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起来很好吃》陆唔

14、14

　　离期中考试越来越近，赵江荻的全部心思都放在了考试上。
　　姜毅郎再也没来给她找事，开始流动式欺负别的女同学，在课间会故意把女同学挤在课桌的角落，不让她们出去，直到上课前几分钟才放开。

　　他纯粹以此为乐，女生越气愤羞恼他越乐在其中。

　　赵江荻有些郁闷，但没有一个女同学对此提出异议或者告老师，也没有男同学站出来阻止姜毅郎，她只能按捺了自己想冲出去的冲动。

　　不过还是有好消息，李慎的阿姨天天来给李慎送饭——她也会蹭到好吃的。

　　昨天李慎给她分享了一个鸡腿，是炸鸡腿，上面裹了面包糠炸的——李慎给她说的，总是在他这听到一些自己之前从不知道的东西。

　　一口下去酥脆无比，鸡肉很嫩，冒着汁水。

　　赵江荻几口吃完，回味无穷，整个晚自习都心花怒放。

　　晚上回寝室的路上，汪跃然挽着赵江荻的胳膊，慢慢地靠近，悄咪咪地问她：“你和李慎是不是‘好了’？”

　　高中生对于在一起、谈恋爱这种说法都会用“好了”这个词，既克制又充满无限暧昧的遐想。

　　赵江荻像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迅速奓毛进入一级戒备状态，高中生早恋这个名头她可不要背。

　　“当然没有啊，我们就是关系好的同桌，上次姜毅郎造谣传谣，你也知道的。姜毅郎就是欺负人、恶心人，那个坏种。”赵江荻恨恨地说。

　　汪跃然挤眉弄眼，“班里同学都在传呢，说他天天给你带吃的送喝的，你们不是好了是什么，他做慈善啊。”

　　班里其实有三对小情侣，那是真的“好了”，男生会在女生的桌兜里放饮料啊零食啊，但具体的情况赵江荻是不清楚的。她坐在最后一排好像被发配到边疆一样，偶尔进京述职——被老师点起来回答问题或者上台领作业——才能感受到前面的氛围。

　　“因为他吃不下去，丢了又可惜。”赵江荻说，“你见过他吃饭吗？前两天他阿姨给他送饭，你在的啊，感觉不是吃饭是受刑。而且吃不下去的东西他会丢掉，好可惜啊。”

　　“所以你就问他要了？”汪跃然大惊。

　　赵江荻有点不好意思，这话从汪跃然嘴里说出来显得自己脸皮怎么那么厚。

　　她急忙摆手：“那没有那没有，他主动分享给我的，我也觉得丢了可惜，而且我也不是就只吃，他日常一些交作业啊打扫卫生的事我都包了。”

　　“哦哦，”汪跃然恍然大悟，“交易啊。”

　　赵江荻思考了一下，“是，算是交易。而且我也不能给人白当跑腿啊。”

　　汪跃然竖起大拇指：“这才是你，你像女侠。不过李慎确实大方的，你还记得之前那个本子吗，我之前去书店找都没找到，看了一个类似的款，要大几十，天啊，他就直接送我了。”

　　“人家确实可能不在意吧。毕竟城里人，家里条件应该不错。对了今晚你那个作文素材书能不能借我看一下，熄灯后给我看就好。”赵江荻乘机说。

　　“好，但你别背我划线的素材，那些我自己用的，我们到时候别撞作文了。”汪跃然说。

　　“我知道的，谢谢你！”赵江荻笑着撞了下汪跃然。

　　*

　　期中考试很快来临，考试座位是按照全年级排名排的。

　　李慎留在了本班，赵江荻要去高一十二班考。

　　十二班已经在另一栋教学楼了。

　　晚自习最后一节课，大家收拾东西布置考场，先把多余的桌椅清出去放在楼道。

　　赵江荻决定把自己的书桌搬出去，留李慎的当考试桌。

　　叫了前桌的男生帮忙把桌子从后门移出去，然后赵江荻进来帮李慎收拾东西。

　　“你这些书我给你放到老师办公室，等周日晚自习前我给你拿过来。”赵江荻一边整理东西一边说。

　　李慎点点头，好整以暇地坐在椅子上，看赵江荻忙活着收拾他的东西。

　　“来读书还有自己的小丫鬟。”一个和姜毅郎玩得好的男生抬着桌子从后门出去，看到这个状况故意很大声地嘲笑道。

　　“你没有人家这种少爷命，别羡慕了。”另一个人也嘻嘻哈哈笑道。

　　赵江荻的怒火蹭一下窜起来，但现在除了忍没有任何办法。

　　她佯装没听到一样继续整理东西，按照课本和教辅分成了两大摞。

　　“我先抱过去放在姚老师那里。”

　　来回搬了两趟，收拾完了。

　　还有二十分钟下晚自习，班里一三五七列留下打扫卫生，其他人可以先走。

　　李慎是第一列，这种体力活她自然包圆了。

　　“你收拾东西回家吧，我打扫卫生就好了。”赵江荻顺手拿了一个扫把——坐在最后一排就是有这样一个好处，随手就能拿到打扫工具，还是最好的那一把。

　　李慎也点头，“行，这两天好好考试，就是一个期中考试而已，没什么大不了。高考之前的任何一场考试都没那么重要。”

　　他盯着她，带着淡淡的笑意，说话的声音明明很轻，但听在赵江荻耳中，有着千钧之力。

　　“我知道的。”赵江荻拿着扫把点头。

　　李慎背起书包，又笑：“你最好真的知道。”

　　“你压力不要那么大。”

　　赵江荻下意识想反驳，你压根不知道我的处境不明白考试对我意味着什么……但她只用力地点了下头，“我知道了。”

　　李慎走之前，像是想起什么，递过一支笔给赵江荻，“这支笔我一直用，换了新的笔芯，希望我的考运能转移到你身上。”

　　“你还信这个啊，但是谢谢。”赵江荻也没客气，把那支纯黑的笔接过来。

　　金属的笔握很有质感，而且笔尖是旋转出来的，她第一次看到的时候很惊讶，还有这么高级的笔。“我考完就还给你。”

　　“好。这两天记得好好吃饭。”

　　“嗯嗯。”赵江荻已经开始打扫了，扫地是比较轻松的活，扫完就可以走。但是汪跃然要拖地，她得等汪跃然。

　　搞完自己的事，她拿起语文书继续重温那几篇文言文，明天第一堂就考语文。

　　考试的两天对赵江荻来说算是休息了，学校把时间压缩在一起，晚自习也在考。

　　最后一门，最后一题，最后十分钟，最后一遍检查。

　　认真检查后，她长吁一口气——真的尽力了。

　　卷子交上去，赵江荻回到一班，把自己的桌椅搬进来，又去老师那里把李慎的书抱回来。

　　班里其他同学也轻松了许多，往日里比较紧张的气氛消散了许多，大家有说有笑的。

　　班主任姚老师抱着一沓试卷走进了教室，所有人立刻安静了下来，盯着姚老师。

　　“大家上自习。”

　　“老师你改的是不是我们的卷子？”有胆大的平日里比较活跃的同学开口问。

　　姚老师摇头，“不知道哪个班的，按照考场装订的。上次我们班成绩在尖子班里吊车尾，但是考虑到大家刚入学，需要一个缓冲的时间。这次期中考才算一次真正摸底，最好都上点心，不要给我嘻嘻哈哈的。上自习！”

　　往日姚老师是比较亲切的，这次看起来是真的有点生气。

　　赵江荻心里七上八下，她其实有把各科的选择答案记下来，想要和李慎对一下……但是如果太差了怎么办，都错完了怎么办，可是这种悬而不决让她更难受。

　　最后她决定豁出去，“同桌，你还记得你每门的选择题吗？我记下我的答案了，要不你看看，我们对一下？”

　　李慎还是在看小说，回头看了眼赵江荻，目光都是不解，“已经考完了，你还关注这个做什么，稍微放松一下下可以吗？”

　　“我就是想知道啊，万一考得太差了怎么办？”赵江荻说。

　　“那下次月考继续努力，查漏补缺，不可能回到过去让你再考一次了啊。”李慎认真说。

　　赵江荻抓了一把头发，懊恼地说：“我也知道，可我就是着急。”

　　李慎放下书，“我也不是标准答案，你平时和我对答案已经对出习惯了，你要相信自己。而且之前你都是自己做出来的，和我的答案也都差不多，你肯定学懂了。”

　　“我知道，可是……”

　　“喂，你们说什么呢，上讲台来给我说！”姚老师啪一下把笔甩到讲台上，目光直射赵江荻，“好好自习就那么难？一天天有什么话多得说不完？！”

　　被点到的赵江荻脸唰一下红透，默默低下头不再说话。

　　李慎推过来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没事，记住我的话，相信自己，而且上次已经那么差了，这次怎么都会是进步。

　　赵江荻写了字推回去：谢谢你，连累你了。

　　李慎看到纸条，揉成团，继续看自己的书。

　　赵江荻回想李慎说的话，是的，她已经对答案对出习惯了……不对一下总是心慌，害怕自己做错，这个一定要改，错了也没关系，总比骗自己的好。

　　她拿出地理书开始看起来，考试有个分析地图的题，她好像记错地方了。

　　没事，现在错了总比高考错了好。

　　赵江荻又恢复了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