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缘》vanessa

2、摸底考

　　高二新生开学后，就迎来了变态的摸底考试。同学们哀嚎遍野，头顶书本，咬着圆珠笔，咬牙切齿地开始‘复习’。
　　“哎哎哎，你英语笔记借我看看。”范承弼转过身，对趴在桌上睡觉的席晗昱说。
　　席晗昱动动脑袋，柔顺的黑发微微摇晃，柔软地想让人摸一摸。课桌洞里悉悉索索响了一会儿，掏出了一本白色笔记本，扔到范承弼的桌上。范承弼看他懒洋洋地睡姿，向上抛了抛本子，怒了怒嘴，笑着说：“谢了哈。”
　　“ 小熊崽儿，你这回能考进年级前两百不？校花姐姐可等着你呢。”华辉用胳膊肘撞了撞熊宝的胸口。熊宝叼着圆珠笔，晃着大脑袋，老神在在地说：“这回我可好好复习了，没问题，没问题，静雅姐姐肯定会为我的进步而惊讶的，为我的英姿而神魂颠倒。”
　　“行行行，静雅姐姐是你的。”华辉转着笔，无奈地笑笑。
　　“叮——”上课铃响。教室里渐渐安静，只有轻微的悉索声，还有人捧着英语书，念经似地喃喃自语，保佑自己能渡过难关。
　　高挑的英语老师一身裸粉色连衣裙抱着厚厚的试卷，神情温和地走进教室。“同学们，考试了。”白花花的试卷一张又一张地传下来，教室趋于平静，只有笔尖在纸上摩擦发的声音。
　　冠玉拿到卷子后，全神贯注地开始做。他白皙细长，骨节分明却又不凸显的手指紧攥着黑色的钢笔，黑白相衬，俊逸雅致。考试时间过了一大半，他还有两道压轴题没做，不过速度也是极快的了。冠玉抽空抬起头看向席晗昱，没想到他早就做好卷子，又趴在课桌上，可能是前一天晚上熬夜没睡好，他一整天都无精打采。
　　时间一点点过去，眼看着就要下课了，好多同学还剩大半面卷子没做，急的满脸通红。范承弼偷偷从课桌里掏出从席晗昱那坑来的笔记，桌上的手快速地抄写，争夺那一分一秒。熊宝桌下的脚开始不老实，伸长了向华辉探去，轻轻踹了踹。“哎哎，华辉，第九道选择题是不是选C”华辉用力踩着熊宝的脚说：“不不，选D。”“你不是说三短一长选那长嘛。”“又不是通用的，总有例外啊。”两个人在课桌下一顿恶战。秃顶老班用力拍了拍讲台，严肃地说：“安静！安静！”
　　考试结束的铃声准时响起。后面的人不停地催促着前面的人传卷子，前面的人急的眼泪都快出来了，怯怯地乞求：“就让我再写一个字，就一个字。”卷子收上去后，同学们又开始校对题目，你一言一语地争辩着，教室里的气氛又升温，喧闹杂乱。
　　小熊崽儿自从交卷后，就如霜打的茄子，失落地哀嚎：“我的静雅姐姐啊。”席晗昱被这嘈杂的声音吵醒，懒散地从桌上抬起头，右手撑着脸颊，注视到了安静坐着的冠玉。
　　白皙的脸颊在太阳光的照射下几近透明，细小的绒毛清晰可见。他抿着嘴唇，脸颊边浅浅的酒窝若隐若现。
　　破碎的阳光透过窗户，耀眼的让人睁不开眼。席晗昱微微眯起双眼，眼前的画面模糊不清，却又隐约显现出冠玉瘦削俊挺的身影，净白的颈子下浮现着青色的血管，纤细、脆弱！
　　疲惫的一天匆匆过去，终于从枯燥的考试中脱离出来的学生，兴奋地谈论着学校对面哪里又开了一家新的小吃店。
　　范承弼勾着熊宝，恶狠狠地说：“昨天晚上你打游戏输给我了，请吃饭啊。”
　　“你，你，你那是开外挂了吧，你和席晗昱联合起来欺负我。”又是一阵熊式哀嚎。
　　“谁知道他那么厉害，之前问他玩过没有，他说没玩过。”范承弼无辜的耸耸肩。
　　席晗昱利落地从座位上站起，单手拎起书包，扔在肩上，从冠玉身边路过时，他顿了一下复又向前走去，座位上的冠玉只隐约感到有人经过抬起头感到的是一个颀长的背影，挺拔、洒脱！
　　教室的人快要走空了，显得格外空荡。李开祁作为班长，临走前需要关灯和空调，当他都做完这些事的时候，冠玉还坐在那里。“奇怪了，你怎么还不回去？再晚一点就有人来锁门了，到时候你就回不去了。 ”
　　冠玉动了动身，将桌子上的书收拾好，抬起头突然对李开祁笑了笑，“知道了，谢谢。”李开祁似乎被这明媚的笑容晃了一下眼，连连摆手，“不用不用，走吧。”随即，两人准备离开教室，正好撞上了来锁门的保安，冠玉紧盯着保安的钥匙，被李开祁推耸着走出门。
　　街上都是放学的学生，几个女孩子扎堆，叽叽喳喳讨论着衣服，偶像。男孩子你推我搡，打打闹闹准别去打球。冠玉出了校门便与李开祁分道扬镳，他独自一个人走着，显得很不合群。刚到公交车站，便看到了席晗昱一群人。
　　“唉！那个转校生，你是不是叫冠玉啊。”范承弼主动地问他，引来了他人的瞩目。冠玉没理他，插着口袋靠在站牌边上，低着头于周围格格不入。突然视线里出现一双白色的名牌球鞋，范承弼正站在他面前。
　　“老子和你说话你没听见啊，你小子敢这个态度。”范承弼越说越气，抬手就想揍人，一双有力的手用力拉住了范承弼。席晗昱微微昂起精贵的下巴，单手插裤，浑然天成一种不可抗拒的气质。
　　“车来了。”说着便松开手，眼前那双黑色经典匡威踩上了台阶。
　　巴士开过，车站里只剩下零星几个人。冠玉站直了身体，抬起头，看向远远开走的巴士，污浊的尾气肆意地排放，让人无法看清车上的人影。
　　天已经黑了。黑漆漆的胡同里偶尔穿出一只野猫，“喵喵”声尖锐又刺耳，仿佛要将着浓浓的黑夜撕破。楼道里没有灯，堆着乱七八杂的杂物，垃圾散发的恶臭让人作呕。冠玉抓紧书包背带，缓缓地走着楼梯，从一楼走到五楼，短短的距离被硬生生拉长。他掏出钥匙，一圈一圈扭开门。“吱嘎”一声，门开了。
　　屋里没有开灯，只有厨房那一角亮起昏暗的光线，长久失修的房子，房顶蜿蜒着裂缝。安静的屋子里仿佛从未有人居住。餐桌上摆放着两个素菜，一碗米饭，一双筷子。空荡荡的房子仿佛只有这里才有点人气。
　　“妈？”冠玉朝里面的屋子喊了一声，一阵窸窣声响一个女人走了出来，她穿着围裙，双手还在围裙上不停地揉搓，面带笑意地说:“儿子，你回来了，快吃饭，妈从下午就开始准备了。”
　　“怎么不等着我回来做饭？”说着冠玉走到餐桌边，放下书包，轻轻坐下，椅子还有些摇晃。他端起碗，吃了一口饭，口中的是夹生的饭粒，难以下咽。但他仍然咀嚼着，将一整碗生饭吃光了。

作者有话说

　　可怜的小玉玉，我想抱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