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纵即逝》leisurely

10、Chapter 10

　　日本•北海道•绪之庄园
　　“绪之庄园”是豫惟赫名下的直属庄园，位于北海道的南部。
　　除了大片一望无垠的薰衣草花海，就是一座淡蓝色的主别墅以及两座附属白色别墅。主别墅与附属别墅并非相通，中间还隔着两条约二十米的小径。
　　庄园里还有一个小型停机场。
　　一架通体银白的直升机在空中盘旋了两圈，终于慢慢下落，停在机场上。
　　主驾驶的舱门被打开，从里面走出来一个少年。
　　他，俊逸如神，温文尔雅的气质里隐隐浮动一种独立于世的傲然。

　　圣约丝汀
　　湖上水榭
　　“……是，我会继续。”夏葵合上手机。
　　电话那端的人紧握电话，眼中闪过一丝阴寒之色……
　　将视线从湖面移回夏葵身上，对上她重新满是自信的目光，明浠柔柔微笑，“终于恢复过来了么？”
　　“嗯。”夏葵神采奕奕地颔首。

　　北海道•绪之庄园。
　　沿小径穿过一大片淡蓝色的薰衣草花海，豫惟远来到淡蓝色的主别墅前。
　　白色的藤制圆桌边，坐着一对璧人。
　　如此绝美、动人，仿佛聚纳了天地间所有的光芒与灵气。
　　男子的脸与豫惟远有八分相似，但较豫惟又多了一份沉稳，成熟和内敛；女子拥有惊世之容，带着温婉.柔弱的气质，与夏葵有三分相似。
　　“远。”夏姝微笑着看豫惟远走近。
　　“爸、妈。”

　　[圣约丝汀]
　　“杜拉自杀前的两天，有些精神失常，除了自己一个人呆在房间里，只要见到人就会说一些很奇怪的话，你可以去问问她的朋友，也许会有线索。”
　　夏葵记下明浠的话。
　　“对了，凶手应该也知道你不打算放弃了，只剩下四天，凡事小心。”

　　北海道•绪之庄园
　　“我要知道，请你们告诉我。”豫惟远直视豫惟赫和夏姝。
　　“远，你要知道什么？”夏姝仍是温婉地笑。
　　意识到父母根本没把自己的话当回事，豫惟远脸色一寒，忍住怒气，道：“我要知道，为什么你们每年都去环游世界，却每年都会在这里……”
　　“我们来这里度假啊，我很喜欢这里的薰衣草花海。”
　　不理会夏姝的解释，豫惟远又质问：“我要知道，为什么默尔叔叔每年这个时候也会在这里……”
　　默尔•修，世界著名的天才神医。也是豫惟赫和夏姝的至交。十二岁和豫惟赫一起向世界第一的Zachary University递出申请，后来他通过了医学院的入学测试，只用了两年便学完全部课程。又两年后，得到十一个学位……
　　“远——”
　　“别告诉我默尔叔叔只是应邀来度假！”豫惟远声音更寒。
　　“远……”夏姝怔住，豫惟远从未有过这样受伤的神情。
　　“即然你们不想说，我自己会查。放心，我不会告诉小葵的。”说完，豫惟远黯然。转身，往来时的小径走回去。
　　“回来。”一直不曾开口的豫惟赫忽然出声。
　　豫惟远应声停住，回身。等待豫惟赫开口。
　　“你真的想知道？”豫惟赫神色凝重。
　　“是。”

　　圣约丝汀
　　“还有，凯茜，她也不是头脑简单的人。”
　　“我会小心。”

　　北海道•绪之庄园
　　对视良久。
　　“二十九年前，我十一岁，夏姝九岁。夏姝被绑架后，我利用卫星定位系统轻而易举地找到了夏姝的位置。当时没有察觉，回来后才发现她被灌了很多奇怪的药，需要退学住院治疗，经过一年的治疗，我们本以为夏姝已经恢复健康，没想到几年以后潜伏的药性开始发作，默尔在研究病症时发现了夏姝血液里含有LSD的分子，由于世界上现在还不能完全清除LSD，所以只能采用压制药性的方法。每年初夏的两个月，我们都会来这里让夏姝定期治疗。”(*注: LSD,是一种致幻药)
　　豫惟远看向夏姝：“妈……”真的是这样吧？一直瞒着我们独自忍受痛苦？
　　夏姝恬然微笑。
　　“我查了二十九年前的资料，那年有很多和妈年龄相仿的孩子失踪，有的最后找到了尸体，有的连尸体都找不到……”
　　“说下去。”豫惟赫示意他。
　　“后来，我联系了‘圣约丝汀’一个月前发生的连环自杀案，发现了十年前发生在‘圣约丝’轰动一时的案件——偶然查到多数受害者竟都是稀有血型……后来，我进入FBI档案库，要找当时的资料，没想到数据中竟有一块数据空白。”
　　豫惟赫沉吟：“你进入FBI的档案库没找到当时的资料是必然的。”
　　“爸，什么意思？”
　　“WMO里曾经有一个神秘的小组，负责研究人类遗传学，名为Ph***。据说十年前发生在‘圣约丝’的重大案件就与这个小组有关。后来WMO就废除了Ph***，因为怕影响WMO的声誉，就清除了所有关于Ph***这个小组的记录。因此，除了极少数还活着的WMO当时的深层人员，世上没有人还清楚所有事件的内幕，包括FBI的秘密档案。”(*注: WMO,世界医学组织.)
　　怪不得……
　　豫惟赫又道：“这些年，我几乎已经查到了大部分内幕。夏姝当年被抓走是因为他们误以为她是稀有血型，后来知道她不是就将她当作试药的活人，而那些失踪和死亡的人，或多或少都拥有稀有血型。”
　　也就是说，现在正在“圣约丝汀”犯案的凶手，很有可能就是当年Ph***的人！！
　　“爸、妈，我们家的人究竟是什么血型？”豫惟远倏地问出这样一句话。
　　“一种还没被发现和命名的血型。”

　　[圣约丝汀]
　　由于奈儿仍在医院，通过寂影微，夏葵找到杜拉的朋友，多费了些工夫。
　　从杜拉的朋友口中，夏葵得知了杜拉精神失常那段时间一直说一些关于十年前一家人在法国碰到的事。
　　夏葵又打电话给霍克，得到了更重要的讯息。
　　十年前，世界曾流行一种罕见的疾病。普通血型的常人后来经过换血，多数存活了下来，但稀有血型的人全部死亡。
　　当夏葵追问那些因疫病而失去亲人的孤儿的下落时，霍克说，大部分孤儿都被“圣约丝”的“莫尔茨”孤儿村收容。“莫尔茨”孤儿村是当时世界上最大的孤儿收容所。
　　所有的线索都渐渐汇聚起来，也许只要一把钥匙，就能将真相打开……

　　手机响起熟悉的旋律。
　　“哥？”
　　“小葵，听着，记住我的话…”面对眼前无垠的薰衣草花海，豫惟远眸中染上氤氲之气。
　　“恩。”
　　“小葵，你颈上的‘辰之诺’……”
　　夏葵拎起胸前连着“辰之诺”的水晶线，看着它。
　　这是十四岁生日时，豫惟远送给夏葵的生日礼物。听妈妈说，它包含了很深刻的意义，但当时妈妈没有告诉她。
　　“在送给你之前，我装了全球定位系统.卫星导向系统……”
　　“什么！哥你——”夏葵惊怔。
　　那么这两年来，她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哥哥都知道？！
　　换句话说，其实就和哥哥在身边一样。
　　豫惟远唇角轻扬：“是……”
　　“那么，我日以继夜地为了提前入学试赶论文，你也知道！我亲眼目睹那些血案，你也知道！我为了找到真相，思索得焦头烂额，你也知道……”
　　“是。”豫惟远笑意渐深。
　　“哥——”夏葵对着手机喊道，“怎么可以这样——”有一点点生气，可隐约间更多的是不知所措。
　　“小葵，别把它扔了。”豫惟远温柔地低诉。
　　气闷住，夏葵抓着颈上的“辰之诺”不知如何是好。
　　“小葵……”
　　“好，不扔。”受不了哥哥那么温柔的语气，夏葵早没了气。
　　“小葵，还有一件事，你也正在怀疑。”
　　“哥你说。”
　　“我提醒你一点：WMO里曾经有一个神秘的小组，负责研究人类遗传学，名为Ph***。据说，Ph***在十年前被神秘废除，连所有关于Ph***的记录也一并清除。”豫惟远又道，“Ph***小组秘密研究血型与遗传学的关系，为了收集真实资料，侵入世界各大医院的系统，窃取稀有血型人的资料，再展开抓捕行动，十年前的那次轰动世界的疫病就是由Ph***小组一手导演的。我知道的就这些了。”
　　“哥，谢谢你。”感动……哥哥一直默默帮助自己…
　　“……小葵，哥与你同在。”

　　案情渐渐明朗。
　　重新整理，得到：
　　十年前，Ph***为了科学成果用活人鲜血做研究，许多稀有血型孤儿幸存下来，被当时世界上最大的“圣约丝”“ “莫尔茨”孤儿村收容。Ph***有嫌疑，后被WMO废除。
　　十年后的今天，作为Ph***成员的凶手，在“圣约丝汀”发现当时的孤儿，于是又开始当年的研究——牺牲活人。至于费比恩和珍妮，也许就是发现了凶手。费比恩被杀人灭口，珍妮为了引起别人的注意，自杀身亡。

　　海滨公园一隅，夜色朦胧，灯光宁静地洒在小路上。
　　远处，是海边那座摩天大楼以及如卫星般环绕它的四座附属楼。
　　“纳迪，那个时候，为什么你使不出力量了？”宾尼亚站在石凳上，看向旁边沉思的纳迪。
　　“看来凯茜说的是真的，‘圣约丝汀’果然藏龙卧虎！”纳迪感叹。
　　宾尼亚疑惑：“可是，你在‘恒御’中排名第七，普通人根本不能把你怎么样啊？”
　　“我只是第七，在我前面还有六个人；何况你忘了，‘恒御’中还有很多神秘人士，和如神一般存在的‘圣域’。” 纳迪想到了白天碰到的事，“我们从没听说前六人有那样的能力，不是吗？”
　　“那么，那个能控制我们的人一定……”宾尼亚兴奋地跳下石凳。
　　“也可能是未上榜的高人。”
　　“恒御”是隐藏于现实世界中的“虚拟世界”，大多数人仅以为它只是一个游戏或者也只不过是一个不同于其他游戏的能与现实相通的世界。在这个世界里，有一个排名，它是用来衡量所有人力量的媒介。另外，在“恒御”里，还有一些不可侵犯的传说，比如“圣域”……没有人知道这个虚拟的世界是由谁创造，只是排名越高的人越觉得这个世界冥冥中存在主宰。
　　——“恒御”本身，就是一个迷……
　　“纳迪，你在想那个站在楼顶的少女吗？”
　　“嗯，她一出现，我们的力量在瞬间被封住。”
　　“她看起来和我们一样大，怎么就有能力来影响我们两个？”
　　“我可以告诉你们答案。”一个温柔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纳迪和宾尼亚抬头，怔住。
　　半空中悬浮着一个如白雪般轻盈的身影，她，白衣如雪，长发飘然，温柔明静，微笑宛然……
　　“你……”好美啊…这个人，像在哪儿见过……
　　影微飘然落在石凳上，望着面前两人：“怎么，白天刚见过就忘了？”
　　“你……你——是那个站在对面楼顶上的女生！”两人一惊，“你想怎样！”
　　眼前之人，怎么看都是不好惹的样子，光她身上散发的气息，就让她们望尘莫及，更别说真的动起手来，恐怕她们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我只是来提醒你们，不要被人利用。”
　　“什么意思？”
　　“既然你在‘恒御’排名第七，你该明白我的意思。”
　　“你是说凯茜在利用我们？”
　　影微不置可否。
　　“我知道了，谢谢你。”纳迪又问，“你究竟是谁？”
　　“同在‘恒御’之中。”
　　“你是‘圣域’里的……”纳迪大胆地猜测。
　　影微不否认：“你们还是回去吧，该知道的时候，你们会知道一切。纳迪，依你现在的力量，是无法在这里立足下去的，还有宾尼亚……”
　　“我？”宾尼亚指着自己。
　　影微道：“你连前50都没进，会给纳迪带来麻烦的。”
　　“我……”宾尼亚脸红。
　　“我们会回去增强自己的力量，到时候一定再来‘圣约丝’找你！”
　　“好，那个时候，我一定欢迎你们。”
　　“再见。”
　　纳迪与宾尼亚离开。
　　“微小姐，”影微身后出现一个白衣女孩，“为什么您要自己来呢，这种事，交给我们就可以了啊。”
　　影微笑：“你不懂。”
　　“啊？”
　　……

　　灯火辉煌的餐厅，长长的黑木餐桌，中世纪风格的壁炉。
　　凯茜吃着牛排，嘴角挂着得意的笑。
　　豫夏葵现在恐怕已经躺在医院里了吧，活该，谁让你跟我争！那两个白痴真好利用，这样都能被骗，还想凭自己的力量立足于“圣约丝”，笑话！
　　“小姐，牛排有问题吗？”女佣被凯茜阴险的笑吓得心里发毛。
　　“还好。”出人意料的，凯茜竟然说牛排还好，这更让女佣不安。
　　“凯茜。”纳迪和宾尼亚进了餐厅。
　　“完成了吗？”凯茜心情大好，对身边的女佣道，“帮她们两个准备晚餐。”
　　噢呵呵，豫夏葵想不到你也有今天吧！
　　“凯茜，你知道‘恒御’吗？”
　　“什么‘恒御’？” 凯茜不经大脑地说，“又不关我的事，我干嘛要知道。”
　　纳迪脸色一黯。
　　“你真的不知道吗？”宾尼亚又问了一遍。
　　“不知道怎么了，又不犯法！”
　　纳迪脸色更黑。
　　灯火辉煌的餐厅，天花板上的大吊灯瞬间爆裂……
　　漆黑的餐厅里，传出尖叫……
　　远处，影微和白衣女孩相视一笑……

　　深夜。
　　料到凶手定不会放过自己，夏葵不敢呆在房间里，在学园里游荡，却走到了钟楼前。
　　一阵寒栗……
　　我怎么会来这儿|||
　　寒霜似的月光将钟楼笼罩在阵阵摄人的阴寒中……
　　莫名的兴奋在夏葵身体里苏醒……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借着月光，夏葵小心翼翼地踏上顶楼。
　　迎面飘来清雅的楠木和樟木的混合香味。
　　那天没注意，楠木和樟木是很好的空气洁净木材，所以地中暗阁的血腥气才蔓延不到外面。
　　看了一会儿沙漏。夜，寂静到压抑，除了沙子流下的声音和机械因年代久远而发出的“切兹”声，夏葵似乎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和呼吸。
　　隔着镂空图案的护栏，望下去。
　　树影婆娑，在月光下，拉着斜长的树影连成一片。
　　一个黑影闯入夏葵的视野。黑影从满是树影的青石小径向钟楼走来，走出树林。
　　那一刹那，夏葵看清了黑影——一头银发，一双蓝色的眼睛……凶手！
　　夏葵迅速躲到柱子后面，心跳狂乱。
　　“咚——”“咚——”“咚——”
　　这时候，沙子流光，敲钟杆击向钟鼓……钟楼震动……
　　隐隐地，楼下传来木板的开合声…
　　夏葵虚软地滑坐在地上，呼吸紊乱。
　　不久，一切归于平静。
　　……凶手为什么会来……
　　这个时候，FBI和当地警署正在详细监察，任何轻举妄动都会引起注意……
　　凶手，难道有那么十分的把握，不会怀疑到他……
　　是的，钟楼的位置是比较偏僻，很少有人会过来，又有机关。但还是不能完全排除被察到的可能性……那么凶手不毁掉证据的唯一解释就是……他还会作案，甚至可能有更疯狂的举动！
　　怕从从钟楼走下去，会惊动凶手，夏葵稳了稳心神，决定从楼上跳下去。三楼的高度，如果途中借力，应该可以安然无恙。
　　可是，当夏葵抓着护栏，去够二楼的护栏，想要借力跳下去的时候，身形一颤……脚从二楼的护栏滑开，夏葵直接坠下楼去，重重摔在地上。
　　“……”夏葵痛得拧眉，却努力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捂着手臂，跌跌撞撞地连忙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