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成婚 ...
-
第二十六章
还在睡梦中的盛侍安一早就被阿元吵醒了,此时天还未亮,外面所有的一切还都是朦朦胧胧,看不太真切。今日她是新嫁娘,可不得早起梳妆打扮嘛。
阿元打了盆水来,弄湿了帕子,递给盛侍安擦脸,好在昨晚一夜好梦,醒得早也不会倦怠。
余芷修从厨房端来一碗银耳红枣粥,都说新嫁娘不宜吃得太多,这碗粥刚好给因因垫垫肚子。
盛侍安接过去,一口气喝了个干净,奶奶的手艺实在不错,喝过之后唇齿留香。这时阿元已经在往她脸上扑香粉了,她皮肤本就白皙,所以阿元只扑了薄薄一层。打开胭脂盒,阿元用指尖挑了一点,涂在盛侍安的两颊,用指腹轻柔地将胭脂抹匀开来。
盛侍安不住地叮嘱阿元,“淡一点,阿元,太红了,淡一点才好。”
看着她这么不喜欢涂脂抹粉,阿元又无奈又好笑,“小姐,今日可是你大喜的日子,不涂点脂粉怎么能行呢?你放心吧,我有分寸的。”
盛侍安也不再挣扎了,任由阿元在她脸上涂涂抹抹。她盯着镜子中的那张脸,熟悉又有些陌生,直看不惯自己这么浓妆艳抹的样子。
“小姐,你这眉毛生得这么浓密,倒是省去我帮你画眉的功夫了。”阿元看惯了盛侍安的浓眉,日子久了,便觉得外面那些女子细长的柳叶眉实在是有些难以入眼。
接过阿元递过来的胭脂纸,盛侍安微微张口,只轻轻地呡了一下,嘴唇便娇艳欲滴。她此时才有些明了,什么叫做“口如含朱丹。”
余芷修用木梳一遍一遍地梳理着盛侍安的头发,成婚之后,女子便不能像以前那般将头发垂下了,余芷修将她的头发简单地盘了上去,大气优雅,倒是有了一丝少帅夫人的成熟气度了。
换上婚纱,一袭白纱映衬之下,盛侍安有如不染纤尘的谪仙,就像那诗中所说,“北方有佳人,遗世而独立”。
阿元只知,小姐不施粉黛,便已是极美,可现在盛装打扮之下,却是更美,她不由得看呆了,直到外面响起礼炮声,才将她的思绪拉回来。
“来接亲了,小姐,我们得快些了。”阿元催促道。
盛侍安找出她那个首饰盒子,略过哪些花花绿绿的项链戒指手镯,将那朵丝绒绢花拿出来,别在了自己右耳边的鬓角处,这下确实是“人面海棠相映红”了。
余芷修慢慢地将她的头纱放下,她看着自己一手带大的因因,一晃眼,今日竟要出嫁了,时光只解催人老,是了,自己都一头白发了,孩子们总要离开的。她将因因搀扶起来,挽着她的胳膊,一步一步朝门口走去。出了这道门,因因便要成为别人的妻子了,若干年之后,她也会像自己这般儿孙满堂。我的因因,你可一定要幸福才是。
婚纱裙摆太长,阿元生怕小姐被绊倒,便一直跟在后面用手托着。楼下客厅里热闹至极,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新娘子出来了”,全场霎时安静下来。
隔着头纱,盛侍安的脸有些看不清楚,只是单单看这身姿,便觉得曼妙无比。宁胜轩看着她慢慢从楼梯上走下来,眼睛从未从她身上移开。他曾想象过自己迎娶她的画面,也是似眼前看到的这般,她穿着一袭婚纱,笑着向他走来,只是,早已有人上前牵着盛侍安的手。
这是两人第一次有肌肤之亲,盛侍安难免有些紧张,手往后瑟缩了一下,但到底没有松开。他掌心温热,被他这样牵着手,她的心也慢慢安定下来了。
快要上婚车的时候,盛侍安回头看了一眼,她的爷爷奶奶、哥哥、胜轩哥还有苏先生,都在门口目送她远去,她很舍不得,眼泪一直在眼眶中打转,但终究还是生生忍了回去。她一定要笑着离开,这样他们才会放心。
婚礼排场很足,几十辆军车一路护送,沿街的百姓都在津津乐道,不知道是哪家的小姐这么有福气,嫁给了年轻有为的穆少。
只隔了一个多月,盛侍安又站在了少帅府的门口,她本以为,自己与这地方应该无缘了,没想到,上次来这里只是客人,而现在,却是主人了。她挽着穆正钦的胳膊,从红毯上一路徐行,边上的将士齐刷刷地朝着他们两个敬军礼。今日的少帅府着实喜庆,树上挂满了彩色绸带,大红色的喜字到处可见,盛侍安在想,不知道后花园那一片海棠,如今是何模样。
礼台上站着一位年过花甲的老者,一身军装仍衬得他精神矍铄,丝毫没有老态龙钟的样子。他站得笔直,满目慈祥地看着这对新人走来。
穆正钦小声地对盛侍安说:“这是忠叔,我们的证婚人。”
几天之前,容彦坤派人来给穆正钦送了贺礼,托辞说自己近来有恙在身,无法为他做证婚人。毕竟不是自己嫁闺女,容彦坤便是连这面子上的功夫也懒得做。
他此举却正是合了穆正钦的意,按地位,由容彦坤当证婚人是再应当不过了。可他此番推辞,却正好给了穆正钦一个理由换掉证婚人,毕竟,在自己大喜的日子里,并不想看到他那张道貌岸然又惺惺作态的脸。
“兹有穆氏男正钦、盛氏女侍安,以天地为证,愿共结连理、白首不移。”朴以忠响亮而又中气十足的声音传来,见证着他们两个自此刻起,便是正式的夫妻了。到场的宾客纷纷鼓掌,表示对这二人的祝福。
穆正钦将盛侍安面前的头纱撩起,赫然看见她鬓角那朵海棠,还有她今日精心装扮过的脸庞,都是那么的美。他的手抚过那朵花,继而轻轻地在她脸上婆娑,不由自主地,便吻了上去。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盛侍安,都认为这只是婚礼的一个礼节,可穆正钦吻过之后才后知后觉,他那是情到深处不由己的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