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乐童话》萝卜叶子

18、戒断 林可

　　林可颜醒来，困难睁开双眼，摸出手表看了一下，骇了一大跳。居然睡到中午了。
　　头痛欲裂，胸口闷涨，胃却空空的难受。她想喝点热水暖暖自己的胃，摇摇晃晃到了厨房，见煤气灶上卧着米锅，好奇掀了一下，发现里面居然盛着稠稠的白米稀饭，手触摸到锅边的微温，眼圈蓦然红了。盛了一碗，一小口一小口抿在嘴里，放糖了吗？怎么淡淡的清甜一直萦绕在她的舌尖，久久不肯散去呢？
　　她慢慢喝完稀饭，拿出手机，给龙筱宇发短信，告诉他稀饭她喝了好多，本来胃很疼，可几碗稀饭下肚，胃已经好多了，说谢谢他，晚上要他早点回家，她想烧两个新学的菜两人一起吃。
　　那边龙筱宇看着短信，她说胃疼的时候，他就忍不住拨了电话过去，可那边没接通他就“啪”一下挂断了讯息。那条短信他舍不得删掉，揣在手里，过一会儿就拿出来默念一遍。想要回她信息，可在发几个字就删掉重新再写的来来去去中，他终究没有给她发出一个字。

　　下班的时候，容生打电话问他去医院吗？踌躇一下，然后说我来，带你出去吃点好的。容生在那边拍巴掌的声音让他笑了起来。可是一想起林可颜他的快乐就大打折扣。她说晚上要烧菜给他，也不知道现在她胃是否好些。他拨了电话过去，响了许久，林可颜才气喘吁吁跑过来接，听见他的声音就兴高采烈对他说，“我是觉得有电话声音呢，我在炖牛肉汤。”
　　犹豫片刻，才冷冷淡淡对她说，“我有事不能回来了，可能要晚点，你自己吃，别等我了，也别睡沙发了。”
　　很想问问她胃疼可好些了，可忍啊又忍还是把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那边没了声音，他“喂喂”两声后，她才低低“嗯”了一声，还吸溜一下鼻子。他在这边顿顿足，简单说那就这样吧就狠狠心肠挂断电话。要戒断她，就要不去看她，不去分神想她，记挂她。他在医院旁边餐厅陪容生的时候，却心猿意马，一会儿打翻了醋瓶，一会儿弄翻了菜碟，摔掉了筷子。
　　“筱宇你怎么了，不舒服吗？”容生担心问。
　　他摇摇头。不住低头看表。吃饭回医院的路上，容生倚靠在他怀里，两人慢慢向前走。容生见他长长的睫毛垂下来，浓黑的影子安静栖息在眼窝，不禁爱怜横溢伸手摸摸他的脸。他微微对容生一笑，容生停下脚步，轻轻踮脚，闭上眼睛，把脸送到他眼前。

　　龙筱宇慌了神。他既不想伤害容生，却又不想伤了林可颜。他蜻蜓点水般在容生酡红的脸颊点了一记。容生睁开眼睛，双目含情凝视他几秒，然后伸出手臂抱了抱龙筱宇。龙筱宇在她怀里无所适从，只好浅浅对她笑笑。手在她脸上轻轻捏了捏。
　　从小就做的动作，在容生眼里，却变成期许的象征。她把头埋在筱宇怀里，小声说，“等我好了，我想要你做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龙筱宇彻底怔住。

　　曾经以为只要和容生相守一辈子，无论过的多清苦，他也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人。可现在呢？为什么心里会隔着一个晃来晃去的影子？也许那影子只是他心中对婚姻中的他的自我约束，或许只是他对自我的警戒。可在这样的警戒中，他越来越对自己感到失望。
　　一直，他以为爱情是灵性的，譬如他对容生的爱，是凌驾□□和男女欢欲之外的情感需要。他曾也偷偷想，是不是他比较性冷感。和容生在一起的时候，他甚至从未想过要主动亲吻她，更不用说有其他的念头。
　　那为什么他会在林可颜熟睡的身畔，狼血沸腾不已。昨夜，他辗转反侧半夜，居然起身，做了一百多个俯卧撑，然后呆坐在床边的地上，看了林可颜将近一个多钟头。
　　只是想看清楚她究竟有什么了不起的好。只是想弄清楚一个问题，难道男人不爱一个女人，也可以灯一熄，不管身下是谁就可以脱衣服□□？看样子，他现在可以。
　　所以现在龙筱宇待在容生身边，心里很苦闷。

　　林可颜一听说他不回来吃饭，顿时索然，炖好的牛肉汤放在她嘴里，她以为是刷锅水。放下碗筷，顺便涮了一下苦涩的嘴巴，还是点火热了稀饭，捧着到客厅慢慢吃。
　　早晨他给她的惊喜正在一点点褪色。她捧着瓷碗，小心翼翼攥在手心，就好像攥着她那易碎娇弱的爱情。
　　打开琴盖，发泄一样弹了很久，等疲倦到她已经无力去思考任何问题，她才慢腾腾上了床。翻了一下身，她就昏昏沉沉睡着了。

　　龙筱宇回家，打开壁灯，见床上躺着林可颜，他松了口气。到厨房转悠一下，皱着眉头发觉，她说的牛肉汤好端端躺在那里，白菜，鸡蛋整齐摆在案板上，看来他一个电话后，女主人已经无心展示她的厨艺。只有早上他煮的稀饭锅空空如也，翻翻冰箱，就知道那蠢女人吃了一天的稀饭。真该死！他踢翻了厨房墙角的小板凳，龇牙咧嘴抱脚“呼呼”雪痛了半天。
　　气呼呼回房。洗澡后出来，坐在床上，狠狠瞪着那睡得不省人事蠢女人看。看着看着，那种骚乱的感觉又来了。
　　暖黄灯光下，她皮肤粉红透明，像婴儿一样。想想摸起来的触感，就像缎子一样柔滑。天！我在胡思乱想什么？他使劲拍拍自己的脑壳，把枕头恶狠狠蒙住他的脸，挡住他的视线，蜷缩进了被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