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乐童话》萝卜叶子

9、绝望 中

　　中午市立医院裴医生打电话让筱宇抽时间过去一趟。放下电话，立刻感到强烈的惶恐不安，丢下手上所有的杂事，飞一般冲向医院。
　　“抱歉，筱宇，容生的病拖延不得了，如果不开刀，她心脏负荷会越来越重，生存几率也会随之越来越小。”
　　“那开刀呢，活的几率是？”
　　医生耸耸肩，“至少换心，有活下去的几率，否则压根不可能。也许半年一年，或许几个月，随时都可能离开，你想想办法吧，知道对你来说这笔钱很巨大，可是。。。况且心脏手术复杂，还要找合适的供体，再不早些决断病人就只有等死了，孩子。”
　　刹那间，筱宇面孔煞白，双膝软酸，唯有像灌铅样一步一步往医院门外挪去。

　　午时阳光和煦温暖，漆绿的树叶密密编织细细碎碎的错落阴影。筱宇茫然把目光投向碧蓝的天空，手心攥的全是湿湿冷冷的汗水。
　　“我要守护你。”容生的声音一点点渗透筱宇的意识。
　　“笨蛋，笨蛋，你个笨蛋！”把手心捏成绝望的一团，“没有你，我可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脑子里满满都是容生的影子，她的笑容，她脸上忧伤却依恋看着他的神情，还有小时候她拉着他的手时童稚的声音犹然还在耳边，“筱宇，还疼吗，把手给我，我吹吹就不疼了。”
　　真的把流血的手递给她，她轻轻拿起来，放在唇边，筱宇觉得疼痛果然歇止。还以为，她是上天派来保护他的天使，没想到，却连他生命里唯一的，最重要的倚靠都要狠狠剥夺。

　　神情寥落疲倦不堪回了公司，同事在人声鼎沸中笑闹聒噪，只有筱宇沉默地坐在自己的位置里，对周遭一切置若罔闻。
　　“喂，喂，筱宇，筱宇？”凯笛敲打他办公桌外缘。
　　“给，肯德基鸡翅，我请客。”凯笛暖暖朝住他笑。
　　机械露出笑容，接过鸡翅，味同嚼蜡咬了几口，纵使中午滴米未进，可丝毫没有半点食欲。

　　突然站起身，大步流星向总经理办公室走去。
　　看见龙筱宇站在自己面前，龙晨风不悦抬头，皱眉，“难道你不敲门就进来的权利么？”
　　“叔叔。”突然双膝跪倒，“我的朋友，她病的很厉害，要动手术，叔叔能借一笔钱么，求你。”伸手抱住龙晨风的裤管，把脸轻轻磨梭叔叔淡淡的温度，“你见过的，她是我唯一，唯一的朋友。”
　　龙晨风俯视龙筱宇，他带点点泪光的羽睫和微微皱着的浓黑眉头，让龙晨风深吸一口气。
　　揉揉看了一上午文件而变得困倦的双眼，懒懒将身体斜靠在椅背上，冷淡说，“把你养大，还要借钱，今天借了，明天呢，难道你是我的苦主么？”
　　“叔叔，我会还，哪怕用一辈子时间。”
　　“哈。”抬手轻蔑捏捏筱宇无力垂下的手臂，“用你残缺不全的身体？你别忘了，目前是我们龙家赏你一口饭吃，赏你一口，你就吃一口，除了感恩和依附，你还能做什么，不要太高估自己的力量。”
　　“叔叔，我也是走投无路，我现在什么也不能为朋友做，您借我一笔钱，救一个对我很重要的人，我们感激您一辈子，我说不出来太多感谢的话，叔叔，我欠你很多，下辈子我做牛做马也还来偿还。”

　　龙晨风紧盯筱宇片刻，却忍不住笑了起来，眯缝眼睛，玩味看着筱宇，双掌对着轻轻拍击，“下辈子？怎么？这辈子不行，要下辈子？聪明，哈哈，漂亮，好极了，差点把我打动了，龙筱宇。够了，可惜我是一个铁石心肠的人。也有足够聪明才智。”他指指自己脑袋，“你是不是很想离开龙家？有了一笔钱，你会带那个比你命还重要的朋友离开，然后某天在遥远的某地，想着我们这群傻瓜而心中暗爽，是吧？”
　　龙筱宇惊异望着龙晨风，心却像利器划破一样尖锐破裂的疼痛。
　　轻轻叹息一声，龙晨风，在你心里，从来不曾相信过我。好吧，今天，是我最后一次对你还怀有残留的幻想和希冀，从此，我龙筱宇的生死和龙家与你龙晨风各不相关。

　　“那盏灯，亮着，哦，又熄了。”林可颜轻轻呢喃，“他要睡了。”
　　她坐在车子里，一阵秋天萧瑟的凉风吹过来，她不禁打个寒噤，连忙双臂抱住清冷的肩，试图获取一些暖意。
　　“小姐，回家了，那家少爷都睡了。”司机轻轻催促，天可怜见咱家小姐啊。
　　用小手捂嘴打了个呵欠，“恩，好，让我在安静呆一会会就好。”脸上露出慵懒疲倦却是开心之极的笑靥。
　　小姐，你一定要幸福，一定会幸福啊。司机老张心里默默祷告上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