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世物语》白夜有风

45、幻（4）回归

　　“喂——有人在吗——？”
　　没有回音。空旷，寂静。就连自己的声音都是那么虚渺。
　　这里是虚无空间。顾名思义，没有尽头，没有原点。就像是一个奇点，什么都没有，连它的存在都不能确定。但谁也说不准它会不会随时从无生有出什么东西来。
　　到处都是白色的，像雾一样。模糊，看不清。
　　但这真的是白雾吗？或许那里什么都不存在呢？
　　鬼灯无数次用力甩出狼牙棒试图像之前碎裂幻镜一样打破这个虚境，可是下一秒它又以更快的速度原路返回。仿佛遇到了看不见的屏障把狼牙棒反弹回来一样，无论是前面后面，还是左面右面。
　　甚至是上面下面，它都会快速飞回来。而且似乎是故意一样总是对着鬼灯的致命点冲过来。如果不是鬼灯躲得快，恐怕这只超大号有着尖刺的狼牙棒会砸伤它的主人。
　　自从鬼灯第二次毁掉他所在的世界，然后又第二次到了这个虚空后，就一直没有出去过。也没有再被传送到什么奇奇怪怪的幻镜中。就好像把他遗忘了一样。
　　但是奇怪的是，即使过去了这么久，一直没有闭上过眼睛，也没有摄取任何能量，鬼灯却没有感到丝毫疲累。
　　就好像他仍然过着正常的生活，按时吃饭按时睡觉。身体也没什么毛病。
　　这个时空是静止的。
　　大脑高速且精密运转了很长时间后得出了这个结论。
　　对于在静止的时空里可以自由思考的鬼灯来说，他的时间很长。或者说时间是永恒的。既然不能出去，那么就好好思考一下这些天发生的事情吧。
　　鬼灯放下狼牙棒，在空中坐下来。虽然是虚空，但是鬼灯漂浮在这里，意外的不会掉下去。至少迄今为止鬼灯只能在一个特定的范围里活动，无法出去。
　　先是莫名其妙的进入一个幻镜，而且完全不知道什么时候进入的。
　　假如说他的生活和幻镜联系起来，那么就是他和白泽经历了一些事情后在一起了，还生了个孩子，然后孩子结婚了，最后他们幸福的生活着。
　　那个幻镜崩坏了以后，他又进入了一个幻镜，不过这次他很快反应过来了，直接用狼牙棒把幻镜打破了。
　　然后他醒过来以后就在这里了。
　　凭直觉，鬼灯知道这里也算是一个幻镜，虽然和前两个不一样，但是本质是相同的。只要醒了就好了。
　　那么问题来了，该怎么醒来？
　　鬼灯有些烦躁，很想抽杆烟，在身上翻找了老半天，只找到一个小纸条。
　　“喂恶鬼，好久没见我了有没有想我啊？不过我没可时间和你磨叽，给我好好听着。我有正事要说。
　　你现在在一个虚空对不对？不要问我怎么知道的，反正你又听不到。你需要找到那个把你关在这里的……嗯，小女孩。
　　对，就是一个小女孩。她是创世者之一，叫作云汐，比我还厉害，因为他们创造了，包括神明的，整个世界。
　　我不知道云汐为什么要这样做，但是我无法阻止，她说，如果在这个世界里经历二重幻镜后，你仍然能分辨出真实与虚幻的话，我们就可以没有顾忌的在一起了。
　　哦对了，忘了给你说，第一个幻镜持续的时间并不长，也就是说，我们在一起的时光都是真的。在你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幻镜也才刚刚开始。
　　也许你现在被困在一个范围内，无法出去，那么闭一下眼睛，在心中默念我的名字，再睁开，你会看见出口。
　　记住，找到云汐，她就在你所在的虚无空间里，接下来的事情我也不知道了，自己去发现吧。
　　PS：千万不要让云汐发现这张纸条，否则会发生什么我也不知道。
　　白泽留”
　　这只白猪……
　　鬼灯的大脑突然冷静下来了。
　　那两个幻镜中的白泽果然是有意识的。也许是不能在幻镜里待很长时间，也不能告诉鬼灯原委，所以只能努力留下线索靠鬼灯自己领悟了。
　　果然，白泽确实是和自己在一起了，确实有一个孩子。
　　鬼灯的心突然变得很柔软。
　　还好，他爱的两个家伙都是真的。
　　如果让他知道那些美好的记忆都是假的，他恐怕会崩溃吧。
　　那么，现在要开始找那个所谓的创世者了，好像叫云汐？
　　真是麻烦。
　　鬼灯提起狼牙棒，闭了闭眼睛，在心里念了一声“白泽”，然后缓缓睁开。
　　他看到了，困住他的是一个结界，相对于外面白色的虚空散发着金色的光。
　　在结界下方，有一个小小的破洞，大小正好够一只鬼灯出去。
　　鬼灯举起狼牙棒砸过去，狼牙棒没有任何阻碍的出了结界。
　　他走过去，也出了结界。
　　结界外，鬼灯看到了他在结界里不曾看到的。
　　一个小女孩窝在结界的旁边打瞌睡，时不时睁一下眼睛，又闭上。
　　“他到底什么时候能出来嘛，居然这么笨，泽怎么会喜欢上他……”
　　“如果您是想把我们分开的话，恕我不能答应。那只白猪是我的，谁也不能夺走他。就算是创造了这个世界的您也不能。”鬼灯蹲在小女孩——云汐面前。
　　云汐被吓了一跳，她蹦了起来。抱怨道：“喂小鬼，你是要吓死我啊！”
　　鬼灯不说话，他只是死死的盯着云汐。
　　“别盯着我啦，冷死我了，你到底在不满什么嘛！”云汐缩成一团，仿佛真的很冷一样。
　　“我要出去。”简洁明了，不愧是鬼灯。
　　“诶不行啦。”云汐站了起来，皱了皱眉。
　　“为什么？”握紧拳头，好像下一秒就能揍上去，“我不打女人和孩子。别逼我。就算我打不过你。”
　　“哦呀，这是急着见泽吗？”云汐笑眯眯的凑上去。
　　“是的。我爱他。”鬼灯的表情终于有波动了。
　　“OK，通过，我可以放心的把泽嫁出去啦。呐，你的狼牙棒。”云汐笑得不怀好意，把不知道从哪弄回的狼牙棒扔给鬼灯。
　　“这是什么意思？”鬼灯面无表情的接住狼牙棒。
　　“还不懂吗？这是个考验，通过了才可以哟。”白色渐渐散去，虚无空间开始变幻。
　　云汐的身影开始模糊。
　　“对泽好一点呀，你可是伤过他的心啊，虽然是上一个世界的事了，但是……我才不允许我的泽为你伤心呢！”云汐的声音也散去了。
　　虚空彻底消失。
　　鬼灯不由疲惫的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的时候，他正躺在床上，白泽守在床边睡过去了。眼角青黑，好像很久没睡觉了。
　　鬼灯放松了紧绷的身体，伸出手轻轻摸了摸白泽的头。白泽皱了皱眉，嘴里微微嘟囔了些什么。直到睁开眼睛，看向鬼灯时。
　　忽然有些如释重负的笑了。
　　“喂，恶鬼。”
　　“啧，白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