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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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下班的时候，警局里就炸开锅了，主要是就吃什么菜，去哪儿吃的问题发生了一场很有哲学深度的思辨。
“嘿肯定要去胖姐肥牛啊——那还用说吗，经典！”
“我这暴脾气，我怎么不知道胖姐肥牛有那么经典？要说这聚餐，我看还是要去张三自助烤肉——”
“哎哟呵！什么时候连小妹火锅都排不上位了？”
“好——师兄们稍安勿躁。我们来举手决定——”季夏真是服了这群人民警察了，真是脑仁子疼！
“我看这个主意好！”竹竿儿响应，“来，我来主持。锵锵锵，现在第一位选手是张小华同志强烈推荐的胖姐肥牛！举起你们的爪子！让我看看支持者们都在哪里？哎哟，说起那个肥牛啊，真是肥而不腻，咸香适口——好！结果出来了，胖姐肥牛支持者一位——锵锵锵——”
张小华不满了，“哎哟我去，就我一人？下次你们可别去那儿了啊！敢去我替胖姐揍你们！我去——”
“好，锵锵锵。”竹竿儿用手里卷成筒状猛烈敲击办公桌，“第二位选手是小妹火锅！早说那火锅啊那可是记忆中的经典——哎哟小季快给我张纸，口水流出来了——”
闹了差不多半小时了，要是真闹出个什么结果那也还好，关键是投票的结果居然是每一个人都推荐了一家菜馆！季夏真是觉得人生艰难。
“好了好了——停一下——作为此次聚餐最大的赞助商，我想，我要说几句话了。既然投票出来是平局，那么我觉得吧，就去那个什么自助烤肉吧！还不错的样子！”
“嗯嗯——小季同志不得不说你的觉悟是这群二货里面最强的！英雄所见略同啊——”坐在加菲旁边的一个非主流男生很是激动，上下挥舞的爪子差点把加菲打得吐血。
“噗——小非总总你够了！”加菲艰难开口。因为非主流男留着非主流头发，所以大家就叫他小非总。
“那么，现在已经下班了吧？”不知道这么说了一句。办公室更闹腾了。季夏觉得隔壁的姜城还没杀过来也是很能忍了。
“哟嚯——走啊等什么——”
“季夏阻止住他们，诶等等，叫上头儿呀。”
其实季夏不用担心没人去叫姜城的，因为在一警局，最有话语权和人缘的就是姜城了。
加菲已经去叫姜城了，好像不是很顺利的样子。反正季夏和一干人等换好便服等在警局门口的时候，就看到姜城很霸气地走出来，后面跟着加菲搓着手讪笑，“一起去玩呀头儿，给新同志接风洗尘啊。你这样高冷多不友好啊。”
姜城走到季夏他们面前就停下了，他开口解释说，“你们去玩吧，别玩太晚明天别迟到就行。”
“别呀头儿，去玩儿吧。”季夏开口邀请，他觉得自己已经很有诚意了。
“对呀头儿——新同志都这么说了——太高冷了不好——”不知道谁在附和。
姜城笑了，笑得特别好看，然后莫名自然地把季夏头上的一撮竖起来的呆毛按下去，“虽然我真的很高冷，但这次还真不是这个原因不能去。”
“那是为什么。”加菲在后面刷存在感。
姜城不笑了，特别严肃地开口，“我要去一趟城西。”在姜城讲这句话的时候，季夏不知道为什么，他好像看到了姜城眼睛里面的悲伤，浓得化不开。
警局门口突然安静了。几秒钟之后，竹竿儿跑到姜城的路虎旁边拉开车门，狗腿子地说，“头儿，慢走。我会想你的。”
也没有人阻拦了，姜城一气呵成地迈开步子坐上路虎，绝尘而去。
嘿，这是怎么回事？季夏有点好奇了。这好像是一警局所有人的默契，关于姜城的某个行为表示理解和宽容，甚至无可奈何？
站在季夏旁边的张小华并没有听到季夏的这句问话，只是依旧很兴奋地招呼大家。“来来来，这片儿我熟，跟我走——”
加菲打趣，“嘿，你不是力挺胖姐肥牛吗？下次我要告诉胖姐你背叛了她！”
一群人嘻嘻哈哈往目的地走，与此同时，姜城驾着车一路上没有任何犹豫就赶到城西。他去了城西看守所。走到看守所外边的小花园那里停了下来，小花园的木椅子上坐着一个女人，长得很好看。要是让季夏看到，这会儿早就大呼小叫要扑上去了。那个女人没有化妆，皮肤白得好像可以看到毛细血管。
姜城走过去，坐在木椅子上，歪着头看女人，“傻丫头。”
女人笑了一下，没有看姜城，但好像知道他是谁似的，女人说，“嗯，我在这里。”
“你去看过他了吗？”
“嗯。”
“从小到大我觉得你就不聪明，现在怎么还这么傻？”
女人又笑，“是啊，我也觉得——”
“你饿吗？”
“还好吧，不怎么觉得。”
“走吧，我记得这哪儿有个私房菜馆的菜很精致，你应该会很喜欢。”
姜城站了起来，那女人也跟着他站起来。
五分钟之后，两人到了姜城说的那个私房菜馆。在等菜的时候，姜城说，“你打算坚持到什么时候？”
女人反问，“你准备坚持到什么时候？”
“我作为人民警察，当然要坚持到水落石出的时候。但是你不一样。”
“我作为他的爱人，当然也要坚持到水落石出的时候啊。我答应过他，你忘了吗？”
“对啊，我差点忘了。”姜城笑的有点凄凉，有点讽刺。“对啊，你是他的爱人。”
女人说，“再过三个月你就30了。要找个人把自己嫁了啊。”这句话是开玩笑说的，但是两个人都没有笑。
“找你怎么样？”姜城转过头很认真地看着女人，仿佛想要在女人脸上戳出两个窟窿。
“算了吧。我就算了。”
姜城苦笑。
另一边的饭局进行地很顺利，但是没有人喝酒，每个人一打嗝就是一股雪碧味儿。为了明天不迟到人民警察也是蛮拼的。
季夏吃得心不在焉的。好奇心少年很想解开这个谜团。但是很明显没有人想提，只是季夏问了胡子和竹竿儿好多次了，结果他们都没回答。所以虽然季夏好奇地发疯，也知道不能强求的道理，问旁观者都尚且这样，更不用说问当事人了。
吃完饭，季夏又找老板又烤了几串肉，因为是自助烤肉，所以又加了点钱。加菲和豆总吵着要去唱歌，季夏看附和的人不少也就同意了，反正他也爱热闹。季夏唱歌很好听，他唱歌的时候嗓音比平时低沉一些，一众直男纷纷表示听硬了。而且季夏是属于那种人来疯类型的，一看周围起哄的还不少，就扯开嗓子当麦霸。
闹也闹了，吵也吵了，回家的时候已经将近午夜十二点了。季夏倒是不在乎，反正他怎么样那老头子也不管。要不是老头子死都不让季夏出去独立门户，否则就要冻结他户头的话，季夏早就出去单飞了。家里人的号码都被季夏拉了黑名单，所以也没个人来催他。因为没喝酒，所以季夏也很清醒，大大啦啦地进门，砰地摔上门，把所有的灯都打开。季夏仰天长啸，“哈——哈——哈——”
没有人理他。
季夏知道老头子和那个妖艳女人已经被吵醒了，还有他们十二岁的小兔崽子。于是更加肆无忌惮地开始洗漱，洗澡洗头，又收拾了生活用品，季夏大吼，“明天老子就能搬出去啦——”
已经凌晨二点左右了。季夏定好了闹钟，头刚沾上枕头就睡着了。
一夜无梦。
天刚亮，光熹微。季夏用纸箱子装好日用品还有几件衣服顺便带上昨天的烤肉就上了奔驰。速度依旧很快，加上本来季夏住的小区就离一警局很近，没几分钟季夏就到了。反正季夏上车之前把烤肉放在车载微波炉里叮了一下，烤肉好了，季夏也到了。
季夏吭哧吭哧地搬着纸箱子上宿舍，之前胡子带他去过一次，季夏也就自己找到了。大多数警员都醒了在穿衣服，除了加菲。季夏大跨几步走进去，屈起膝盖不轻不重踹在加菲屁股上。杀猪般的嚎叫。
“嗷——”加菲捂住屁股弹了起来。“嘿，你小子——”
季夏无声笑了两下，然后手脚颇为麻利地收拾好了自己的私人用品。开玩笑，他可是警校的小骄傲——反正他自己是这么觉得的。
收拾好了洗漱用品和衣服，季夏就蹦跶着要下去找姜城了，在楼梯上，季夏遇到了竹竿儿。
竹竿儿很积极地招呼他，“嘿小季，昨天打包的烤肉还没吃那？你看这——嘿嘿，”竹竿儿搓着手看着烤肉差点没流口水。
“嘿我就不给——”季夏很贱地在竹竿儿眼前把烤肉晃了一圈，然后速度极快地冲到一楼走到姜城办公室门口。
姜城现在窗台旁边抽烟，背对着季夏，办公室门没关。季夏走进去看到的就是他想用一句矫情得要死的话形容的画面，他看到姜城沉默地立在那里，用一只手叉着腰，欣长挺拔的身影明亮的让人移不开眼，再加上窗口透进来的光。简直让季夏心跳漏了一拍，啧啧，看硬了。
“头儿，给你带的肉。”季夏深深地嫉妒了一下，然后走进办公室把烤肉放在姜城的办公桌上。
姜城转过来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说，“谢了。”也没推辞，就坐下来吃。
这大早上吃得这么狼吞虎咽，你不会没吃早饭吧？
姜城又笑了一下，早饭是什么？早八百年就戒了。
啧啧，你这不行啊。迟早得肾虚。季夏说得脸不红心不跳的，简直正直得好像他吃了早饭似的。毕竟作为八九点钟的太阳，季夏觉得吃早饭这种事情是中老年人应该注意的。以前在学校季夏还要吃几口早饭，现在不在学校了，要放飞自我了。季夏想到自己关于早饭与中老年人的关系，突然笑了出来。说姜城是中老年人，这也算是小小的报复了一下姜城的逆天美貌了吧？
姜城抬头看了季夏一眼，又低下头去吃。
季夏正了正脸色，“头儿，今儿有什么吩咐？”
“噢今天——”姜城还真认真地想了想，季夏还以为有什么大案子呢，结果姜城说，“刘大妈小女儿被非礼了，一早就来闹，你去处理一下。”
嘁，还真以为有大案子呢。季夏整个人都焉了下去，“知道了，头儿。”
姜城看着季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软下去，然后突然很想笑。摇了摇头，继续吃烤肉。
就在季夏走出办公室的一瞬间，突然想起了姜城刚才那句话的重点——刘大妈的小女儿——“谁是刘大妈的小女儿？长得好不好看？多大了？”季夏噼里啪啦问出一堆问题。
姜城还没来得及回答，加菲就走进来了，“刘大妈小女儿？唔我想想，刘大妈今年得有八十了吧？她小女儿——也得有五十几了吧？至于长相嘛，”加菲笑的很猥琐，停了一下才继续说，“一言难尽那——”
季夏瞪大了眼睛，他本来以为加菲在开玩笑，没想到姜城还抬起头来认真的点了点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季夏。
“不是吧——”季夏彻底无语了，并且从心底里确定了姜城就是在涮他。
季夏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才发现姜城还真不是在涮他。还真有一个五十几岁的大妈和一个三十几岁的秃顶男人在纠缠，胡子在一旁无语。季夏认真地看了看那大妈，加菲的形容词还真的很正确，啧啧，一言难尽。就那嘴角铜钱大的痦子就一言难尽，何况上面还长了一撮毛。
“诶诶诶，你们别吵啦。这是警局。”季夏决定挺身而出救出处于水深火热之中的胡子。
果然，胡子用一种得救了的眼神看着季夏。季夏瞬间有了一种成就感，更加气宇轩昂地用丹田发声，“闹什么闹，注意影响好不好？当这儿是哪儿？菜市场？”
所谓刘大妈的小女儿还真不闹了，简直是瞬间安静下来。季夏正准备再接再厉把这两人赶出警察局，结果那小女儿就贴上来了，“哎哟小帅哥——以前我怎么没见过你那——这么俊的小哥哥，真比得上姜警长啦？小哥哥你要给民女做主啊——这死变态揩人家油——人家好怕怕的啦——”
季夏僵住了，从那一声声小哥哥的震惊里回不了头。这大妈——简直有毒——
季夏转过头去看着胡子，他觉得自己的脖子已经僵硬到了咔咔响的地步。本来以为胡子会很着急地想着要怎么把自己从这老大妈的魔爪里救出来，结果季夏却发现胡子以一种看戏的表情盯着他，季夏觉得他被胡子老实的外表骗了。
认命了之后，季夏带着一脸生无可恋一动不动。任凭老大妈怎么揩他的油，摸胸也好，拍屁股也好，就是一动不动。直到季夏看到那个三十几岁的男人都已经走了，而警员们都已经嘻嘻哈哈地看他热闹了，直到季夏觉得自己的意志力可以媲美邱少云了之后，姜城终于来了。
季夏第一次觉得姜城的声音这么动听，姜城很有威严地吼，“干嘛呢你们！还当不当这里是警局？！看什么看笑什么笑，快回去工作——你，”姜城指了一下季夏，“快回去。”季夏如蒙大赦一样脚底抹油跑回自己办公桌面前坐下。
季夏坐下之后压了压惊，又听到姜城说，“怎么了？你又来了？又被非礼了？”
大妈一脸委屈地蹭着姜城胳膊，“嗯嗯——人家好怕的——”
季夏以为姜城会不耐烦地把大妈推开，但他没有。他很有耐心地说，“好——我知道你怕，你儿子没回来？”
“嗯——”大妈很可怜巴巴地应声。
“我送你回去吧。”
“嗯嗯！！”
姜城居然这么好脾气地带着大妈走了，季夏看着两人的背影瞪大了眼睛。旁边的小非总看出了他的疑惑，然后瞬间燃起了八卦之魂，“诶诶，想知道为什么吗？”
“什么为什么？”季夏转过头看着豆总。
小非总的发型是那种虽然没染奇怪的颜色但是长得看不见眼睛那种，戴上警帽怎么看怎么别扭，季夏真想帮他剪了。“就是为什么我们头儿对那揩他油的老大妈这么温柔？”
“为什么？”
“嗨，都跟你说了我们头儿是很好的人了。那老大妈孤苦伶仃的，儿子媳妇在外地买了房子就没来看过他，她那八十的老娘这儿有问题，”说着小非总用食指比了比脑袋。然后又说，“那老大妈经常说有人非礼她，其实就是想来警局找咱头儿。就咱警局的对她好了，特别是咱头儿。”
“我不明白，既然这样为什么头儿等了那么久才来？我被大妈抓着非礼了那么久——”
“嗨呀，说着这个，”豆总不顾形象地拍着膝盖头开始笑，“你没看到，大妈也没看到，咱头儿早就来了，就在旁边看你笑话了——哈哈——”
加菲也在旁边说，“是啊是啊，头儿似笑非笑的。其实今天早上要不是你去找他，他抽了那支烟就该来找大妈了，大妈每个星期都找理由来见咱头儿，头儿也习惯了——”
季夏突然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居然早就来了吗——真是的，这人——
小非总又继续说，“但咱头儿也是爱憎分明的。昨天出行动，头儿就对那几个小摊贩不客气，那几个小摊贩老油条了，警察都敢揍——”
“噢——我说呢，我昨天还以为他一直就脾气暴。”季夏了然地点点头。
“嗨。你习惯就好了。”小非总一副过来人的样子拍拍季夏肩膀然后又转过去接着看电脑，季夏看了一眼，他好像在查什么户籍什么的。季夏觉得无聊，就说，“小非总忙什么呢？我好无聊啊——我帮你做——”
豆总看了一眼季夏，又看了一眼季夏的电脑，说，“就是比对户籍啊，很简单。我帮你把界面调出来。我已经做了一些——”
比对户籍的工作其实很无聊，等到季夏觉得眼睛已经涩得睁不开的时候，才终于做好了。
加菲过来拍拍季夏，“你这效率不行啊——得再练。现在十二点二十了，再不吃饭你要成精啊？”
季夏本来就没吃早饭，没人提醒还好，有人在旁边说起午饭，瞬间就饿了。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说，“走啊走啊，干嘛不吃。胡子快去吃饭啊。”
“马上马上，接个电话就来——”
“那我在饭堂等你啊。”
还真是饿了，今天季夏不仅吃了一份，还又去加了一份，边吃边赞叹，“这个好吃，这个也好吃，我昨天终于怎么没发现这么好吃呢？我还倒了那么多——罪过啊——”
加菲在一旁同情地看着他，“得了，我们这变态工作又逼疯一个根正苗红的好少年。”
季夏饭吃得差不多了，胡子终于赶到饭堂了。没吃饭就紧赶慢赶找到季夏，“嗨，小季，你那师傅可能要晚点儿到了。”
季夏赶紧咽下嘴巴里的饭，想到了胡子说他那师父也是姜城的师父，经验还很丰富，那年纪应该不小了，还不会出事了吧。季夏皱起眉头，“老人家该不会出事儿了吧？”
胡子看出了他的担心，一下子笑出来，“全天下都出事儿了他也是最逍遥的一个！他没事儿——”
“那怎么了？你说话别大喘气儿啊。”季夏还是不放心。
“他就是一个老顽童，早该退休的人了，他也想休息，上头不批啊——你是不知道，那他简直太厉害了！”加菲在旁边插嘴。
“那刚才就是我那师父给你打电话的吧？你怎么跟他聊了那么久？”季夏追问。
“老头子让我在电话里陪他下棋那。他去香港了，估计没个十天半个月不回来了——这是他的生活态度，前半生给了工作，后面没几天活头了，想把时间留给自己。”胡子坐下，喝了一口茶，“嗨呀这茶浓淡刚好——”
季夏已经不知道从昨天来第几次无语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