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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困惑 一 ...

  •   一大早晨林世荣就打电话问龙筱宇什么时候到公司上班,龙筱宇说手续快办好了,快了就快了。他气哼哼说那就让我女儿来接电话。
      林可颜气喘吁吁过来,手里拎着一双球鞋,满脸汗珠。龙筱宇把电话举着,她也不接,偏要钻到他怀里,就着他举起电话的手,偏着脑袋,爱娇斜斜倚靠着他胸前“恩恩呀呀”和她爹说话。
      白色短外套,浅蓝色背带裤,打着赤脚。脚掂起来,恰恰露出一截白白月牙儿般小肚皮。这本来不是林可颜的style,可因为她的短短刺猬一样的头发,再穿得像大小姐,简直有些不伦不类。

      龙筱宇入神看着她,看她鼓鼓的小脸,大大圆圆亮亮的眼睛。昨日的隔靴搔痒场景浮现在他眼前,他血轰的一热,就低头顺着她翘翘的臀部向上轻轻抚弄。林可颜没提防,在他怀里打个轻颤,狠狠瞪他一眼,放下电话。他拉她更近一些,顺手趁势就要解她领口的第一颗扣子。
      “你。你。你怎么了?”她大惑不解。近看他脸颊上那颗鲜红硕大的痘痘,因为热血沸腾而大放异彩,她捂住嘴巴“呵呵”笑了起来。
      笑什么啊,小妖精!龙筱宇狠狠瞪她一眼,裤袋里电话响了,他只有松开林可颜。接了电话,脸上的神色逐渐肃穆。

      “怎么了?”可颜问。他勉强说,“龙叔叔让我过去一趟,说有帐和我清。”
      可颜圆圆眼睛里有很多疑惑,听着好严重啊,不是说是养父吗?干吗动辄就有帐要清啊。
      龙筱宇见她弯腰穿鞋,顺口问一句,“你要出去吗?到哪里去?”
      “容生那里,我去看看。”
      龙筱宇跳起来,“什么,林可颜,你难道没事情做了吗?呆在家里好好弹琴不行吗?”
      林可颜不高兴地撅嘴,扬着眉毛。就那么一清二白坦坦荡荡看着他。
      他气呼呼说,“不许去,我说不许去就不许去,你是看护吗?你有看护那么专业吗?你懂得如何护理病人吗?容生那边我会请看护的,你就不用操心了!”
      林可颜深吸一口气,眼睫毛上陡然挂上小小的雨珠。
      龙筱宇说一经说出口,立即失悔。其实他只是心疼她纤细敏感艺术家的手,害怕她做多了杂事,最后弄伤了自己。可为什么话一出口就变得如此难听。
      林可颜“啪”一下开门,转身就跑,龙筱宇撵了出去,走了半道醒觉门还没有关,懊悔连连顿脚,看见一阵风一样的林可颜消失在他眼前。
      如果他知道后来会发生什么,就决计不会冲动说出那样的话。他也许很难预计,以后他们会有怎么样的挣扎。所有尘埃未曾落定之前,明明不想伤她,却不知不觉伤她越来越多。

      龙筱宇被可颜早晨那么一闹,心绪十分不宁去见龙晨风。明明知道他不会轻易放了自己,可心里还是惴惴不安。
      在诺大办公室,龙叔叔依然坐在老板桌边,十指交叉,沉吟许久,才说,“幸福吗?孩子?你幸福吗?”
      龙筱宇被他今天打的温情牌闹得云山雾罩,稀里糊涂摇头,想想又连忙点头。
      “唉,怎么会幸福?孩子怎么会走我的老路?我和老婆过了一辈子,也没有多爱她。你才几天,就可以幸福?你喜欢医院那个女孩子吧?”
      他怎么了。这是?
      “筱宇,我很后悔当初拒绝帮助那个女孩子,就这样断送你一辈子幸福爸爸很后悔。这样行不行,我去和林世荣说,这个婚姻咱不要了,他给多少钱给你,我都还给他好不好?只要你高兴就行。”
      龙筱宇倒退几步。爸爸?对他来说,他不是爸爸,只是严厉的叔叔,只是熟悉的陌生人。当初他跪在地上求他,就差没有掏心掏肺了。不知道龙叔叔这是怎么了,被魔咒了吗?
      哪里有说要就要,说不要就不要的婚姻?林可颜就是这么可以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人吗?虽然现在说不好自己有多么深刻爱她,可是自己未必不清楚,要想从她身边抽身,对她对他都不再容易。
      “龙叔叔,我要走了,对不起,我都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他惊恐不安,一点点向后退,龙叔叔则逐渐向他靠拢,他猛然拉开大门,跑了出去。

      这是怎么了?他迷惑不解,大脑一片空白。小时候,他被龙太太和李兰中叔叔从孤儿院一众孩子中挑出来带回家,龙晨风只淡淡说了个“嗯”字,脸上没有半点笑容。
      龙太太对筱宇耸耸肩,说,“他喜欢女孩子。”
      唯一记忆里龙叔叔对筱宇展露心绪的一次,是他和容生逃走,在容生额头被划拉开流了很多血,他感到孤立无援,只好跑到闹哄哄的站台外找个好心人借了电话。电话那端龙晨风听他上气不接下气的哭诉,简短说了声,“好,我马上来。”
      来的时候,龙叔叔冷着脸,劈头盖脸扇了他一巴掌。那个时候,龙筱宇心里巴不得他对自己说,“既然你不想呆在我家,就回孤儿院吧!”
      可遣回去的却是容生不是他。筱宇觉得生活简直给他开了大大的玩笑。再后来他在意外中被人拿刀戳伤了手,醒来时候龙晨风坐在一团云雾缭绕中吸着烟,见他醒来,就淡淡对他说句,“这样也好。”
      至今他还不明白那样一句“也好”究竟意味着什么。

      心情乱糟糟的。想起林可颜还在医院,他得把她找回来。于是他手斜插在裤兜,慢慢向医院方向走去。到了医院大门,无意发现警车汽笛在“呜呜恹恹”响,一大堆人都聚集在医院大门指指点点,还有一大批武装警察严阵以待密布在医院内科大楼下。
      “怎么了?”他问一个看热闹的人,“发生什么事情了?有人要跳楼吗?”他也仰头迷茫向顶楼平台一些影影绰绰的黑点眺望。
      “两个年轻小姐,好像有一个还是病人呢,被大夫抓去了!他们说那个大夫疯了,不正常呢,好可怕啊,他拿着刀呐,叫嚷着不要去精神病院,要不就杀了那两个小姐,一个也不留!”

      两个,年轻小姐?龙筱宇心里的不安正在一点点扩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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