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乐童话》萝卜叶子

36、关于放弃 龙

　　龙筱宇，男，二十三岁。六岁之前和母亲一起生活。母亲靠打临时工抚养龙筱宇。户口簿父亲一栏空白。
　　六岁那年，母亲割腕自杀。自杀动机不明。
　　被左邻右舍送到孤儿院的龙筱宇有半年未曾开口说话的记录。后来逐渐恢复正常。八岁被一户中年无子夫妇认养。蹊跷的是大半年后这对夫妻曾经试图带龙筱宇到偏僻的海边城市生活，失踪一月余后这对夫妇销声匿迹，龙筱宇重新回到孤儿院。
　　九岁那年被龙家收养。

　　林世荣对秘书说，“就是这个，查查这对中年夫妻的底细。”
　　两天后，秘书神神秘秘对林世荣说，“老板，我查到了，那对夫妇曾经都是龙氏企业下属公司职员。据说人品很不错，夫妻俩都老实巴交的。我还找了他们住过的地方，早都人去楼空了。只是我奇怪，好像有看不见的力量无形操纵着筱宇那孩子的命运呐，奇怪？”
　　“哼。”林世荣倚靠在沙发椅上，双手揉搓着闭拢的眼睛想，你想操纵孩子一辈子吗，龙晨风？好吧，我不会让你得逞！
　　“帮我查一下那对夫妇现在身处何处。”我会让一切都真相大白的，龙晨风，你就等着那一天的到来吧。

　　龙筱宇疲倦回到家里，林可颜已经睡下了。
　　她最近特别贪睡。龙筱宇看看手中香气氤氲的排骨面，摇摇头，放下面，轻轻摇着林可颜的肩膀，“吃东西了，馋猫，饿了么？”
　　迷迷糊糊翻了个身，嗯了一声，又睡着了。一天也没吃东西，却毫无半点食欲。中午自己下了一碗方便面，闻着那个味道，啪一下索然放下筷子，于是又浑浑噩噩入睡。
　　龙筱宇只好把买来的面条放到冰箱，手臂圈了她逐渐安眠。一早晨起来，发现怀里的人儿不见了，连忙起床，发现可颜苍白着一张尖尖小脸正对着水池作呕。

　　忐忑不安给她递水，拍背，“怎么了，吃坏东西了吗，不舒服我就请假带你去看看。”
　　林可颜抹一把额头渗出来的冷汗，摇摇脑袋，“不用，我等下就会好一些，可能是饿得胃痛吧？”
　　龙筱宇慌忙端出冰箱的面条在锅里加工一下，盛起来一口口吹了，喂在林可颜嘴边。可颜推着他说，“你上班要迟到了，别管我，我一会会就好。”
　　龙筱宇磨磨蹭蹭走了，可颜放下筷子，捂着胃又冲进了卫生间，对着马桶吐了淋漓尽致，我这到底是怎么了？

　　怕爸爸妈妈知道了担心，又怕杜拉拉那大嘴巴女人大惊小怪，弄得沸沸扬扬。她勉强挣扎着去了一家中医馆。一个很慈祥的老中医笑眯眯对她说，“姑娘，你怀孕了。”
　　“什么？”她一时无法有适当的反应。昏昏然出了中医馆。想了想，又打车去了医院。拿着结果的时候，心突突跳个不停。我要当妈妈了吗？
　　信步来到容生的病房，犹豫很久，才推门进去。站在容生床前，林可颜悄无声息揉着眼睛哭了。
　　对容生来说，龙筱宇或许就是头顶的天，就是活下去的唯一希望吧。记得她曾经对自己说，如果不是龙筱宇，她一天也撑不下去，什么斗志也没有。
　　而我呢?有爸爸，妈妈，有朋友，有我热爱的音乐。现在，还有个小生命正悄悄孕育生长。是时候退出去，离开他们的生活和视线了。
　　悄悄走上前。轻轻伸手在容生苍白没有一丝血色的手掌握了一握。她无力动了一下手指，翕动嘴唇，“筱宇？”
　　倒退几步，蹒跚着走开。坐在医院楼廊茂盛的藤萝蔓下漫无边际想了很久。

　　给瑞士音乐学院发了一封申请入学的邮件。又到书店买了很多养育宝宝的书籍，回家严严实实把它们锁在抽屉里，趁龙筱宇不在家时候一本本拿出来仔细看。抚摸着暂时还平平坦坦的肚皮，对着它念念叨叨，“宝贝，一定要像爸爸那样好看啊，到时候，妈妈看见你，就好像见着爸爸一个样。还有，妈妈一定会学着坚强，不会逃避，宝宝一定不会像爸爸那样没了自己的妈妈。妈妈好好养你，教你读书，教你唱歌，弹钢琴。好不好？妈妈的宝宝？”
　　妈妈永远不会怪爸爸。宝宝长大了，我也会让你相信什么是爱。虽然爸爸没有爱过妈妈，可是，妈妈已经很满足了。因为拥有过一段属于爸爸妈妈共同的记忆，并且，爸爸还给了我一个最贴心的小宝贝。

　　林可颜对着墙壁轻轻说，再过十五天，我就要走了。
　　把龙筱宇还给容生。虽然还是割舍不下，还是无法从容掉头离开，于是，十五天，最后的十五天，我还是和他在同样一间房间，呼吸同样的空气。
　　空气中，有龙筱宇的味道，那特有的，淡淡的清香，属于龙筱宇的味道。

　　我走了，正如我悄悄来。双袖不带走一丝云彩。

　　每天都给肚子里安安静静小宝宝说着话。晚上睡觉都蜷缩在床角，生怕会伤着了那脆弱的小家伙。
　　到医院做了个B超。医生指着那一团黑黑乎乎的乱麻对她说，“这就是你的坯胎，还太小，不过一天天他就长大了。”
　　回家对着那团黑点看了又看。亲了又亲。宝宝，我可爱的小宝宝。
　　她听说多看谁孩子长的就像谁，就捣持翻看龙筱宇的照片。龙筱宇的照片很少，她就不停问他，“筱宇，有没有你小时候的照片啊，我忽然很想看你小时候的样子。”
　　“我小时候没有照片。”龙筱宇潦草回答，对小时候的事情他一向避之不及。
　　她一把抱住他的胳膊，双眸发光，“那，你小时候一定长的很可爱吧？大大的眼睛，高高鼻梁，雪白皮肤，翘翘可爱的嘴唇？”她边兴奋说边用手在他脸上比比划划。
　　龙筱宇被她傻傻样子逗乐了，俯头吻她，漫不经心说，“很丑，你错了。我小时候特别难看，大大的脑袋，小小身子，像外星人一样。”
　　“哦。”她遗憾拖长声音，好吧，丑就丑，怎么样也是我的小宝宝。最多以后把他推出去时候，宝宝咧着大嘴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这时候有个人过来对他身旁的人说，“快看，这里面小东西多难看啊。”我就得瑟着拿出龙筱宇照片，“看吧，这是我宝宝爸爸，他小时候比这小家伙还难看呢。现在多好看呐！”
　　结果那人就一脸不相信说，“不会吧，对不起太太，我还以为里面躺着个小猴子呢，原来是你孩子？对不起对不起太太。”
　　什么，居然说我宝宝是个猴子？你是不是不想活了？她噗通一下站起来，捏着拳头“噢噢”学着李小龙叫了几嗓子，对着那男人脸上左边几记左勾拳，右边几记龙拳掌。那男人被飘飞了出去，在天空翻转几十圈后“劈趴”像泥浆一般倒栽葱摔地倒下不起。
　　哼哼哼，她躺在龙筱宇怀里，满脸花痴地咧着大嘴巴傻笑。龙筱宇实在不知道她究竟嘴里念念有词在傻笑个什么。他研究她痴笑开的脸半天，渐渐有了心痒不胜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