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和你在一起》唐小豆

10、第十章

　　10、

　　教高数的老教授站在讲台上讲收敛数列的性质，目光扫视一圈，底下整个班学生的状态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靠窗户边上的，从上节课睡到现在；
　　乖乖把书摊在桌面上在底下玩手机的，这才第一次课，小同学你的书都翻过去半本了；
　　还有底下剥松子的那俩个同学，你们别以为动作小我就没看见。你上课吃东西我能理解，这都快中午了都饿了，但是高个儿的那个小同学你动不动就把手往别人眼底下伸干啥，这不打扰人听课嘛！
　　看看第一排戴眼镜的这个小同学，人家听得多认真，笔记记得也好。

　　大学刚开学，高中上课的习惯基本上都还留着——就算没在听课也要做出在听的姿势。顾子安和周白然手上剥着松子的动作不停，坐姿却非常端正，眼睛还看着黑板。

　　听没听进去是一回事，最基本的态度要表现出来。

　　一袋松子没多少，你剥三颗我剥一颗很快就剥完了，顾子安象征性的吃了几颗周白然剥给他的，剩下的都喂进了周白然的肚子里。
　　之前剥出来被嫌弃了的那一小堆，顾子安把最上面几粒吃掉，剩下的捧在手心里递给周白然，周白然也一颗一颗的都扔进嘴里了。
　　所以这大概就是典型的双重标准。

　　开学前三天一切正常，到了第四天，陆临溪破天荒的没有坐在第一排，而是坐到了最后一排。
　　整整一个上午。
　　而且周白然以他的节操发誓，陆临溪一上午都在发呆。
　　如果非要形容起来，大概就是坐姿端正却眼神飘渺。

　　下午没课，四个人一起去食堂吃饭。
　　周白然的手指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一个写字都没问题了的人，却依旧被顾子安塞了把勺子，然后心安理得地接受喂食服务。
　　你夹菜来我张嘴，默契而旁若无人的状态简直要闪瞎旁边两人的眼睛。
　　吃完饭约着一起去图书馆写作业。一般这个时候陆临溪就回去了，他却背起书包走在一边：“我和你们一起去。”

　　图书馆里，周白然一抬头就能看见陆临溪拧着眉盯着书本发呆，笔在纸上画出了许多毫无章法的线条斑点，就是没写下一个字。
　　不对劲，对于一个学霸来说这是肉眼可见的不对劲。
　　周白然忍不住伸手推了他一下。

　　“陆临溪你怎么一直发呆？”
　　陆临溪看看他又低头看看作业本，欲言又止，脸色凝重，纠结半晌问了他一句：“你说……怎么告白比较好？”
　　周白然一脸懵逼，他眨巴眨巴眼睛，半天憋出来一句：“我不知道啊……就…我喜欢你？”
　　顾子安写字的动作顿了一顿，伸出左手不声不响的在周白然后颈轻轻捏了一下。
　　周白然被他捏得一激灵：“我也没跟人告白过啊……我就高中时候老被女孩子告白，她们就都找我出去，然后说喜欢我，要不就是写一封信扔我桌子上。没别的了。”
　　顾子安正准备收回的左手指尖一颤，悄悄落在他后颈露出的皮肤上。
　　周白然奇怪的扭头看顾子安，他正低头认真的写高数题，左手却落在他脖子上不收回去。周白然抿抿嘴，直觉自己还是不说话比较安全。

　　“嗯……就这样吗？会不会太不郑重了？”陆临溪露出一个苦恼得近乎烦躁的表情，笔在纸上胡乱涂写，画出一些毫无意义横条竖线，接着笔尖一顿连下去写出一个相当漂亮的“渊”字，复又仓促的将它划掉。
　　他竭力让自己显得随意一些，却根本掩饰不住呼之欲出的慌张。
　　陆临溪又画了两笔，干脆把草稿纸折了两折夹进书里。

　　图书馆里很安静，这一小片的喧哗引起了周围人的注目。
　　“我倒是觉得你不要搞什么花哨的形式了。态度端正点，直接和他说。”邵安年比了一个静音的手势，在纸上写下来一段话推给陆临溪。
　　陆临溪看完把纸条揉成一团，点点头，手收紧又松开，紧张又郑重的深吸一口气，强装镇定的推了推眼镜：“我作业写完了，先回家了。”
　　说完把书和笔往书包里一装，背着书包走向楼梯，步伐比以往快了一倍有余。
　　周白然、邵安年、顾子安：“……”
　　你一个字都没写呢亲。

　　周白然胳膊肘捣捣顾子安：“陆临溪这是一开学就看上谁了？”
　　顾子安的左手还搭在他后颈处，食指指腹有一下没一下的摩挲他颈侧的皮肤，摸得周白然有点发毛，状似无意的轻声问他。
　　“你高中时候很受欢迎？”
　　“……”
　　“有很多女生跟你告白啊……”
　　“……”

　　顾子安高中也没少被女孩子告白，但是这事儿落到周白然身上时，他就是觉得莫名的不爽。就想把周白然团吧团吧抱怀里，别人看看可以，喜欢可以，但要是伸指头碰一下，不行。
　　不行，会炸。

　　但是不，不对。
　　气不该撒在周白然身上。
　　顾子安皱眉，闭上眼睛又睁开，安抚的摸了摸周白然的后颈，眼睛却并不看他：“没什么，我就是随口说说。”
　　周白然盯着顾子安看了两秒钟，突然福至心灵：“我又没有答应过啊。”

　　邵安年凑过来，颇感兴趣地问：“你一个都没答应过？为什么？”
　　周白然一愣，这让他怎么说，他对女孩子又不感兴趣，这事儿怎么说？
　　他支支吾吾半天，自暴自弃一摊手：“就学习重要，不能早恋嘛……”

　　图书馆内不能大声喧哗，邵安年只能把笑声憋回肚子里，再以肩膀的高频率抖动散发出来。他趴在桌子上，半张脸埋进手臂里，间歇性地发出类似于“嘿嘿嘿嘿哈哈哈哈”的细小的声音。
　　“周小白，这话要是陆临溪说的倒是有信服力，你嘛，哈哈哈哈哈哈……”
　　邵安年在纸上写了一行字，趴回去继续笑。
　　纸上的字扭曲成狗。

　　周白然十分之想摔笔。知道这个理由很蹩脚，给个面子好不好！
　　顾子安倒是没笑，反而很认真的思考了一下这句话：“也就是说，现在可以答应了？”
　　周白然作势要打邵安年的动作僵住了，他眼神飘了飘，就是不看顾子安，声音又小又踟蹰：“算……算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