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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八章 黑夜来客 ...

  •   夜已深!

      冷月高悬半空,月光清冷,月华如水,如月下一清冷玉人!

      玉手轻抚白玉笛子,每到圆月之夜,便有一白衣少女脸蒙白纱,孤身坐在树梢,仰望这高高苍穹中的冷月,冷月寂静无声,照着这萧萧树梢,树影婆娑,班驳树影落下,重重叠叠,苍穹之中无风无云,唯有清冷明月,严萱宁心中忽有一丝说不出的寂寞,缠绕在心头。

      十年来,各方势力都找不到母亲的身影,十年来有家不能归,飘零的滋味在她心头成为浓浓的仇恨,足以毁天灭地的仇恨!

      “嗖——”

      轻微声音响起,打破了夜的宁静,展凌云身如轻燕地跃上树梢,夜宇般的眼睛紧盯着严萱宁,黑玉般晶莹透彻的眼睛中溢满了关切。

      “月有阴晴圆阙,人有悲欢离合,月无所思,人却有所思,对这冰冷的明月沉思,只是徒添烦恼。”

      “你似乎话中有话,意有所指。”严萱宁姿势不动如山,没有回眸。

      “曾经,我也是在这清冷的月夜,一个人静静地坐在树梢对月寄托,可是……”

      轮廓分明的俊脸上现出一抹苦笑,这倒吸引了严萱宁的好奇心,冰玉一般的人竟也会苦笑?晶眸对视着他黑玉般深不见底的冰眸,静静地等待下文。

      “可是,得到的只是无尽的悲凉和寂寞。”清冷光辉洒向大地,在这样的月色下,展凌云的冰眸亮如星辰。

      “你有一段不愉快的过去。”

      “每个人都会有不愉快的过去,那些,只不是过眼云烟的往事,该放弃的就该放弃,但是不能放弃的事,该是自己的,就算是刀山火海也要努力拿到手。”

      白纱轻掩下的颜容却展露出罕见的笑容,虽是淡若轻烟,但她却是真实地笑了。

      果然,他和她是同命相连,同是天涯寂寞人!

      展凌云不想纠缠于过去,转移话题道:“那张纸给你带来烦恼了吧。”

      一个人的苦和孤独他太了解了,就算身边有同伴陪伴,但是没有至亲在身边的孤单永远是他人弥补不了的,他和她是同类人,总有一天,她会拿回属于她的一切,亦如他自己!

      “没,这样就烦恼的话,我就不是严萱宁了,展凌云,你的心中也住着一个魔鬼吧。”严萱宁收起白玉笛子,仰身靠在树干上,闭上眼睛假寐。

      “我的心里只有凤凰。”展凌云的双手不自觉地隔着衣物抚摸胸口的火凤,眼眸中明暗交杂,柔情和仇恨在他眼中明灭不定。

      “凤凰?”她不禁喃喃低语,仿佛时光倒流,那小男孩的形象在脑海渐渐清晰,箫斯!

      她的双手不自觉地抚上胸口挂着的火凰。

      “是的,美丽的火凤凰。”

      “你见过火凤凰?”她随口问道,火凤凰,南方轩辕国的圣物,亦是国家的象征。

      展凌云一时不察,差点脱口而出他见过,心下一惊,忙改口道:“传说当中不死鸟火凤凰全身燃烧着火焰,绚烂美丽,而我只是一个凡人,怎能有缘相见。”斜眼瞟了下严萱宁,见她一脸狐疑,心惊之下急中生智装病道,“哎呀,糟糕,伤口未痊愈,今天又大战一番,伤口……伤口好像裂开了。”
      情急之下,展凌云用内力把自己的伤口震开,殷红的血顿时染红了纱布。

      严萱宁被突然冒出的血吓了一跳,赶忙抓过展凌云的手臂检查。

      触目惊心的鲜血!严萱宁急切地扶好他就纵身跃下树梢:“你撑着点,我扶你回去上药。”

      展凌云依恋地靠在严萱宁身上,嗅着她身上传出的缕缕温暖,一丝淡淡的微笑爬上唇角。

      起落之间,展凌云无力地靠在严萱宁的肩头问道:“萱儿,你很在意过去的事吗?”

      “过去?你知道我的过去吗?”严萱宁讶异地看了眼展凌云,只见他夜宇般的黑眸中深不见底,她猜不出他的想法。

      “只是从你冷淡的外表中猜测。”

      淡淡的一句话,却使她万分震惊,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冷淡的展凌云吗?那个看上去对什么事都不在意的展凌云吗?

      他洞悉一切的观察力令她心惊。

      严萱宁刚想说些什么,却被展凌云一双大手捂住嘴唇,从庄园内吹出的风中传来一股不寻常的味道,侧耳仔细聆听,有树叶碰撞的些微不寻常响声。

      抱紧展凌云,严萱宁的动作更加迅速,他们离庄园本来就不远,几个起落之后便回到了展凌云的房间。

      从怀里掏出一瓶药瓶,她握在手里,在展凌云面前晃了几晃,道:“这是紧急救急药粉,虽然效果不是特好,在这种时刻,只好将就一下了。”细心地在他伤口上敷好药粉,温柔地替他包扎伤口。

      展凌云舒服地闭起眼眸,享受起难得的温暖和温柔。

      “展凌云……”她在他耳边轻轻地喊了一声,随即便被展凌云阻止,“嘘……别说话!”

      严萱宁看了看展凌云,又侧耳听了听风声,树叶的“唦唦”声越来越接近,展凌云的房间内一片漆黑寂静,仿佛风吹过,都能留下风声的痕迹。

      “这次恐怕没有清晨那么轻松了。”展凌云抱紧严萱宁,头轻轻地靠在她散发着花香的秀发上,一直留意外面的严萱宁像是没有注意到,一动不动地任他抱着,温暖的感觉透过衣纱传入两人的心底,彼此无言地依偎着,仿佛可以这样到永远。

      “你会紧张吗?”轻柔的声音冷静清晰地响在展凌云耳边,在寂静的房间内,没有一丝回音,单凭这份功力就足以令展凌云安心。

      “连死都经历过的人,你说会吗?”房间里的气氛突然变得紧张,连空气都变得有些诡异。

      “近了,要小心点。”轻轻的关切的语言,传达的是温暖的感觉,一种展凌云近乎在内心里挣扎渴望的东西。

      空气变得更加的诡异,他仿佛看到童年和父母在一起郊游踏青时的欢乐时光,一家人开心地围坐在碧绿的草地上,宽广的草地四周是盛开的鲜花,阳春三月,桃花瓣漫天飞舞,百花的香味弥漫在空气中。

      姐姐陪着他放风筝,自由自在地奔跑在风中,偶尔有花瓣飞落在他和姐姐飞扬的墨黑长发上,姐姐便会“咯咯”轻笑,认真地问他“我美不美?”。

      哥哥教他剑术,喜欢和他偷偷打架,每次打架,他总被他打的鼻青脸肿,被父亲逮到,免不了一顿臭骂,然后父亲会严厉地教他做人的道理,要他和哥哥学会兄友弟恭,但是他和哥哥的感情却很好很好,父亲总是管他管得很严。

      母亲很温柔很慈祥,总喜欢轻柔地抚摸着他的头,温柔地对他说“我的孩子,你要健健康康地快点长大。”……

      这些珍贵的记忆,内心角落里的记忆,被他冰封的记忆,渐渐浮现在脑海里,越来越清晰。心跳越来越有力,温暖的感觉在他心中渐渐沉淀,整颗心变得柔软起来,他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严萱宁,越来越依恋。

      严萱宁似乎也受了这份温暖的感染,童年的记忆化做真实在她眼前浮现,那个菊花香弥漫天空的时候,菊花间不断跳跃穿梭的两条一大一小的影子,母亲在石桌上抚琴的美丽影子,大哥被抓时不服输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晃如真实……

      树叶碰撞的声音接踵而来,来人越来越接近,紧抱着的两人却毫无所觉。

      心中所有美好的温暖的东西浮现的越来越多,那个满脸缠着纱条看不清模样的女孩,为他担心,为他着想,照顾他的女孩,在他感到最冰冷最无助的时候,一直陪着他给他温暖的女孩,那个一脸真诚关切地递给他秘籍,给了他现今一身力量的女孩,在心中清晰地浮现,虽然不知道长相,但是那份难觅的温暖的感觉,却永远无法消退,特别是那百合花在心中盛开的声音……

      那个客栈里,那个男孩,面对死亡也依旧倔强的箫斯,那毫不害怕退缩的表情一如今日的展凌云,在她十七年的生命里,唯一一个给他同命相连感觉的箫哥哥,那个对她外冷内热的身影,在心中渐渐真实……

      似乎是风停声止,外面的响声突然停止,一切都寂静下来,危险的气流渐渐涌向房内,渐渐逼近沉浸在过去不可自拔亦毫无防备的两人。

      真想就这样,永远沉醉在这一刻,不用再坚强,不用再孤单,不用再冷漠,满心都是暖暖的感觉,就这样,永远都这样温暖,永远永远回到美好的过去……

      不愿醒来……不用……

      醒?是梦?

      展凌云和严萱宁双双觉察到不对劲,何时他们的心变得这么柔软了?

      她从一个聪明伶俐乖巧的小女孩变成现在的样子是谁害的?她的心不是被磨练的坚硬如石头了吗?难道她还不够坚强?

      从那个夜晚起,他的心便随着化做尘埃的一切,随风而去,留下的是冰冷的空壳子,一副躯体。

      破空之声就在这时响起,比刀剑还锋利的掌风以雷霆之势劈向两人,速度之快,霸气之强令人无法闪躲,眼看就要中招时,展凌云抱着严萱宁在千钧一发之际滚到地上,堪堪避过!

      “什么人?”冰冷的语气透露出强大的杀气,如利箭般射向来人。

      一旁的严萱宁不友善地道:“黑夜来客,蒙着黑巾,原来唐门的掌门是这么没脸见人。”

      “小丫头,你怎么认出我?”粗哑的声音像是被人捏住脖子的鸭叫声,房外的来客停下进攻的意图,站立在对窗大树的树干上。

      严萱宁淡淡应道:“能在远距离无声无息地下唐门秘药‘诱惑’,有如此高深功力的,普天之下,只有唐门的掌门——唐无!”

      “哈哈哈……小丫头不简单啊,竟然知道老夫!”唐无狂笑着从树梢上跳下来,整理一下衣服后突然变脸,怒道,“今日老夫找你们是为了了解我儿和五大长老及唐门精英弟子的死因,我儿虽然不才,五大长老功力虽然不如武林中的十大高手,但是唐门也不是能随意欺负的。”

      “老家伙,这么说你是来找架打的。”严萱宇的声音突然冒了出来,紧接着,人也从转角处走出,无赖的脸上双目炯炯有神,紧盯着唐无。

      黑暗之中的展凌云和严萱宁担心受了伤的严萱宇不是唐无的对手便从屋中走了出来,一左一右地站到严萱宇身边,三双眼睛冷冷地瞪着唐无,唐无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狂笑道:“哈哈哈……老夫今天就是来找架打的,你们三人又能耐我何?就凭两个重伤,一个女娃?”

      “废话少说,要打便打。”展凌云不屑,抽出腰间的软剑,不丁不八地站着,全身的肌肉亦紧绷起来。

      秋夜里的菊花香从四人身上吹过,拂过树梢,留下一阵清香,唐无深深吸了一口气,冷笑道:“秋日之菊,果然是妙处多多!”

      一旁的严萱宁闻言,惊讶之下,突然叫了一声:“大家小心,天下人皆知唐门善下毒,却不知唐门为何会善下毒,那是因为他们善于利用周边环境配合下毒,清晨之事定被他瞧个全。”

      “好敏锐的丫头!”唐无在赞叹一声,继而狂笑道:“能够摆脱我精心下的‘诱惑’,冲着这点,我给你们一个解释的机会。”

      展凌云上前一步,刚要张口说些什么,却被严萱宁拉住袖子,从他身后缓缓步出:“唐掌门,不愧为一门之长,在事情没有弄清楚之前,绝不会和某些人一样轻易动手,既然清晨之事你也在场,相信我们也没什么好说的,但是,我可以向你保证,唐少之死与我们无关,在扬州城内,我们甚至是没有见过他。”

      唐无眉头微微皱起,不悦道:“丫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十二宫之事,巴蜀一带,没什么事能够瞒过我唐某的眼睛,说,你们为何暗中跟踪少儿来扬州?”

      展凌云和严萱宇也在此时转过头看着严萱宁,她的意图的确令人好奇,严萱宁平淡道:“既然唐掌门一语道破了我的身份,唐门和十二宫之间的恩怨,相信你也很清楚,我们犯不着冒如此大险,扬州城内有我至亲之人,十年来首次下蜀山,前来探访亲人有何过错?”

      唐无的眉头皱的更紧:“丫头,唐门和十二宫之间的事我可以不追查,让你们在我的地方有立足之地,只能证明我手下人无能,唐门虽然被称为‘毒门’,但也不会是非不分,作为长时间的邻居,老夫也愿意相信你的人品,既然你说少儿的死与你们无关,那么,你们又有何证据?”

      “没有。”清冷干脆声令众人一阵惊讶。

      “哼!既然没有证据,而且你们的嫌疑又最大,说,你要如何给老夫一个交代?”

      “虽然我不清楚你们之间有何仇怨,但是,我可以肯定唐少的死与你唐门被灭门有密切的关系。”展凌云冷酷的声音插进来,引得唐无深思地看着他,风已经停息,唐无身上的长发却狂舞起来,滔天的怒火从他的眼睛中喷射而出,在月夜里清晰可见。

      四人之间好一阵无言,展凌云等人静静地等着发泄怒意的唐无平静下来,三人心中明白,唐少不明不白死在扬州,一部分精英和五大长老在扬州被害,间接造成了唐门一夜之间被灭门,这种种矛头似乎都指向他们,而唐无现在还能够这么平静地和他们说这些话,可见他的修养之深,武功更是深不可测。三人心中更是明白,如果不给他一个很好的交代,这平静只会是暴风雨前的宁静,被压抑的怒火一旦爆发出来可会是惊天动地!

      “唐掌门,事情真相究竟与我们有没有关系,我想你心里一定有个谱,给我们一段时间证明唐少之死与我们无关。”严萱宁见唐无情绪逐渐平静下来,说道。

      “哼,就算少儿之死与你们无关,那么五大长老呢,我门下的几十名精英呢?”唐无怒喝道。

      展凌云冷酷的双眸对上唐无:“江湖纠纷,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好句子!好句子!”唐无愤怒地笑道,“老夫就如你所愿。”

      唐无从袖口中射出一连串毒针,漫天白色粉末飘散在空中,这场战斗来的如此突然,众人也只能仓促应变,知道唐门之毒的厉害,展凌云等三人更是不敢掉以轻心,纷纷提气,学严萱宁上午之举,内力外放形成保护膜来阻挡白粉直接接触皮肤,粉可挡,毒针却不行,面对这从刁钻角度飞来的毒针,展凌云和严萱宇默契地提剑挡在手无寸铁的严萱宁面前,挑落从四面八方疾射而来的毒针。

      两人身后的严萱宁看着在她面前为她阻挡危险的冷漠背影,惊讶道:“展凌云……你……为什么也会这种武功?”内力外放,这是江宇逍发明的独门绝技,旁人绝不可能会!难道是哥教他?

      “小宁,什么时候了,你还在发呆?”严萱宇双手忙个不停,口却不闲着,可见,应付这种密集的攻击,他还是游刃有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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