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听书的时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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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书人的故事总是新的，我却已经老了。
面前一盏浊酒换了清茶，我知道这才是这个故事应有的味道。
尽管我未曾喝过。
“。。。昔日有言‘清风明月晓星尘，傲雪凌霜宋子琛’，这二位道长之事，且听我细细说来。。。”
说什么呢？我望着幽青的茶水，翠得带了微黄的茶叶沉缓地舒展开，每一种姿态，每一道波纹都看得分明，那点碧色翻腾了一二次，终究再浮不起来了。
“。。。那晓道长之佩剑名曰霜华，乃是其恩师抱山散人所赠。。。”
霜华一动惊天下。
白衣温润的青年一战成名，从此踏入尘世，做他说过的事，走他说过的路。
我没有见过他的英姿，却见过他的剑舞。光影纵横间，道道都是寂寞。
“。。。宋道长宋岚，字子琛，师承白雪观，佩剑名曰拂雪。宋晓二人皆为端方君子，志趣相投，一见如故，遂结为挚友，云游四方，除魔歼邪。。。”
晓星尘遇见过太多人。他遇见了抱山散人；他遇见了宋岚；他遇见了常萍；他遇见了薛洋；他遇见了阿箐；他“遇见”了魏婴和蓝湛。。。。。。
后来，他还是“遇见”了宋岚。
我知道得清楚。
茶水温了，我端起杯子呷了一口。街市里的茶不好，苦得发疼。
我为他们欢喜过的，曾经。
“。。。然而世上之事，月盈则亏，水满则溢，少有长久的安乐。。。。。赤锋尊暴毙，无人着意于薛洋一事，加之那从前的敛芳尊有意包庇，竟是叫那薛洋逃脱了去。。。。。。”
我不止一次想过，若是赤锋尊不曾遭那一劫，那么。。。
喉咙一阵干哑，我连忙拿起茶杯，将要入口时却又放下。
罢了，我摩挲着纹路至简的杯盏，太苦涩的茶，多少回都喝不惯。
“。。。白雪观竟遭那薛洋所屠，待晓道长匆匆赶到时，只见漫天火光，宋道长双眼生生被剜了出来！。。。一切都晚了。。。。。。”
然后是我最清楚不过的了。晓星尘打破誓言回到师门，跪地苦求三天三夜，求得抱山散人，剜出自己的眼，还给宋岚。
晓星尘的眼，真的很漂亮，很漂亮。
晓星尘换眼给宋岚，独自而去。
我知道宋岚说过什么，但他还是追去了。
我以为，他能找到的。果然，他找到了。
“...薛洋歹人，屠杀白雪观、剜去宋道长双眼、害晓道长失明...如此种种不表，他竟还利用晓道长......”
利用晓星尘杀戮平民，霜华饮恨，冤魂不解。
我知道晓星尘定然活不下去了，可我没想到宋岚也没有活下去。
“从此，义城冤魂不散，夙夜阴鬼号哭，成为‘死城’...直到含光君一行人来临......”
终于还是来了。我想，终于是等到了。
“...邪不胜正。最终，薛洋惨死，宋道长恢复神智，负霜华、拂雪二剑，行茫茫世路，携同晓道长残魂，除魔歼邪。”
负霜华，行世路，一同星尘，除魔歼邪。
待他醒来，说对不起，错不在你。
宋岚也是那样执着的人，同那人一样。
我以为这个结局也不算太坏，至少宋岚怀里还揣着两袋希望；而我呢？
总归不后悔也就是了。
延灵师兄，藏色师姐，晓星尘师兄，即使如此，我还是下山了。
...................
付过茶钱，我慢慢起身。
姑苏繁华，街上熙熙攘攘，一派和宁景象。
多有生气啊。
然后，我就看见了——在茫茫人海里，那一黑一白两个身影——
黑衣道人戴着斗笠，一手挽着拂尘，一手挽着身边的白衣道人；白衣道人面容清俊温和，唇边噙着淡淡的笑，一双温柔眼眸里落满星子；身负长剑，剑镂霜花。
穿越一座城，横贯了一个甲子的眼泪，落下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听书的时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