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SN社交网络]一线生机》妖婧猫

10、第9章

　　41

　　听到Eduardo的问话后，Mark半晌说不出话来。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Eduardo向他走来，神色里满是陌生和疏离，他不知道Mark是谁，他也不承认Wardo这个名字。有那么一瞬间，Mark有种错觉，就好像那个曾经的Wardo在那场官司后就真的随着结束的审判，随着“Eduardo Saverin”身份的消亡，就这么死去了。

　　Eduardo走上前来，给Mark解开了锁链和手铐。“我们是美国驻阿富汗的特种部队，接到了解救你的任务。我们会在今天护送你登上回国的飞机。我是Eduardo，那边在下发任务的是负责这次行动的长官，一会他会来给你说明情况。”

　　他利落地解决掉手铐——干脆就是用蛮力掰坏的，然后看了一眼Mark。Mark一声不吭。但Eduardo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问，“我是不是见过你？”

　　一丝微弱的希望在Mark心底燃起。他猛地抬头看向Eduardo，离近看，对方瞳色的变化更加明显了。不过不知道是不是Mark的错觉，Eduardo的眼睛似乎没有刚才那么鲜艳了，而是一种更深一点的暗红色。“……We were……we are best friends.”他的声音沙哑，Mark甚至怀疑自己快哭了，这可有点丢脸。

　　Eduardo看上去有些迷惑，他笑了笑，一笑起来，身上的冷冽就被打破，就好像过去的那个Wardo回来了一样。但他说的话却全然不是这样。

　　“我想我在阿富汗没什么机会跟亿万富翁成为好朋友。”

　　Mark盯着他，Eduardo看着他的眼眶渐渐的红了，那双蓝色的眼睛里写满了极致的痛苦和绝望。他有点慌，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呃……抱歉，我说错了什么吗？”

　　Mark吸了一口气，努力平静地道，“我们在一起上大学。我们曾经天天都住在一起。那个时候你还叫做Eduardo Saverin。我们一起做了一家公司，后来……后来出了一点意外，你就到了这边。”

　　Eduardo一开始的表情似乎有些好笑，那是明显的不信任的表情。但随着Eduardo Saverin的名字的提出，他却渐渐严肃了起来。

　　“你说……‘Eduardo Saverin’？”他轻声问，Mark敏锐地察觉到，Eduardo似乎紧张了起来，他虽然没回头，但Mark就是有一种感觉，Eduardo正在注意和警惕着身后的每一个士兵，包括那个长官。这下Mark确认不是自己的错觉了，Eduardo的瞳色的确在变，正在变向刚才那种非常鲜艳的红色。

　　Mark不知道Eduardo这是发现了什么，但是他意识到Eduardo忘记他这件事不是什么巧合，可能也没那么简单。他看到那个小队的长官似乎已经注意到这边了，他不由得加快了语速，低声道。

　　“你过去叫做Eduardo Saverin，是一个克隆人，但因为一些事情被审判，你为了求生，所以找到了军方，接受了超级士兵的实验。然后你被派到了这里。我们过去在一起上学，我们是最好的朋友，NO，不只是朋友，事实上你当初离开前给我留了一封邮件，你说你喜欢我。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忘记了我，这不应该，如果你想证明，你可以上网搜索一下Facebook,每一个Facebook页面的版头上都有你的名字，你是我的联合创始人。”

　　Eduardo听着他的话，既没反驳也没打断，他听Mark说完，低声说了一句，“忘记你对我说过这些。别再提这个名字。”然后就像背后长了眼睛一样对走近的长官说，“他身上受伤了，我们要不要给他治疗？”

　　对方没有察觉到Eduardo的异样——事实上Eduardo看上去也丝毫没有异样，就好像刚才的对话不存在一般，他又恢复了那种冷酷而漠然的态度，那个长官对他点了点头，“让军医过来。”Eduardo领命离去。长官打量了一下Mark，然后道，“你好，Zuckerberg先生，我是这只小队的队长，你可以叫我巴洛，或者上尉。”

　　Mark不蠢，他从刚才的对话里已经察觉到一点：Eduardo的失忆绝非偶然，而且，Eduardo自己也察觉到了这一点。而造成他失忆的愿原因无疑就在这支队伍中，这些人一个都无法信任。

　　Mark对刚才的谈话只字不提，也好像完全不认识Eduardo的样子——他现在开始庆幸当时听见他叫Wardo名字的时候听见的只有Eduardo和那个被一枪打死的狙击手，在纷乱的爆炸和枪战中没有被其他人察觉。

　　把自己的心情掩饰得很好，Mark用着被他人熟知的态度打发这个巴洛上尉。与此同时，他偷偷地瞄着在那边来去的Eduardo的身影，心底涌上来了一点微妙的欣喜和满足。

　　——就算已经失忆，Wardo居然还会毫不怀疑地相信他。他对于自己一起出生入死的队友都没有完全信任，却愿意信任他。

　　想到这里，又有一种难过如同海啸般向他压过来。

　　——也正是因为这种毫不怀疑的信任，当初的Eduardo才会签下那份合同，那份名副其实的死亡合同。

　　这种复杂的心情让Mark差点在巴洛前面漏了陷，但幸好，这时军医来了。他低下了头，赶紧控制自己的表情。

　　42

　　在离开阿富汗前，Mark没有再得到机会与Eduardo独处，在Mark被赶来接他回美国的保安人员护送上飞机前，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在这几天的相处——即便他们没有再交谈甚至对视——中，Mark发现了Eduardo远胜常人的敏锐感官。他能察觉每一个隐藏起来的埋伏，哪怕那隔了几千米，又躲在什么掩体后面。他想起哈维当初的话，“共感觉”。这想必就是这个能力带来的效果了。而在Mark回头看他的同一刻，Eduardo立马就察觉了。但这次他没像前几次那样回避，Mark看到他对自己笑了笑，动作很细微，但Mark却能够辨认出来那是一个笑。他甚至对他眨了眨眼睛。

　　有那么一瞬间，Mark以为他的Wardo回来了。

　　43

　　回到美国后，在打发掉网络、媒体、美联储的关心，稳定好Facebook像是中风了一样的股票后，Mark再次约见了哈维.路易斯。

　　“我见到Wardo了。”Mark用这句话开场，“但是他不记得我了。他失忆了。”

　　哈维挑了挑眉，“我很想说我很惊讶但我不得不承认，不，我一点都不惊讶。”

　　“你的实验会让他失忆吗？”

　　哈维不满，“别给我乱添责任，实验又不影响大脑。我能保证，在去阿富汗之前，他的记忆完完整整的，一点问题都没有。”

　　Mark得到了确认，“那问题就出在阿富汗上。”

　　“如果他是被洗脑而失忆，我能向你保证这个命令绝不是从正规渠道下达的。”哈维对Mark说。“事实上当初在Eduardo刚刚接受完实验没有正式投入任务，还在接受训练时，就有人提出应该对超级士兵进行洗脑，以加强控制。但是被投票否决了。一部分人认为这不符合人权。另一部分人认为，洗脑的成功率有限，一旦出什么岔子，让超级士兵对政府产生恶感甚至仇恨，就得不偿失了。要知道，想要超级士兵发挥最大的效用，就要得到这个士兵本人的配合。人毕竟不是兵器，人都有自己的思考，再怎么催眠洗脑，都不如超级士兵自己配合来得更好。于是最后这个提案就被否决了。”

　　“所以……这可能是什么人的私人行为？”Mark沉思，“你愿意帮我一个忙吗？”

　　“说说看。”

　　“Eduardo所在小队的长官，一个叫巴洛的上尉，我想知道他是谁的人。”

　　“哇哦，这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你要知道，我只是一个普通的科学家，既不混政界，也不混军队。”

　　Mark皱起了眉。“我可以为你的实验项目提供赞助。”

　　哈维笑了，“我真的不是诓你，这个我真的爱莫能助。不过你不是之前跟现在的总统有过合作？你为什么不问问他呢？”

　　44

　　Eduardo回到自己的床铺，从口袋里掏出一本小小的旧约圣经出来。旁边有人看见，打趣道，“虔诚的犹太人？”

　　Eduardo对他笑了一下，“读它能安抚情绪。”

　　“这倒是，”对方说，“科里每次开枪前都要对主祷告。”

　　Eduardo小声嘟囔了一句，“哦，犹太人的信仰跟基督可不太一样。”

　　对方笑了，“好吧，你们这些我是搞不懂。我是个无神论者。”

　　Eduardo没有再回答。他翻开只有巴掌大的旧约，一页一页的翻过，在第313页的下方写了一行小字，那字体Eduardo很熟悉，正是他自己的字体。

　　“To myself:不要相信别人。你的名字是Eduardo Saverin。不要忘记。”

　　他盯着这行小字看了很久，然后合上了书，将它塞回口袋里。

　　帐篷外面起风了，要变天了。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