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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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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姐像是想到了什么,笑容带了几分涩意,“如果是好男人的话,确实可以抓住,但是如果不是好男人,就早点远离。”
赵江荻有点不解,“好男人的标准是什么?我感觉说一个人坏有固定的标准,但是好有点笼统,不清楚。”
周姐吃吃一笑,“别人请你吃顿饭也是对你好,给你介绍一个大单也是对你好,就看你更需要哪一个男人了。”
赵江荻大骇,还可以这样啊。
“那坏男人呢?坏男人是什么样的?”
“给你希望,但不给你结果。”周姐笑意全无,静静地盯着赵江荻。
赵江荻心里一沉,脑子里浮现出那个人的脸。
他好像给过自己希望,但是结果呢……赵江荻苦笑,不过感觉周姐更像是在说自己。
赵江荻急忙夹烤好的肉给周姐,“多吃点肉,都要烤焦了,不琢磨什么男人,都没意思。”
周姐点头表示赞同,“我现在心思都在我儿子身上,给我儿子创造好条件,希望他好好学习,男人这种东西,确实没意思,都是一个样。”
两人话题再次回到了蔡伦造纸厂,说起了这份单子,彼此又鼓励了几句。吃完饭,周姐开车把赵江荻送了回去。
手机消息还是没有回复,赵江荻握着手机想了又想,把那个头像设置了不显示。
转身拎着睡衣去洗澡,洗完澡后,又开始整理家务。
天气渐渐转冷,夏天的衣服都要洗干净收纳起来,把秋天和冬天的衣服从衣柜里拿出来,再洗一次。
只有忙起来,脑子里才不会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想法。
等全部衣服洗出来,赵江荻看了下手机,十一点半,有三条微信消息,二十分钟前发来的。
点进去,果然是李慎。
李慎:晚上吃什么了?今天做了几台手术。
李慎:图片
李慎:吃食堂。
心里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升起来,好久都没这种感觉了,赵江荻双手捏着手机,坐在沙发上看向晾好的那一排衣服。
几分钟后,她回了消息。
赵江荻:真辛苦啊,下午和周姐吃了烤肉,xx家,很好吃。
赵江荻:那你早点回去休息。
李慎秒回:准备去健身,练完后回去。
赵江荻愣了下,这都要凌晨了,练完皮质醇爆炸不准备睡了?
打了一堆关心的话在聊天框后,她全选然后删除,最后回了个好的。
*
李慎的身体问题让全班男女都远离他。
高中男生都跟多动症一样,在教室里追逐打闹,嗷嗷怪叫,虽然尖子班好一些,大部人沉迷学习,但谁都不想跟病秧子玩在一起。
李慎学习好,但不是那种会帮你主动辅导功课的同学,再加上一直阴森森地坐在后面,来问题的几个女孩被挡回去后,就再也没人来找他了。
赵江荻呢,已经没有圈子可以融进去了。
高中生第一周就已经找好自己的玩伴,很多同学之前初中都认识,自然而然在一起。月考后新排了座位,圈子更固定了。除了汪跃然会和她一起回宿舍,基本上没人和她在一起玩。
赵江荻大退步,也没有心思去交友,只想着怎么提升成绩,还有利用有限的金钱填饱肚子。
她的目标是成为榜样,毕业时上到学校的光荣榜,然后离开Z城,再也不回来。
课间十分钟,除了去厕所或者轮到自己倒垃圾才出门,基本都是在做题看书。
但是这个角落,最近一直在发生不愉快的事。
第二节晚自习结束,李慎提前离校后。赵江荻的桌面上就会出现垃圾,都是从一个固定角度扔来的,各种零食袋,嚼得黏糊糊的纸团用粗吸管吹过来,橡皮碎块,小粉笔头,尺子碎片……
后来赵江荻才知道这是校园霸凌,她之前只是以为自己太弱了,太穷了,学习太差了被欺负。
但是不是的,一个坏人那样欺负你,只是因为他坏而已。
姜毅郎就是纯坏。
之前是随机欺负别的同学,当然,除了家中有钱有势学习好的,现在是固定欺负赵江荻。
这种欺负持续了两周,期中考试马上就要来了,赵江荻着急地都上火了,嘴角起了一个大泡。
老师们讲课进度很快,赵江荻手忙脚乱,应接不暇,除了语文外每一门都是漏洞,不对,语文作文也有大洞。其他同学买了最新的作文素材,她什么都没有,靠蹭汪跃然的看,汪跃然已经明显有点不开心了。
但期中考试不像月考那样,这是一次比较重要的大考,考完后还有家长会。
上次把补助金全给了婶婶,婶婶很感动,说这次一定来帮她开家长会。
如果让婶婶看到自己倒数的成绩,她还会让自己读书吗?之前她都是班里第一名,其他家长都向婶婶讨问教育方法的,婶婶不会再为自己骄傲了。
什么都没有了,连自己曾经引以为傲的学习成绩都没了。
赵江荻连哭的时间都没有了,麻木地看着作业本。
她拿着李慎的作业本翻来覆去地看,为什么他能想到这个解法,自己想不到呢。
头发上又被黏了一个纸团,赵江荻怒从心中起,愤怒像是火一样从心底燃起,烧得她理智一点不剩。
“你什么意思,姜毅郎你什么意思,欺负我就很好玩?!”赵江荻怒吼一声,冲到姜毅郎座位前,低下头直勾勾地盯着他,嘴里不停地重复着,“你什么意思,你什么意思,你说你什么意思……”
原本班里还有叽叽喳喳讨论的声音,一下子鸦雀无声
姜毅郎没想到赵江荻忽然爆发,再看她眼神发直,心里有点害怕,嘴上却没有饶人,依然吊儿郎当地说:“就欺负你怎么了,你告状去啊,告状精,村里来的穷B,你去告啊,谁怕你啊。”
赵江荻伸手一把揪住姜毅郎的衣领,眼里充满了泪花,“你给我道歉!”
姜毅郎一把甩开她的胳膊,“你有病早点去看医生,在这里发什么疯啊,其他人有像你那样子的吗?”
班里依旧无声。
各种感觉一起涌上心头,赵江荻带着哭腔不停地说:“你什么意思,你给我道歉,你什么意思,你给我道歉,你什么意思,你给我道歉,你什么意思,你给我道歉……”
姜毅郎心里发毛,站起来一把推开赵江荻,准备躲开这件事。
赵江荻一个踉跄,但撑住身后的课桌站稳了。
她左手抓住姜毅郎的衣服,右手臂用力地在脸上擦了一下,水泡破了,组织液混着血从嘴角流下,看起来又可怜又可怕。
赵江荻死死抓住姜毅郎的衣服,眼泪无意识地从眼中流下。
她还是不停地说着:“你什么意思,你给我道歉,你什么意思,你给我道歉……”
声音不大不小,足够全班听见。
姜毅郎想甩开,但是试了几次都没甩掉,他抬手做了一个投降的手势,对着全班同学说:“你们都看到了,是她发疯抓着我不放的,我可没打她。”
班里同学静默地看着这一切。
这时,上课铃响了。
班长迅速地喊了一声,“上课了,大家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等下班主任就来了。”
姜毅郎像是抓住救星一般,用力甩开赵江荻,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赵江荻也呆呆地回到了自己座位,埋头趴了一整节晚自习。
*
忽然想到高中的这件事,赵江荻翻来覆去睡不着。
现在想起来已经不会再哭了,上大学后,有天晚上想到姜毅郎这件事,赵江荻哭了半夜,恨了班里的每一个同学。
后知后觉的痛总是让人有种溺水感。
好在,潜意识总会做出正确的选择——高中毕业后,她换了企鹅号,一个高中同学都没再联系了。
不对,除了汪跃然。
汪跃然在Z城下的一个县里当老师,大学毕业后就考回来了,现在已经结婚生子,过上了模版生活。
赵江荻回到Z城后,联系了汪跃然。
汪跃然有事来Z城处理,两人还一起约的吃了几顿饭。
汪跃然现在看起来幸福又平和。
姜毅郎去B市定居的事,也是汪跃然给她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