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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了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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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风尘仆仆,齐瑞丰幸不辱命,将人安全带回。穆正钦亲自在门口迎接,为他们接风洗尘。
“瑞丰,这次,你可是功不可没。”穆正钦拍拍他的肩膀,赞许地说道:“这么多年,苦了你了。”
“少帅这说的是哪里话,当初跟着您,我和这帮兄弟从未后悔过。好在任务完成,我也算是可以交差了。”齐瑞丰笑着说道。他看到少帅身旁只有向挚虞,不禁问道:“少帅,怎的不见戚扬?我与他可是好几年未见了。”
向挚虞笑着说道:“他被派去做更重要的事了。”
林昆余早就看到了他娘,旁边的那个年轻女子应该就是八姨太了。他与周霭如紧紧抱在一起,相拥而泣。而后周霭如拉着贺子规,一起走到穆正钦面前跪下,说道:“多亏少帅,我们二人才能逃出魔掌。”
穆正钦将她们扶起来,说道:“若是没有二位夫人相助,计划也不可能成功,你们无须谢我。从今往后,你们只管在天津安心住下便可,再不必看人脸色了。”
站在一旁的林昆余开口道:“少帅放心,我定会好好孝顺我娘。”
穆正钦吩咐下人带着林昆余和两位夫人去休息,继而便跟他们几个去了书房。
齐瑞丰从怀中掏出一个布袋,交给了穆正钦,他说道:“少帅,这是当年容彦坤写给雷霆的书信,这次趁雷霆身亡,我们便偷了出来。”
穆正钦打开布袋,里面躺着十余封信,记录了当初他们二人如何狼狈为奸,白纸黑字,清清楚楚。他重新将它们包好,对齐瑞丰说道:“这些信很重要,雷霆这么多年来,便是以这个要挟容彦坤的。”
向挚虞问道:“少帅,那我们何时去找容彦坤算账?”
穆正钦想了一下,说道:“找他算账是易如反掌的事,只是,我不想伤害到佩儿。”
穆正钦一直将她当作妹妹看待,这孩子虽娇生惯养,却养成一副男孩子的性格,大大咧咧,爱打抱不平。父辈之间的仇恨并没有让穆正钦昏了头脑,他很清楚,佩儿是无辜的,就连那骄纵跋扈的雷云珠,也并无深重的过错。况且,佩儿还百般维护过因因,想必因因也不愿让她受到伤害。
“少帅,无论怎样做,容小姐都会受到伤害”,向挚虞提醒道。
“明日我编个理由,哄她出去玩几天。趁她不在的时候把事办了。”穆正钦思考再三,还是决定将伤害减到最小。
翌日早上,穆正钦告诉容佩荪说找到了盛侍安的下落,容佩荪高兴极了,便去央求容彦坤,准自己去苏州玩几天。容彦坤拗不过她,只好同意了。容佩荪喜滋滋地收拾着行李,。看着她欢呼雀跃的样子,穆正钦着实不忍心。她一蹦一跳地上了车,穆正钦看着车子远去,沉默片刻之后,他沉声说道:“动手!”
彼时容彦坤正在客厅喝茶,几十个士兵冲进来将他包围住。容彦坤一时没反应过来,他看着走在最后面的穆正钦说道:“俊卿,你这是做什么?”
穆正钦睨了他一眼,说道:“来取你的狗命!”
容彦坤听他这样侮辱自己,登时怒了,他站起来说道:“你怎能如此对我说话!这元帅之位,过不多久便是你的了,怎的你竟等不及了么?来人!给我将少帅绑起来!”
没人听从他的命令,早在之前,他所剩不多的亲信,已被穆正钦完全控制住了,此刻,容彦坤不过是空有头衔的元帅罢了。后来,他也意识到了,由是怒火更盛,骂道:“原来我早就被你小子架空了。”
穆正钦冷笑道:“这帅位原本就不是你的,二十年前,你和雷霆勾结,害死我爹,才做了这元帅。我不过是拿回属于我的东西罢了。”
容彦坤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结结巴巴地问道:“你是顾延勋的儿子?”
“不错。”穆正钦回答地干脆利落。
“不……不不”,容彦坤一直摇头,“你应该早就死了才对。”
“是,在那种情况下,我确实没有活下来的可能。不过,老天有眼,不光是我,我娘也活下来了。”说完,穆正钦示意手下扶着一个四五十岁的妇人走了过来。那妇人脸上褶皱颇多,然目光之间却透着一股子刚强坚毅之色,眉眼之间,依稀可见当年的风采。容彦坤一见到她,心更慌了。
穆淑萍问道:“可还记得我么,容元帅?”
“大嫂,你……”
“别叫我大嫂!”穆淑萍厉声说道:“当年你害死仲允,将我们娘仨丢进深山老林的时候,可有想过我是你大嫂?可怜我苦命的女儿,被野兽活生生地咬死,你欠我们家两条人命,就算让你死上一百回,也难消我心头恨。”
提起当年那段往事,穆淑萍久久不能平复自己的心情,若不是为了俊卿,恐怕,她早就一同随着仲允去了。
“大嫂……这一切,都是雷霆逼我做的,是他逼我的!”容彦坤还未得知雷霆已死,慌乱之中竟反咬一口。
穆正钦见他一副要抵赖的样子,从怀中掏出那个布袋,将里面十余封信拿出来。“这是你当年写给雷霆的信,要雷霆挑起战火,在战场上与你来个里应外合,害死我爹。事成之后,你便假借战败为由,将银库里的钱赔了个干净。此后每一年,你都会给雷霆送去大量的银钱和军.火,来堵住他的嘴。”
那确实是当年自己写给雷霆的信,容彦坤反问道:“你是从何处得来这些信的?”
“当然是从雷霆手里拿来的,你可能还不知道罢,他已经死了。”穆正钦凑近容彦坤说道:“为了报仇,我谋划了五六年的局,他死了,接下来就该你了。”
“不,俊卿,看在当年我夫人那么疼爱你的份上,饶我一命”,容彦坤扑通一声跪下,声泪俱下地乞求道:“饶我一命,饶我一命……”
“说到月平夫人,有一个人你须得见上一见了。”说罢,穆正钦将玉娘请了进来。
玉娘对着容彦坤喊了一声“姑爷”,容彦坤惊到:“你是……玉娘?”
玉娘点了点头,说道:“我确是玉娘,十五年前,我受小姐所托,去寻找淑萍夫人。姑爷,小姐生前曾对我说过,她对您很失望。”
容彦坤眼神黯淡下来,他喃喃自语道:“月平她竟知道了。”
玉娘说道:“是,小姐她知道,只是碍于夫妻情分,她没有拆穿您。也正因此,她日日夜夜受着良心的折磨,积郁成疾。”
容彦坤丧了气,他自以为瞒得很好,想起那日,跟月平说起自己做了元帅,她却一脸悲伤地看着自己,那时候,她便已经知晓了罢。叹了一口气,他说道:“当年,我被权力冲昏了头脑,犯下大错。我已无颜面奢求原谅,唯有一死,方能还清我欠下的孽债。只是俊卿,临死之时,我可否再请你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佩儿她是无辜的,可否请你放她一条生路?”容彦坤低声下气地乞求道。
“那是当然,我会保她衣食无忧。”穆正钦应许道。
“那便够了……那便够了”,容彦坤颤着手,掏出自己的配枪,缓缓抬起,直指自己的脑袋,他流着泪说道:“月平,我这就来跟你认错了。”说罢,手指扣动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