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心幻使》幻路影

18、第十八章

　　当湘凝出现在紫竹林时，就听见隐约的笛声轻扬，曲音飘渺如纱，丝丝入扣，听似轻快写意，实则暗藏苦涩，余音缭绕，挑拨人心。

　　初见路寻，佳人手执长笛，一身素白，朱唇轻轻吹奏，笛音流畅，缓急交替，衣角飘飘，仿若归去……

　　湘凝站在一旁，听得入神，不敢轻扰；两个绝世女子，伫立竹林道上，风采各异，光辉流转……

　　笛声终止，路寻缓缓转身，注视着湘凝。眼前人蓄着蓝色长卷发，鹅蛋脸，碧绿色的眼珠，身高中等，一袭浅蓝丝衫，光彩耀眼。好一个绝色！路寻暗叹心中。

　　“路姐姐，湘凝今日方知什么是人外有人！早闻路寻横跨三界，名声响亮，崇拜声不断，如今亲眼一看，所言不虚！”湘凝柔柔低语，吐气如兰。

　　“你……”路寻疑惑她是谁。

　　“我，名湘凝，是……暗皇殿下的妃子。”湘凝自我介绍。

　　“找我有事？”

　　湘凝一时沉默，不发一语，思考良久，方吐出一句：“路姐姐，请你接受殿下的一番情意，他需要你。”

　　路寻抚摸着笛身，低首敛眉，微微叹息。
　　“他近来可好？”

　　“不好，一点都不好！殿下脸容憔悴，时常独自一人沉思，往日的意气风发，已不复存在。路姐姐，请你去看看他，好不好？”湘凝语带请求。

　　路寻再叹一声，用一种难以言喻的眼光看着她。

　　“看了又有何用？让他又燃起希望吗？如此拖泥带水、牵扯不断，要到何时才能方休？”路寻轻移脚步，语气怅然。

　　“路姐姐，你难道半点同情心也没有吗？他是魔界霸主，统领群魔，为了你，茶不思饭不想，你真是一点都不感动吗？”湘凝愤怒地指责她。

　　“若我去看了他，你不嫉妒吗？”路寻反问。

　　湘凝愣了一下，久久不语。她曾经天真地以为轩辕夏的心已被她给俘虏，可就在他带回了路寻以后，她才知道所受到的宠爱与温柔皆是假相，轩辕夏的整颗心满满都是路寻、路寻、路寻……

　　湘凝哭过、恨过，被抛弃的滋味怎能平复？这些日子以来，她心已掏空，一腔情意又能向谁诉？其实，她没那么大方，面对情敌还要假装伟大，假装成全，她做不到……

　　“湘凝，你是不是觉得爱情这字难读？你付出所有，以为能得到回报，但一个峰回路转，把你打入深渊，永不翻身。你哭、你笑、你疯，虚虚实实，假假真真，还要苦苦压抑，假意成全，你不累吗？”路寻眼波流转，句句敲入湘凝心房。

　　湘凝神情悲凄，从未有过如此难堪的感受。她的成全的确不带真诚，相反的，她只是在维护着最后的尊严，以换取一片同情之声。如今，假面具一被撕开，更显丑陋。

　　“路姐姐，不要摆出一副圣人的样子！人无完人，你纵然才情艳绝，也不过是个女子；难道你就真的那么圣洁，不沾一丝情爱，不需要依靠，不需要男人的体贴与关怀？！”湘凝面目狰狞，双眼红透，声音哽咽。

　　路寻看着一个绝代佳人为了爱、为了情，本是柔情似水、娇艳欲滴，现在却已不堪爱情折磨，形象全失，灵魂处在炼狱当中，实在凄惨。

　　“我的所做所为，总会有人批评，有人厌恶；你们总是会把个人意见加注在我身上，对我好奇、对我指指点点，在背后窃窃私语，我岂会不知？但是，我的路我自己走，好与坏我自己领受，悲喜与否，我自己承担，难道这也妨碍了你们？”路寻平静说道，不起一丝波澜。

　　“湘凝，人各有志，不要试图干涉我，不要试图挑拨我，否则伤的不是我，是你……”路寻不再多言，迳自离去。

　　直到走出紫竹林外，湘凝还是无法控制心里的颤抖，路寻的话语萦绕在耳边，想甩也甩不掉！她知道她已输得彻底，不，她连输的资格也没有，对方根本不照她的谱行事；她来这儿一趟，是来错了，是她自以为是，自取其辱……

　　绵绵细雨，点点滴滴洒落而下，落在脸上、落在肩上、落在衣上、落在脚下；最后，落在心上……积聚成河，奔流而至，无胜负荷下，决堤而出……

　　路寻，为何是你享有这世间繁华？而我，却偏又遇上你，何处……又是我容身之地？

　　湘凝任由雨点打在身上，衣衫已湿，闭上眼睛，满脸是水。只是，那是雨？还是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