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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甘愿沉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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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交男朋友了。
他是我的第一任男朋友,也会是最后一任。
这一点,我深信不疑。
因为他很爱我,但一定没有我爱他深,至少在我看来。
我们形影不离,或者说这是恋爱的腻歪。
他说,我是他最爱的人,从他遇见我开始,所以我们的相爱是命中注定的。
就像他说的,我们原来是两条平行线,直到有一天,他偏离了原来的轨道和我相交。
而我是这么回他的,相交过后不是又各奔东西了吗?
我能感受到,我说完这句话后空气的骤然下降,这样的他,我是陌生的。
但,即便是陌生的,我会去适应,直到习惯。
因为我知道,没有人会比他更爱我。
他说,如果有天我爱上了别人,他会杀了我,然后自杀。
对此,我毫不怀疑。
甚至让他挑种稍微不痛,死相不那么难看的方式结束我的生命。
我能这么淡然的回答,因为我笃定,除了他,我不会爱上别人。
我们就像是两块磁铁,只要靠近就会相吸,我是说,N和S。
我们的相遇是在高一的下学期,那天晚上我刚和我爸妈吵完架,我赌气似得没吃饭,夺门而出。
就在一个昏暗的小巷子里,他出现了。
他问我为什么哭。
我说,因为没有人懂我,无论是在学习上还是在生活中,无论是在学校还是在家里,没有一个人懂我,我都要戴着面具,伪装自己。
学校的好学生,家里的乖乖男,我很累。
“是不是人活着就是这么累?”
我蹲在地上,抬起头看着他,很迷茫,真的。
他就那么静静的看着我,没有说话,那种眼神仿佛要把我看透,甚至有些慎人,而我就那么坦然的和他对视。
我知道他不会伤害我,我就是知道。
良久,就在我以为他不会回答我的问题时,他说了一句让我死寂的心重新开始跳动的话。
“我懂你,没有人比我更懂你。”
问我为什么会对一个陌生人有这样的信任?
因为我的内心告诉我,他是我要的人,他是我生命中或缺的那一部分。
我无法阻止我大脑神经中枢发出的指令,或者说,我根本就不想阻止。
就像他对我说的,人活着,遵从本心,褪下伪装,才能享受快乐。
我的确是在遇到他之后才感受到所谓的快乐。
交往的前半年,虽然形影不离,但他却很少说话。
沉默寡言,他完美诠释。
可他偶尔说的那些话又是那么的暖,那么的让人有安全感,我变得越来越依赖他。
我可以明显的感受到我和以前的自己不同了。
特别是在他和我说“做你自己,我一直在。”后,我觉得一切都显得那么的渺小,那么的无关紧要。
是阿,我有你,我怕什么。
我知道我再这么下去会万劫不复。
我们的相遇就像是在悬崖,他率先跳下,而我在他说了那句‘没有人比我更懂你’后,也义无反顾的跳了下去。
我们手牵着手一起坠落,手心里的温度相互传递,很美好。
如果有人问我,你确定不后悔吗?
我的回答是,是的,我甘愿沉沦。
我们交往的第七个月发生了一件引起全校骚动的事,我们学校死人了。
死的人算是一个和我玩的挺好的人,我在学校并没有交心的朋友,一个也没有。
虽然如此,我还是哭了许久。
或许是因为那勉强算得上是友谊的关系,又或许仅仅是为了悼念一条鲜活的生命。
他一直在我身边陪着我,依旧一言不发,没有安慰我,却让我感觉很安心。
我不知道他是如何看待这件事的,我看不透他。
可以说,从相遇到现在,我从来不知道他的心里在想什么,也很少看到他有什么情绪波动,一切事情在他看来都那么的无趣。
是的,无趣。
好似造物者看着自己造出来的世界,可却发现自己造出来的世界是那么的无趣的那种无趣,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会有这种感觉,当然,他不可能是造物者,那太荒唐。
但,他是我心目中的神。
他和我一样,在学校没有交心的朋友,至少在我看来是这样。
有的人觉得他很傲,但我知道,那不是傲。
什么叫傲?成天陪笑脸才叫不傲吗?这未免有些可笑。
或许你们会觉得他很冷漠,对待死亡的冷漠,而我想说,没有人规定一定要为不相关的人掉泪。
这只是一种世俗观念。
这起事件导致我们学校停课了几周,学校警方高度重视,可结局是,毫无头绪。
世态炎凉,在这件事中完全暴露。
很多人因为这次停课的事发出‘牺牲一个,幸福大家’的声音。
对于有些表面虚伪的哭,虚伪的悼念,背地里却有这种小心思的人我不想说什么,也不想评论些什么。
因为我没资格。
我不是圣母玛利亚,更没有那种耀眼的光芒。
我不过是生存在这个世上,日复一日做着大致相同事情,最后等待死亡降临的平凡人。
在那之后,我们又恢复了平常的生活,那场死亡事件发挥了它几天谈资的作用后就光荣退休了。
地球照样转,昼夜交替,繁华的街道上人来人往,每个人都在忙着各自的事。
人们在所规定的圆圈里,谨慎的活动,机械,冰冷。
在生活的金字塔里一层一层往上爬,努力成为生活的佼佼者。
我也是其中的一员,我的成绩并未因恋爱的因素而有所下降。
那种‘恋爱让人变傻子’的理论在我这貌似不太成立。
我以为我会这么攀爬,直至金字塔的顶端,直到发生了那件事。
那是高二下学期前的寒假,我们一起去海边玩,我们决定一起在外面过年,就我们两人。
我们俩在宾馆里,或许是上次死亡事件的缘故,他的话开始变多了,就比如现在,他会向我说些甜言蜜语。
我一向认为这些糖衣炮弹是唬人的玩意,可不能不说,我享受它们,因为它们会让我有被人爱的感觉。
在时间逼近十二点时,我们听到楼下警笛声不绝于耳,隔壁房间充斥着各种尖叫声,各种讨论声。
这是第几起了?
从我们出来玩到现在,我们已经碰到三起自杀案,说是自杀,只是警方判定是自杀罢了。
这间宾馆依旧没有监控,不出意料又是一起自杀案。
我们相视一笑,接着相拥而眠。
我们为什么这么淡定?麻木了吧。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了,明明上次学校的死亡事件我能感受到我的内心在哭泣,而这几次,我只感觉我的内心有一簇火苗在窜动。
它们的每一次跃动都让我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兴奋。
他说,你这是心理畸形。
我说,你怕吗?
他笑了,接着吻了我。
他用实际行动告诉我,他不怕。
我更爱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