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年少》愔杙

51、落雨

　　坐在卧室的窗台上，苏阳抱着膝盖看着窗户外面的世界，下雨了。从什么时候开始呢？她格外喜欢下雨的时候，还记得小学的时候，有次下雨，她兴奋跑到操场上，那个时候她拉着落落，还有木木，还有沙粒，然后四个人在别人诧异的眼神中漫步雨中，他们唱着，笑着，直到老师把他们拉到办公室，好好批评了他们一顿。苏阳还清楚记得老师那哭笑不得的表情。那以后苏阳再也不敢在雨中放纵自己，至少在被老师格外爱护的时候。
　　不过，到了大学，似乎真的自由很多，一旦下雨，她都会打电话给落落，木木，沙粒，或者他们打电话给自己，然后她一定会屁颠屁颠跑到操场上去，和朋友一起散步。偶尔，她会甩着雨伞，走过教学楼，教学楼下总是有些躲雨的人，她就那么大摇大摆从这些人面前林雨走过，雨伞甩来甩去，就是不撑开。苏阳知道自己那个时候笑得是最灿烂的，也是故意的。下雨而已，她才看不惯那些躲雨的人，下雨是多幸福的事情啊，还要躲什么？
　　苏阳喜欢伊依说的话，伊依说：“站在河畔的时候，总觉得忧伤会让河水带走，但是，我知道当历经苦难，洗净铅华，忧伤会变成云，又回到自己在的城市，然后落成雨，投入到我的怀抱。那个时候的忧伤已经洗去痛，所以一定要好好拥抱，一定要张开手臂好好拥抱。”苏阳知道伊依也喜欢雨，每每下雨天，伊依的身上也总是湿漉漉的，可是脸上已经绽放着灿烂的笑容，看着这样的伊依，她可以肯定，伊依一定是喜欢落雨的。
　　雨，落到窗户上，划下一道水痕，水痕和其他水痕混成一道水痕。苏阳忍不住用手触摸着玻璃，玻璃冰凉凉的。但是她的脸上却盛开小小的笑容，她喜欢这个温度，雨的温度呵！远处因为落雨开始朦朦胧胧的，街道上没有人，似乎下雨的季节到处只剩下雨，安静极了。
　　苏阳就这样静静坐着，脑海里浮现出一些钢琴曲，断断续续，写满着对雨的爱恋。想到钢琴，苏阳突然就想到，国外有学校发出邀请函，想让自己去学习钢琴了，学校里也要报送自己研究生。她不知道自己是要继续学习建筑还是学习钢琴，说心底话，她都想学。可是她也知道术业有专攻，只是专什么？对于钢琴，苏阳是真心喜欢的；对于建筑，苏阳也是真心喜欢的。
　　当然对于出国而言，苏阳并不想出国，因为她想待在落落木木沙粒都在的城市，好不容易大家又都在一起了，她不想分开！落落在这个城市找好了工作，而木木也找好了工作，沙粒也打算工作了，放弃研究生报送名额，沙粒的理由是想通过工作检验自己，学习些实际的东西，而研究生想考随时可以考。现在似乎还没有决定未来的就是自己了。这么想的时候，苏阳有点点忧伤了，选择有时候真的很难！
　　落落坐在小轿车里，看着雨落到车窗上，迅速向上流去，可是还没有流到窗户边，就被擦窗户的东西擦去。雨势很大，越来越多的雨点落到车上，在玻璃上画出属于自己的图案，然后消失。落落就这样看着雨，然后沉默。
　　“在想什么？”身边正在开车的男子问。
　　“下雨了，让人觉得不舒服，湿漉漉的，太容易忧伤。”落落皱起眉头。苏阳很喜欢下雨，总是在下雨天提议去淋雨，然后总是会感冒。
　　“下雨也不错，很舒服！到处都变得干净了！”男子轻笑。
　　落落看向身边的人，看了很长时间，然后莞尔一笑：“楚云，有没有和你说过，你和棉棉还真像！”
　　“你说过，最近不停在说这句话。”楚云在一个红灯处停下车，看了一眼落落，然后看向落到车上的雨点，嘴角带着笑容。
　　“楚云。”落落少有的迟疑一下。
　　“怎么了？”发动汽车，楚云稍稍注意了一下落落。
　　“那个别墅区你怎么打算的？”落落疑惑看着楚云，从最初认识楚云开始，楚云就拜托她设计一个别墅区，虽然她知道楚云的出发点，但是，这么多年了，当初的坚持真的只是为了弟弟的愿望？
　　“等几个月就要投入市场了，你要快点把室内设计方案给我。今天看的那栋房子，就拜托你了！”楚云说得很自然，仿佛这个房子和其他房子没有什么区别。
　　“她不一定会接受！”落落把目光落到车窗外。
　　“没有关系。”楚云轻笑，“她没有看过，就不知道答案。”
　　“你似乎笃定她会接受？”落落皱起眉毛。
　　“你的设计我相信！”楚云没有正面回答落落的问题。
　　“我不知道我帮你是对还是错了，这个礼物太沉重！”落落开始叹息。
　　“我知道你的想法，可是，相信我！”楚云看了一眼落落，他是真的了解落落的想法，但是，这个礼物他一定要送出去，不仅仅是为了那个人。
　　“为什么要做这些事情呢？有得东西，不去触摸比较好！”落落看着窗户外面的世界！
　　“也许，只是为了我自己！”楚云轻轻说，引来落落的惊讶。落落想起很久以前，苏阳在看小说的时候，看到女子的婆婆对女子说，如果有人给你亲手做了嫁衣，你才可以嫁给他，哪个时候，苏阳对落落说：“只有人给我一个家，我才会嫁给那个人。”那个时候木木笑苏阳市侩，有房有车才嫁给那个人。苏阳笑着说：“是家哦，不要大，只要温暖。”楚云是知道这个事情的吧。不知道怎么了，落落就是觉得他知道。
　　陆家明打电话给苏阳的时候，苏阳在窗台上，已经坐了整整一个上午了，陆家明邀请苏阳一起吃饭，并且去羽毛球馆打羽毛球。苏阳没有拒绝，她觉得自己如果再在家里窝着，一定会发霉的。她同意的同时，顺带提起了木木，落落和沙粒。陆家明也邀请了苏阳的朋友，他很好奇苏阳挂念的这些朋友都是怎么样一个人。沙粒他见过，一个会很出色的男生，落落和木木他只是听过。
　　午餐在一家很有味道的中餐店吃的，苏阳和沙粒到的时候陆家明已经到了。陆家明是一个守时的人，大概是工作缘故，他对时间很在意。
　　落落和木木紧接着苏阳到来，落落第一眼见到陆家明的时候，突然就和楚云比较起来，陆家明绅士般的举动，显示出他有良好的修养，他会很自觉帮女士拉开坐位，会小心把餐布放好，会在说话的时候看着对方的眼睛，可是，落落不是很喜欢陆家明，陆家明像一个狩猎者一样，给人一种压迫的感觉，很强势。相对于陆家明而已，楚云就让人感觉很自然了，他是一个很自然的人，温文尔雅，但是却才华横溢。楚云会小心不张扬自己的才华，他是一个沟通者，不会猎取，只会等待。这么比较的时候，落落都觉得自己有点点可笑。
　　木木对苏阳的眼光给予了高度评价，她不吝啬自己的表扬，很自然就夸奖起陆家明，陆家明只是笑着接受。
　　苏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会想把陆家明介绍给木木，落落，沙粒，大概是为了让他们也看看自己喜欢的人吧，得到朋友的认可，对她来说，似乎有那么一点点重要。看着木木的称赞，沙粒的表扬，落落的微笑，她觉得很开心。被朋友认可了呵。
　　苏阳只记得希望自己喜欢的人也被朋友认可，从来没有想到不要把你最喜欢的人介绍给你最好的女朋友，当她知道这句话的时候，一切都已经迟了。伊依问过苏阳：“你后悔过吗？”苏阳看着伊依，然后笑着说：“不后悔。因为，她是木木啊！”
　　苏阳知道，木木也不会后悔，因为木木是那种认定了什么，就一定回去争取的人，无论这条路选择多少次，有多少坎坷，她还是会选择争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