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春草木深》余念一

41、盛怒

　　翌日，美国驻天津总领事馆的新任领事到任，容彦坤安排穆正钦前去交会。他一再叮嘱，一定要好生招待这位领事，日后说不定有求于人。
　　说是交会，其实不过是尽地主之谊，游玩吃喝罢了。在打交道这种事情上，向挚虞比较在行，他精通英语，又能将马屁拍地恰到好处。有他在场，穆正钦省心不少。

　　傍晚时分，门口站岗的士兵交给盛侍安一张便笺。打开以后，只见上面写着，“因因，今晚祥福楼，请务必赴约。”署名是宁胜轩。看到这上面的字迹，盛侍安确定这是胜轩哥无疑，只是他为何不来少帅府，偏要把自己约在外面？不过，在即将要见到亲人的喜悦面前，这些疑虑并不算什么。祥福楼离少帅府只隔了两条街，盛侍安换上一双平底靴子，打算走着过去。
　　一间素雅的包间里，宁胜轩心情忐忑地等待着。这次来天津，是为了给铺子里采办些珠宝，只是鬼使神差般地，又忍不住想见见因因。他并不想去少帅府，看穆正钦在他面前如何疼爱因因，便遣了小厮给因因送信儿，约在祥福楼。
　　“胜轩哥”，盛侍安冲他兴奋地挥手，“怎的来天津也不提前知会我一声？”
　　“来的匆忙”，宁胜轩招呼她坐在自己对面，“来这里采办，顺道看看你。吃完这顿饭，我就要回扬州了。”
　　“铺子里生意可还好？还有，我的奶奶和哥哥……他们如何了？”离开扬州之后，盛侍安一直牵挂着他们。
　　“都好都好，奶奶知道我来，特意嘱咐我同你说，不要记挂他们。”宁胜轩在这件事情上并不愿说太多，怕惹得盛侍安又再度想起爷爷。“对了，穆少他……待你可好？”
　　“他待我自是好的。”盛侍安嘴角漾起一丝笑。
　　“那便好……那便好。”明知会是这样的答案，宁胜轩还是不死心地问了。
　　祥福楼的菜偏辣，饶是喝了好几杯水，盛侍安还是吃地很过瘾。宁胜轩几乎没有动筷子，光是看着她吃，他就心满意足了。
　　酒足饭饱，盛侍安擦擦嘴道：“胜轩哥，真的不去我家坐一坐？俊卿若是知道你来了，肯定会很高兴的。”
　　“还是不了，因因，我这就要走了”，宁胜轩拍了拍她的肩膀，“保重。”
　　“胜轩哥，一路平安。”

　　一个士兵走进来，朝着正在和美国领事吃饭的穆正钦耳语了几句，穆正钦听完之后，脸色微变。自那次躲过雷霆的暗杀之后，他便派人在暗中时刻保护着她，只要每次她出门，士兵便会第一时间来通知穆正钦，让他知晓她的踪迹。只是这一切，她还不知道。
　　手掌紧握成拳，穆正钦怒极，好一个邻家哥哥，既要见面，为何不在府里光明正大地见，偏要约在外面，这与私会又有何异！
　　当着众人，他只好忍而不发，只是面对众人一杯又一杯的敬酒，他来者不拒。杯酒下腹，却是怒火更盛。
　　向挚虞见他有些反常，调侃他道：“少帅如此贪杯，回去可如何向夫人交代？”众人一听这话，纷纷笑了起来。
　　穆正钦只是一味地喝酒，并不答话。宴席结束，已是月上柳梢头，送走美国领事，他便直奔回家。
　　“夫人呢？”穆正钦一回到家便问盛侍安的踪迹。
　　桃花见少帅的神色有些不对，当下并未敢多言，老老实实答道：“夫人在楼上卧室。”
　　穆正钦大跨步地上了楼，推门而入。彼时盛侍安正要解衣入睡，忽地见穆正钦进来，当即红了脸，手足无措，旗袍上的盘扣已经全数解开，她慌忙背过身去，准备重新系上。
　　俊卿今日似乎不太一样，往日他都是先敲门，得了自己的应允才会进来，今日为何？
　　穆正钦走到她跟前，拽着她的手腕，迫着她面向自己。扣子还未扣上，一只手又被他钳制着，盛侍安有些害怕，忙用另一只手挡着胸.口。
　　“俊卿，你今日怎的…….”盛侍安的声音中有些颤抖，她闻到了他身上那股浓烈的酒味。
　　“因因，见了邻家哥哥，必然很高兴罢。”穆正钦此时已经丧失了理智。
　　“俊卿，胜轩哥他只是……”盛侍安急忙辩解。
　　未等她说完，穆正钦便将她打横抱.起，放在床上。脑海中一阵天旋地转，盛侍安还未反应过来，穆正钦就已欺身而上。
　　他只用了一只手，便将她的双手反剪至头顶，动弹不得，空出来的另一只手去撕.扯她的衣服。被他这样压.在身.下，盛侍安又羞又急，只是她身材纤弱，又怎能是久经沙场、孔武有力的他的对手。
　　很快，盛侍安身上的衣服都被撕成了碎片。穆正钦的呼吸愈发.粗.重，眸中似乎要喷出火来，他再也无法压制自己的心，他吻上她的唇，手抚过她身上的每一寸地方，攻城略地，贪恋她如玉的肌.肤。
　　盛侍安不住地挣扎，她哭着乞求道：“俊卿……别……俊卿……别这样”，到了此刻，她还在为他着想，并不敢大声呼喊，怕引起下人们的猜测。
　　穆正钦此时怒气正盛，根本听不进她的乞求，疯.狂地在她身上留下自己的印.记。他的手分开她的双.腿，打算彻彻底底地将她据为己有。
　　泪水横流，盛侍安恐惧到整个人都在颤抖，她习惯了那个温柔的他，直到今日她才见识到，他的霸道。
　　感受到她的身子在抖，穆正钦终于停了下来。她在哭，是自己把她弄哭的，明明昨日还许她不会任别人欺负，今日反倒是自己欺负了她。他想起了很久之前做过的梦，今日自己竟做了梦中雷霆对因因所做的禽.兽行径，如此看来，自己与那雷霆并无不同。
　　扯了被子为她遮盖身体，穆正钦缓缓抬手，为她擦去脸上的泪水，只是无论怎么擦，都擦不完。“因因，我……”一时间，穆正钦也不知要说什么，他觉得自己在她面前，像是一个穷凶极恶的坏人。
　　从床上下来，直冲向洗浴室，一盆凉水迎头浇下，穆正钦的头脑才算完全清醒。推开窗户，冷风打在脸上，穆正钦狠狠地给了自己一巴掌。他不知，过了今晚，以后该怎样面对她。
　　盛侍安一动不动地躺着，直到现在，她的脑海中仍是一片空白，不知为何俊卿就如同变了一个人。手腕被他紧握的地方已经青紫，脖子、胸.前也都是火辣辣的疼，但最疼的地方，是心。
　　长夜漫漫，他与她，都在备受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