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春草木深》余念一

18、心忧

　　“欺人太甚！”
　　穆正钦拍案而起，胸中是极难平息的愤怒。当他听到周戚扬所说的情况，心中便是断定，雷霆是非要得到盛侍安不可了。上次见雷霆看她的眼神，他心中就有一种不自在，如今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穆少息怒”，向挚虞递过一杯茶，接着说道：“此事也不是没有解决的办法。”见穆正钦没有打断，他复又说道：“凡是雷霆看上的女人，没有一个能逃得出他的手掌心的。即便是有妇之夫，只要他想要，便只是一句话的事，据我所知，他已经娶了八房姨太太。为今之计，能救盛小姐的，只有一个人。”
　　“谁？”周戚扬问道。
　　“穆少您自己。”向挚虞说完，看向了穆正钦。
　　“怎么救？”穆正钦不知向挚虞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只等他给个说法。
　　“就是让穆少您娶了盛小姐。”向挚虞知道自己提出这种想法实在是有些突然，但这是目前为止最合适的做法。“若雷霆想强娶盛小姐，除了一死，盛小姐没有别的办法不嫁。可若是穆少您娶了盛小姐，雷霆就算再嚣张，也不能不给您面子。”
　　“再者”，向挚虞凑近他们两人，放低了声音，“若想取得容帅的信任，这也未必不是个好办法。容帅有意想把帅位传给您，势必也将会把容小姐一并托付与您，可他现在却还是担心您对他的忠诚。若您同盛小姐成婚，恰恰表明，您并不是为了接替他才效忠于他。这就是所谓的‘反其道而行之’啊”。
　　“说的有道理，可你们知道，我现在可以有婚姻，但不能有爱情，我娶了她便是害了她。”穆正钦内心亦是认同向挚虞所说的，只是，他不能不考虑她的感受。
　　“不，您娶了她才是救了她。若她落在雷霆手中，这后果不用我说，您自能知晓。况且依我看，您对那盛小姐，也是有情的。再者，论学识论样貌，她哪样都是拔尖儿的，和您般配地很。”向挚虞说到最后，倒是有心撮合这段姻缘了。
　　“容我再考虑考虑。”穆正钦心中有些乱了，对于向挚虞的提议，他是动了心，想起她温润的笑颜，他便有拥她入怀的冲动。只是，自己身处险境，怎能将她也拉进来。

　　回到家中，天已经黑了，下人早就备好了晚餐，穆正钦一个人坐在偌大的饭厅里，食之无味。想起那时，她就坐在对面，安安静静地吃着饭，不时地跟自己聊上几句，单单只是这样，便觉得很是满足了。
　　只喝了一碗粥，穆正钦便放下了碗筷。他来到三楼，那个盛侍安曾经住过的房间里。推开窗户，便能看见那一大片西府海棠，美的让人心惊。房中还若有若无地飘散着一股香味，与她身上那种香水的味道很相似。
　　他走到床前，坐下来，脑海之中满是纷繁复杂的思绪，他一向理智，可是牵涉到感情问题，便会失了分寸。这么多年，他苦心孤诣，为着自己的誓言一路披荆斩棘，从来无心于儿女情长。可这一切，都在遇见她以后，改了方向。
　　想到最后，他也累极，不知不觉地便躺下睡着了。只是恍惚间，他梦到了她，穿着一身红嫁衣，脸上却满是泪痕，梨花带雨，被一群人拖拽着，塞进花轿里。蓦然间，场景又转换到一间豪华的卧室，出现了雷霆那张狰狞的脸，他将盛侍安按倒在床上，便去撕扯她的衣服，一双手在她身上肆虐。她被雷霆压在身下，动弹不得，渐渐地连挣扎哭喊的力气都没了，只能任由他轻薄。不知过了多久，雷霆心满意足地离开了，留下她一人，双眼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忽然，她猛地从床上坐起来，似乎用了全身的力气，撞上了那面洁白的墙壁，留下一道鲜红的血印。
　　这梦着实把穆正钦吓得不轻，他扶额冷静了一下，起床倒了杯茶。此时天还未亮，可是此刻他再也坐不住了，跑到楼下去对那几个勤务兵命令道：“备车，去扬州，立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