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的宽恕》蝶舞幻华

1、花的宽恕

　　三月，一个春天。
　　马路边，一朵小小的白雏菊盛开着，迎着阳光笑着，为灰色的地面添上了一点色彩。
　　突然，阳光被挡住了，天空崩塌了，花朵柔弱的身躯支离破碎，叶子一片片地脱落、凋零，曾经美丽的雪白的花瓣散落在地上，沾满了灰尘，变得肮脏无比。
　　一个少年，栗发的美丽少年，在花朵破碎的尸体旁蹲下，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拈起一片片花瓣、叶子，将其捧在手心，一滴晶莹从眼角落下，滴落在地上，为死去的花朵哀伤着。
　　少年捧着花的残骸，搁在地上，用手捧来泥土，一点点将花朵埋葬。那少年，唤作安蒽虹。
　　咦？少年感到有人拍着他的肩膀。转过头，一个比他稍大一些的少年站在身后。长着金色的头发，是个混血儿，精致的脸上却有一双三角眼。阿克玛，不良少年。
　　少年看着眼前的人，不知所措。眼前的人却笑了起来，像是太阳一般。他递给了少年一个包装精致的礼盒。少年一愣，然后伸手接过。那人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左手抬起捂住下半脸，退后了几步，手掌下的嘴奸笑着。
　　少年意识到不对，迅速想站起来，手中的礼盒却一下子炸开。一片烟雾缭绕。
　　少年腿一软，双膝跪在地下，头仿佛灌了铅似的，抬不起来。“扑通”，少年倒在地上，额头、鼻子、下巴都磕出了血印，双手没有丝毫反应，像是不属于自己一样。“唔......”眼皮很沉，少年却坚持将它睁着，恨意在眼中弥漫。
　　“哼，”那人蹲在少年面前，耸着肩膀笑了笑，“你这样瞪着我，有用么？没用的~看在你这么可怜的份上，帮你叫救护车吧？哼~”
　　他站起身，却不像是要离开，狡黠的眼睛令少年觉得刺目。
　　你想干什么......少年没有问出口，他已经没有力气了。
　　视线开始朦胧，面前的人转过身，手腕轻描淡写地做了一个动作。一个东西从他指尖滑落，垂直掉下。
　　不要......不要......少年想要阻止，耳边却响起一阵巨响，眼前开始有花瓣飘起，像雪一样。少年开始发愣，眼边的晶莹不断闪烁，昏沉的大脑早已分不清现实与梦境。他想要伸手，将花瓣抓住，手却没有动静。
　　高高站着那人看着少年的反应，嘴边露出满意的笑，转身离去。
　　少年的眼睛再也睁不开，光渐渐被眼皮阻拦，然后一片黑暗。
　　. . . . . .
　　少年再次醒来时，眼前是一片白色，刺鼻的消毒水味道充填着鼻腔。少年坐起来，神经还是有些恍惚。他向左偏头，望着窗外。现在是梨花盛开的季节，窗外正飘着梨花，就像是......葬礼。他似乎觉得，那花应该有一个美丽的葬礼，那是他欠它的......少年痴痴望着窗外。对啊...他欠它的......那人欠他们的......
　　少年美丽的瞳孔中，怒火火熊熊燃烧着。那人欠的...没错......就是那个人欠的！他要讨回来！必须要讨回来！
　　平日里温柔的少年仿佛换了一个人，现在的他，也许......最多只能算个复仇者吧？为花复仇的人。
　　日后的几个星期里，少年也许是很幸运，打听到了那人的住址，又不知怎么搞到了一把手枪。走在街上的他停下，将头抬高四十五度，仰望着天空。太阳有些许刺眼，但他的双眼却没有反应，依旧的美丽。过了一会儿，他笑了，像是阳光一样，灿烂无比。
　　再过一会儿...就一会儿......我就可以帮它报仇了......他对自己说。
　　他走到一家不起眼的店里，呆了一会儿，从货架上摘下一个面具，那是一个白色的笑脸。
　　晚上，他戴上面具，走到别人告诉他的那幢废弃大楼，右手紧紧攥着枪柄。到了某一个楼层里，他走着，走到一扇门前，毫不犹豫地推开......
　　混血少年正在这房间里，看着满地的炸弹、鞭炮，三角眼眯起来，思考着玩弄别人的把戏。嘴角的窃笑一直未散去。“呲啦”“哐”门被粗鲁地推开，“？！”混血少年迅速转身。一个笑脸，一个明显不怀好意却一直灿烂的笑脸，正拿着手枪，枪口对着自己。不知为什么，他竟觉得那很像自己...很像很像......
　　“砰！”黑洞洞的枪口喷出火花，胸口一阵剧痛。他蓝色的瞳孔迅速收紧，然后变得毫无光彩。
　　他手捂住胸口，视线渐渐模糊。他看着自己的手心，一片殷红告诉他一切不是他的梦。他抬起头，用最后的力气，望着眼前的人。
　　“你...咳咳...是谁.......为..咳..为什......么......”话音未落，他便倒在地上，再也无法站起来。
　　刺耳的警笛回响在耳畔，少年却毫不在意。现在，他的面具是笑着的，他也是笑着的，不知道为什么，只是傻傻的笑，像一个得到了礼物的孩子。
　　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察从楼梯过来，夺过他手里的枪，将他押起来，带到了警车上......
　　穿着囚服的少年被警察脱去面具，露出精致的脸庞，警察很惊讶，除了惊讶他如此年轻漂亮却去杀人意外，还惊讶着——他竟然在笑，一直在痴痴地笑。
　　少年很开心，他终于为他的花报仇了，啊。大脑渐渐清醒，他突然顿悟，他，都在干些什么啊？他这样，玷污了...花朵...啊......
　　嘴上的笑容渐渐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从右眼角流出的，晶莹剔透的泪......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少年闭上眼睛，任泪水落下。
　　不知是否是很幸运，少年只有十五岁，所以被判无期徒刑，但少年却没有逃过一劫的喜悦心情，他似乎觉得，他应该死去，为花赎罪......
　　. . . . . .
　　十年过去了，少年早已变成青年。由于他的表现很好，可以出狱。
　　青年走在大街上，不知该去何处。突然，他听到一个声音，那是天使的耳语：“去赎罪吧，给你的花儿们，她们会原谅你的。”
　　赎罪......吗？貌似不错。
　　日后，青年租了一家门面，开了花店。虽说是花店，却只有风信子一种花，而且，只有紫色。有些好奇的人会上前询问，青年只是一笑：“我只是在乞求，她们的原谅。”
　　又过了一年，正在青年发呆的时候。花盆里，屋顶上，转眼间盛开了许多满天星。青年的眼里满是惊讶，随后，泪水滴落。
　　“原谅我了......她们原谅我了！”青年笑着对自己说。
　　满天星的花语——宽恕的奇迹

作者有话说

　　这篇文是由一个大学生制作的短片改编的，原名《护花使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