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叶倾城》抹香

3、第三章：向光

　　种子不一定都会开出花来
　　但每一个都会向往阳光
　　那温暖的
　　滥情的阳光
　　——《里薇日记》
　　在后来的几天，沉光和开心的交流渐渐频繁起来。
　　偶尔撒撒娇卖卖萌，开心有着和他外表不相符的可爱之处，但在深入的交流里，他更多地向沉光展示出了一个脆弱的、渴望被呵护的心，满怀对家的渴望。
　　沉光看着手机思绪慢慢飘回过去。
　　家是什么？
　　很多人觉得，家是一个温暖的地方，是庇护所。在沉光的记忆里，家只是一个房子。仅此而已。
　　沉光的父亲在政府工作，母亲从事销售业，家里总是聚少离多。
　　陪伴他长大的是一间又一间的空屋子。一个人玩，一个人睡，那个时候他很好吃，嘴巴馋，而且零花钱也多，老是买零食。果冻、冰淇淋、巧克力豆，就连苹果也吃得格外香甜。
　　出差已久的母亲回到了家里，看见圆滚滚皮球似的沉光勃然大怒。她把气全撒到了保姆身上，然后带着迷茫的沉光去了医院。对年幼的沉光而言，这个美丽的女人给他的感觉只有陌生。再后来，也不知道到底经历了什么，沉光迅速地瘦了下来，每次想起暴瘦的原因，总是感觉似乎是本能般在逃避这段记忆。随着年龄的增长，残存的记忆慢慢清晰起来，隐约有狰狞的脸，还有咆哮，但已经模糊了。沉光只是本能地对母亲这个词感到生疏，以及隐隐约约的恐惧。
　　至于父亲，他在沉光的记忆中一直缺席，在长大后，才从一个词汇变成了一个可以偶尔见到的人，也只是如此罢了。所谓的父爱母爱，沉光轻轻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
　　思绪回到了现实。
　　开心慢慢地向他讲述自己的事：孤单的童年，自己的过去，糟糕的回忆，深夜的哭泣。明明很心酸却逞强着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来倾诉。沉光莫名地，对这个男孩产生了一丝心疼。
　　晚上里薇带来了水果。
　　沉光拍了拍床边，示意她坐下。
　　里薇坐下，顺了顺头发，看着他。
　　沉光犹豫了很久，还是说了出来，“还记得我和你说过的小学弟吗？”
　　里薇点点头，“弯的那个？”
　　“对的。”沉光斟酌了一下，然后说道：“我这几天都在和他聊天，我觉得自己……做了一件错事。”
　　里薇歪了歪脑袋，“你干了什么？”
　　沉光咬了咬嘴唇，“我……骗了他。”
　　“嗯？”里薇疑惑地看着他。
　　沉光看着地面，“我……隐瞒了自己的病情，而且，交换照片时用的是追你的那个男孩。”
　　里薇的心突突跳了一阵，又恢复了平静，“所以你想说的是什么？”
　　沉光有些犹豫地说，“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你怎么想的？”里薇伸手帮他整理了被子。
　　沉光摇头，“我也不知道自己当时怎么就鬼迷心窍了，我……我只是觉得既然是网络，我不想这么病怏怏的，我想……”沉光苦笑了下，“不找借口了，就是我撒了谎。”
　　里薇抬头看着他，“你好好想想，你为什么要骗他？”
　　沉光错开她的眼睛，“我不知道。”
　　里薇轻轻摇了摇头，“我知道了，那现在，你要给我讲讲他吗？”
　　沉光又看向她的眼睛，慢慢说道，“他的名字，叫开心……”
　　里薇皱了皱眉。
　　“怎么了？”沉光看着她的表情有些疑惑。
　　“没什么。”里薇摇摇头，“只是突然想起来了一句诗。”
　　“什么诗？”
　　“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
　　使我不得开心颜。
　　沉光垂下了眼，躺回病床，总觉得这不是什么好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