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世物语》白夜有风

42、幻（2）破碎

　　“呵，你到底在掩饰什么？你明明不爱鬼灯！”朱雀终于火了。
　　“我都已经和他结婚了我怎么可能不爱他？”白泽有些失控的大吼，像是在掩饰什么，刚才淡然自若的气质荡然无存。“何况，这和你有什么关系？”语气一转，冰冷的情绪充斥着桃林里。
　　他抬起头，脸上的温柔微笑褪去，换上另一副表情，仿佛以往的样子都是假的，现在的他才是真的。
　　他面无表情的说。
　　“朱雀，放弃吧，你是最没有资格问我这个问题的。”
　　“白泽……你知道的……我只是希望你好好的，好好的，仅此而已……毕竟……我还能期望什么呢……”朱雀的声音有些苦涩，他低下头，微微颤抖。
　　“我过得很好，就算不爱又怎么样？有什么不好吗？只要恶鬼喜欢我就好了啊，我没有心，无所谓。”轻笑，白泽的神色再次温柔起来。他伸出手，抚摸朱雀的头发。朱雀比白泽稍微矮一点。
　　“可是你不爱他，我很确定……你……”朱雀欲言又止。
　　白泽伸出食指，轻轻贴在唇上，对着朱雀眨了眨眼睛，有些恶劣的笑了笑。
　　“……唉，我以后再来吧。”朱雀摇摇头，化为原形，展开火红的羽翅，“唳——”仰首鸣了一声，飞向了远方。
　　“呐，果然比起凤凰来说，还是差的远了啊。毕竟凤凰是天地孕育的神兽，朱雀只是从人类的信仰中诞生的。”许久，白泽无所谓的也摇摇头。
　　“嘛，该回去了，不能让恶鬼起疑啊。真麻烦的说。”慢慢的在桃林里晃悠着。“虽然我确实不爱他就是了。”
　　鬼灯沉默的先白泽一步回去了。他没注意到白泽刚才说的一些话是用日语说的，就好像怕鬼灯听不懂一样故意用鬼灯熟悉的语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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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躺在床上，鬼灯久久不能入睡。
　　他想，他早该想到的。
　　他们在一起太多年了，多到他已经记不起来是什么时候对白泽告白的，是什么时候和他求婚的，甚至那次让他心疼的要死要活的白泽生孩子时的情况他都记不清了。这些年的日子过得简直顺利到不可思议。
　　他一直自欺欺人的告诉自己，白泽再怎么蠢他也是瑞兽啊，可以避开那些所有恋人要想修成正果所必须经历的倒霉的事情。
　　但是，太顺利了。美好的像梦境一样。
　　鬼灯终于想到了，像梦境一样的，这才是关键。
　　终会醒的。
　　因为是梦。
　　应该毫不犹豫的醒过去，不动声色的查清楚他在现实中的处境，迅速恢复以前的样子。继续千百年来平静无波澜的生活。
　　这才是鬼灯，以冷彻著称的鬼灯。
　　那么，他到底在犹豫什么？
　　鬼灯抬起头，望着窗外。
　　那里的星星很漂亮，是现在的现世没有的，却是很久很久以前的地球上曾有过的，清澈纯粹。
　　看着看着，有些星星就那么连成了一个人。好像发出的星光化为了实线一样，一点点连接起来。线条柔和。
　　那是白泽。他微笑着，不似以前的虚假笑容，他的丹凤眼眯了起来，嘴角勾起。眼睛里满满的温柔爱恋。
　　鬼灯也笑了，闭上眼，他在心里说：“白泽，再等我一会，我很快就会回去的，再等一会哦。”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了，鬼灯就那样躺着。虽然睡不着，但是他仿佛在等，等着什么。
　　“咔叽——”这是推门的声音。轻轻的脚步声响起，一阵风吹过，夹杂着桃源乡独有的桃花和桃子混合着的味道，甜蜜而苦涩。
　　“恶鬼，我知道你醒着。”白泽站在床前。语气平静，没有了以往的轻佻。
　　鬼灯沉默。
　　“我不知道你听到了多少，我太自信了，以为你会乖乖的在家里睡觉什么的，真是愚蠢的想法。”走近鬼灯，微微弯下腰。
　　“该做个了结了。还要装睡吗？”
　　鬼灯坐起来，还是沉默。
　　“所以，你到底要怎么样？”鬼灯的声音很冷静。
　　“我不爱你，我也不想知道你爱不爱我，分开吧。”
　　“好。”
　　很干脆没有停顿，好像早就想这样做了一样。
　　白泽抬起头，有些不可置信的盯着鬼灯。鬼灯大大方方的任白泽看。
　　沉默。像死水一样蔓延着。
　　又是许久，白泽哑着嗓子开口了，“真没想到，你竟是这般绝情。不过这才是地狱第一辅佐官啊，冷彻的鬼灯。”
　　“离开吧，以后不要来桃源乡了，鬼小泽我会看着。”白泽接着说。
　　鬼灯下了床，头也不回的出去了。
　　“真是绝情啊，连亲生儿子都可以不要的。呵，这个幻镜 ，也该破了吧。”趴在床上，看着自己慢慢的变透明。
　　消失的前一刻，白泽轻轻闭上眼，他的的眼角滑下一滴泪。
　　你要好好的，恶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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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鬼灯的心里也不好受，可是他只能压抑着。看着白泽破碎的表情，他好想狠狠的抱住他，可是他不能。
　　这个幻镜，必须结束了。
　　何况，白泽不爱他，不是吗？
　　这个世界开始逐渐分解，一点点变得透明。
　　鬼灯站在桃源乡的边缘，一片人迹罕至的旷野。
　　看着分解的支离破碎世界，缓缓闭上眼睛。
　　该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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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是怎样的一个世界呢？鬼灯好奇的想着。
　　他不知道，同时也想知道。
　　既然是一个幻镜，那么他是怎么进去的呢？又是什么时候进去的呢？
　　啊真是麻烦。
　　一想到醒来之后要面对未知的情况鬼灯就有些烦躁。毫无知觉的走进一个幻镜真是够糟糕的，一向冷彻的鬼灯觉得似乎有点无法掌控了。
　　他最喜欢的事就是当一个幕后黑手，洞察所有的情况，他不能容忍有自己掌控不了的事情发生。
　　可是还真有他无法掌控的事情发生了。
　　握紧狼牙棒，鬼灯耐心的等着幻镜分解后的黑暗散去。
　　准备好，迎接新的世界吧。
　　他对自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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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鬼灯所不知道的」
　　桃林里。
　　感觉到鬼灯的气息已经飘远，白泽颓然的瘫在地上。
　　许久，他抬起头，微微一笑。笑容几近破碎。
　　“虽然这样确实很好，也很幸福，但是，也该醒来了。就算……就算真实的我们还是犬猿之仲，他也该醒来了。”
　　“何况，我们都是虚假的，只有他是真的。”
　　“该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