,今年我一定要把焕清楼给包了!去年被轩潋抢了先,她还嘲笑了我半年!我一定要血洗耻辱!哼!”说罢,又是一脸凶相地朝着萧靖嚷嚷:“你到底给不给?不给我就谋财害命了!”
“女侠饶命!你看我养清荷宫上上下下三千多个人容易嘛!跟你老头子要去啊!你要是吃得不甘心了,直接把焕清楼买了都成!”
“你不就是我老头子嘛!”
“找你亲爹!”
“他现在在地下,不麻烦他老人家了。”云紫念一脸邪恶地看着萧靖,貌似在说你的退路已经被我封杀了。
“什么?云岙清死了?”
“老爷子不满恒思,就找了几个杀手想杀他,恒思就顺便把老爷子一起处理掉了。”萧靖知云紫念从未把云岙清作为父亲看,见她丝毫不悲伤也不在意,又继续问道:“怎么风声都没有?云恒思动了什么手脚?”
“家里还有个会易容的,在那儿装着呢。”
萧靖听此言,便也不再说话。只觉形式变太快,倘若没有云紫念,他也只能在云恒思公布之时方知云岙清之死了。云家商业盘根错节,根扎在各国的每一个角落,虽也不过是一介草民,各国皇帝却都看着他云家究竟是支持谁的!
云岙清明着是谁都不帮,其实早就和焕熙国勾搭在一起。如今换了云恒思,不知他云家要怎么走。
“爹,咱也不开玩笑了。告诉我,你要哆络棋牌干嘛?”云紫念本就是来问这个问题的,方才又是钱又是云家的竟是差点把目的忘记了。
“拿到了再告诉你。现在,我也不能确定。”
“什么时候?”
“三天后,我会把地图、侍卫名单、换班时间全部告诉你,你只要去偷就可以。不过,如果有危险,哆络棋牌可以不要,先保住自己,知道么?姒妮阁很危险。”
云紫念见萧靖脸色严肃,就连周遭的空气仿佛也停滞了,不禁调侃了起来,“千夏一出手,自然没有偷不到的东西。看你平时耀武扬威的,现在就跟一小老鼠似的,这叫什么?贪生怕死胆小如鼠!”
萧靖却已无开玩笑的心情。只轻轻一笑,“紫念,这几天好好准备吧。姒妮阁决不简单。”
云紫念嗯了一声,便推开了房门。
门外阳光明媚,一身的暖意。
身边的侍卫也早就换了一批,目不斜视地盯着远方。
的确应该好好准备了。云紫念这样想着。
霎那间,好似一阵轻柔的风吹过。前一刻还站在书沁斋的女子竟悄无声息地消失了……那侍卫只听上一批的兄弟说过有一个惜言楼的女弟子大闹书沁斋,却不料这女子竟深藏内功。那一瞬,他只觉心中骇然无比。
阳光如初。
炎浔国国都。炎洲。
此刻,在炎州城内最繁华的道路炎晴街,几匹高俊的红枣马飞驰而过,所经之途,无不引起一阵民愤。然而,当百姓们看清那带头的英俊男子时,便都噤了声,转而高声赞扬那男子。
“云公子真是我们炎浔国的骄傲啊!”
“是啊是啊。上个月他出访炆涔国时,那场面,多了不起啊!”
“看他朝着云居的方向,估计是与云丞相商讨事宜了。”
“云公子……”
这云公子,便是炎浔过前朝宰相云岿然的大公子云恪忻。
说也奇怪,云岿然年轻时候是个不问国家事的一介武夫,不知是哪一年开始,皇帝便召了他在身边为官从政,渐渐地便一览朝务,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宰相。其雷厉风行、刚正不阿深得民心,却也得罪了不少人。辞官之后,云岿然便将云府命名为云居。而炎浔国的百姓们也依然习惯称之为宰相。
云家有二子,长子云恪忻子承父业,如今已是刑部侍郎,次子云恪炅飘荡江湖,常年不知所踪。如今,炎浔国百姓最为熟悉的便是云恪忻了,其作风虽亦有云岿然之势,但性格上却大大不同。云恪忻为人儒雅,彬彬有礼,对待下人亦十分随和,令人在尊敬之外更有一份喜欢。他的武功,与其说是防御攻敌,不如说是为他那天人一般的性格增加飘洒灵逸。也无怪乎上到皇帝下到百姓都喜爱这男子了。
而此时坐在奔腾的马儿身上的云恪忻却心急如焚。他赶到云居时,已是傍晚时分。守门的侍卫像以往那样朝他打招呼,他却也不顾了。飞奔至父亲的书房内。
“爹!恒思来消息了!”
云岿然当下正在练字,身侧便是诗歌古籍。听到儿子的这番话,也不过点了点头,继续抄着李白的《蜀道难》
“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使人听此凋朱颜!”
“爹!”云恪忻又喊了一声,觉察到儿子的不同往日,云岿然终于抬头,却见云恪忻神情肃穆,“大伯,死了。”
那刚落在“凋”字的毛笔,赫然落地。还未收下最后一勾的笔画,狰狞地躺在宣纸上。云岿然只觉天崩地裂,连站着的力气也全无,颓然坐在雕花木椅上。
“他,他,云恒思,是……是他么?”
“说是已经有七八天了。”
“紫念呢?嗯?”云岿然激动地问道,下一瞬,仿佛又想到了什么,脸色又苍白了起来,“罢了罢了,我知紫念定会认为大哥死不足惜。”
云恪忻不忍看着父亲精神颓唐,刚想出声安慰,却又听父亲问道:“那恒战?他,难道不阻止?”
“前几日对外宣称积劳成疾,我猜,是被软禁了。”
“恒思啊。恒思!我早就知道他会下手,却不料这般迅急。明日,我们回焕熙国!”
“那皇上那边?”
“长兄已故,悼念之痛,思念之情,皇上不会不懂的。”
云恪忻见父亲若有所思,语调亦已恢复,便放下了心,走了出去。
窗外残阳如血,云岿然仿佛看见天尽之处风起云涌。
同来望月人何处, 风景依稀似去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