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相思高百尺》林于生

1、将军

　　“臣手中有刀，平南定北；臣心中有法，恭诚明谨；佐陛下百年无忧，疆土兴隆。”
　　本该两袖清风不问朝堂事，却最终选择择君而忠，以尽两全。

　　将军永远也忘不了少年天子的意气风发，竟是有着能将太阳比下的光芒。天子的黑发飘在了将军的眼前，眸光却是刻进了将军的心中。少年天子笑问将军：“卿可愿追随朕这天下虽太平，却不是朕想要的统一繁盛。”“况且，朝中老家伙个个倚老卖老，朕也只信卿了。”天子似是委屈地低了声音。将军听那一句只信得你，一时竟是心跳如鼓，最终微垂了头，伸手掀起衣袍，遥遥跪下，沉声道：“臣心向明主，愿佐陛下定盛世。”
　　随后，少年天子不顾朝臣反对，拍板了将军一事，头一次展现了身为天子的锋芒。而将军呢，再一次听到了他那，急促的，焦急的心跳，一时竟是心头都微微痛了起来。他庆幸于朝堂的纷乱，庆幸于朝臣的纷争，让他的心思不必暴露于少年天子。将军的耳边轻响起天子的声音，他看着那抹明黄靠近，胸腔中那颗心脏，仿佛已是不属于自己了。那么焦急地，相向哪里靠近。
　　少年天子赐了将军他从小戴在身上的佩剑，笑得张扬。将军双手紧握那件，垂眸沉声。“定还陛下统一盛世。”
　　将军高马骑，手中宝剑握。
　　天子朝堂坐，遥遥，相望矣。
　　自此，将军十年征战。
　　将军这十年，心跳再也没有急促过了，即便是快要死的时候。他不禁微嘲自己，竟是只看得上少年天子了。他领军四处征战，平南定北，胜仗不少败仗却也吃了不少败仗。第一年来到军营，太过年轻无法服众，更没什么经验可谈，处处吃败仗，连连败退，几次险些丧命，更是无数次意志消沉。但当握起那柄剑，心头便又一次微微滚烫，想着天子的野心宏图，想着自己对少年天子可望不可即的妄念，便咬着牙又站了起来。后来，无数次的拼命，将士也总算信服，这才开始安定。他便如此，一路凯歌，一征，便是十年，但总算也完成了心上人的嘱托。
　　将军又一次骑着高头大马遥遥而立，不同的是，满街的欢呼与少年天子的成熟。
　　或许他此刻才是天子，高傲，冷漠，而令人无法看透。将军想着，遥遥伏跪，看着天子满目的冰凉，心也似就那样冷了下来。
　　天子说着一番慰劳的话，一如他每天对无数人说的。将军苦笑，总也无法想到十年征战换来的却是冷漠疏离。或许他该不忿，该悲伤，但更多的却是对距离的无奈与痛苦。
　　将军有了新的府邸，不必风餐露宿。但他却头一次，露出了真的悲哀。
　　终于，将军又一次单独面见天子。天子的笑容不再张扬，只内敛而沉静。将军最终也只说道：“臣不负期望，已平纷争”天子笑道：“有劳将军了。”“能为陛下做些什么，是臣的荣幸。”天子不再接话，只轻笑着。知道那青衫青年走来，天子才散去了些许冰凉，笑道：“这是丞相。”将军一怔，道：“丞相大人真年轻啊。”青年拱手：“将军谬赞，比不得将军。”说着，坐在天子身旁，如此熟练。将军呆住了，心里仿若无数只虫子密密啃咬，又酸又痛的，最终也只是苦笑。自古将相难和，原也不过因为嫉妒。将军看着天子柔和的笑，看着他眷恋的眼神，如置冰窖。
　　我自心系帝王，难料帝王已心系别处。
　　带到丞相走了，天子笑道：“丞相满腹才华，却一心想上战场，将军如何看待”将军听此，只看着天子越发俊美的面容，久久沉默。知道天子已是不耐，才回了神。将军勾唇笑道：“那就要看，皇上究竟想让丞相为将还是为后了。”天子一惊，慢慢耳尖染红：“将军已是看出来了。”将军只笑着，苦涩难安，心道我怎会不懂，我便是日日如此看着你的。天子接着说道：“我虽想独占他，却也不愿让他难过。”将军起身行礼：“便让丞相来军营罢。”
　　后来，丞相入了军营。无数将士只道，皇上怕是心偏了，拿这由将军打下的江山，来搏美人一笑。丞相自是满腹才华，却也终像将军刚入军营那一天一般，空时纸上谈兵。将军上言屡屡被搏，久而久之，竟是消沉。
　　将军那日在雨中，大笑着，却又哭着似的。他扔下那把剑，没一会儿，又踉跄着摔倒在地，爬着将那剑捡回来。躺在雨中，既不动弹，也不说话。
　　“我笑帝王心思难测，更笑自己愚昧无知。”
　　将军反了，是丞相镇压下的。
　　彼时，将军在牢房内，天子在外。天子看不出表情，只问着“为什么。”将军笑的开怀：“人心不足蛇吞象，如此而已。”天子怔然，向外走去。
　　将军低头，轻抚那剑：“陛下。”
　　你想要丞相得军心，我怎么能不助你。
　　为什么我只是不想看着你的心彻底偏向别人，不想看着，有一日你的天子剑会指向我。
　　为君生，为君死。不为家国更不为天下。自私也罢，贪婪也罢，只想你的目光有一日能停留于我。
　　将军自刎了。
　　天子慌忙跑进来，喊道：“谁让他拿剑进去的！”周围人低声道：“那是皇上您赐的剑，奴才碰不得的啊....”
　　天子一呆，跑向将军，不顾那染血的衣袍，不顾周围人不可的呼喊，眼睛竟是蒙上一层水雾：“将军，你别死...”

作者有话说

　　头一次写东西，希望支持么么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