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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十一、秋夜客至 海棠芳菲 (下) 其实,我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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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天耀这厮滚回天上后,我就发现过岩对我态度有点变化。
就是,不怎么神经了。
回小草台的路上,过岩在我前面走着,始终没和我说什么话。
我甚至于有点胡思乱想,是不是过岩有两个?天耀来的时候,是对我过分关心的一个人,天耀不在的时候,是个莫名其妙冷漠的人?仔细想想好像也不是,更像是,提到天耀的时候,过岩就有点发神经,举止怪异,而平常就是这么冷冷冰冰的。
看着他的背影,我百思不得其解。
也许是我多想了。
……
走到小草台院里,我推门进屋看着一地狼藉,除了叹气我还能干啥呢?
我左右看看,就对过岩说:“这么晚让你来帮我收拾屋子,真是不好意思啊!”
过岩瞥了我一眼,毫无诚意地说:“没关系。”
我微微一笑,其实心底乐开了花,这么乱,要是我一个人收拾,明天早上也完事不了。
过岩看了看四周,说:“那开始吧!”
我没明白。
“开始干啥?”
“你不是请我帮你收拾屋子吗?”
“你要自己动手收拾啊?”
过岩很不屑地看了我一眼,说:“不是我自己动手,是我们一起动手!”
我滴天哪,难道刚才我说的不明白?还是他大脑纹理构造和我差异很大?
“额,我刚才说的意思是,麻烦你帮我收拾屋子,就是,用一下你高深莫测的小小法术。”
我比划着,小心翼翼地说,生怕得罪了这位神仙。
过岩看看门外月空,挑了一下眼睛说:“天色已晚,确实不能就这么一件一样地摆放,好吧,我破例一会……”
他看着我,我看着他,好像都在等对方什么事情,反正我是没明白他干嘛还不动手施法。
过岩叹了口气终于说道:“你出去待会儿,我没叫你别进来。”
我很奇怪。
“为啥?”
“我要使用法术……”
停了几秒,他没继续说。
“我知道啊,所以才让你来帮忙的啊!我要是会,就不用劳你大驾了。”
“你还没修习过法术,现在看到了,对你以后修炼不利,还是别看的好。”
这是什么鬼理论。
“这有啥关系?我早就看到小汪他们使用法术了。挺好玩的。”我想了想,继续嘀咕了一声:“再说,我啥也没看懂!”
过岩眉头紧皱,说:“听我的。”
我觉得再这么鬼扯下去没完没了,明摆着就是怕我偷师。
“至于吗?”
我嘟囔着走出门去。
就听到身后门‘砰’地一声关上了。
我很不高兴,我就看着门,看你啥时候弄完。
……
我盯着房门大概还没有一盏茶的时间,就听到过岩喊我,我赶紧满心欢喜地推门进去,还以为终于可以送客走人、盖被睡觉,结果一看,屋里面一点变化也没有。
我看着眼前这位消极怠工的神仙,满脸的不乐意。
不过,没想到过岩转过来一张比我还不乐意的臭脸,看得我都有点怕怕了。
“这是你的吗?”
“啥玩意儿?”
我没看清他说的是啥,赶紧走过去看。就看到他手里拿着个小黑瓶,借着烛光泛着紫光,另一只手拿着个白色的好像还有窟窿的小瓶盖。
“没见过。怎么了?”
过岩没说话,将瓶盖盖好,甩手在身后一挥,一阵强风刮得我睁不开眼睛。
等我再看时,屋内摆设如旧,丝毫没变,除了刚才小树精躲过的柜子还立在地当间儿。
我走过去,用手推了推和我差不多高的柜子,没推动。
过岩看了我一眼,又用手一推,就觉得有股力量,伴着一阵风,柜子退到屋角靠着墙立在那里。
我不明白他没来由的情绪转变,但是很明显的这个时候最好不要问他什么。
就在我想到底怎么打破寂静,又不会被‘狗’咬到的时候,过岩突然说话了。
“安全起见,明天你那里也不要去,就在中天府里待着。”
说完转身离开了。
我心情超级恶劣。这是什么跟什么啊?屋子乱了也不是我弄得,犯得着生这么大气吗?
这夜我睡得很不好。
……
小草台的屋里原本是没有镜子的,这样很不方便,于是来了没多久,我就管小汪要了一把。
当然了,他给了我一面铜镜。
这镜子虽然磨得很光滑,但是照的我的脸真是黄里透红,每天早上都被自己吓一跳。
即便如此,今天我依然从镜子里看到了很重的黑眼圈。
我拿着铜镜,叹了口气,觉得自己特别白痴,为了过岩无聊的一句话就闹心了一夜。
我打着哈欠,到院子里洗了把脸,揪了一根旋花藤嫩枝嚼了几下,这地方没有牙膏牙刷,只有满院子岩壁上的旋花藤。
世帷告诉我这东西可以清洁牙齿,我开始特别抵触。好在这东西有点甜香味,用着用着也就习惯了,要不真是羞于见人开口说话了。
当然喽,这玩意就算是甜的也还是不好吃,因为我不是兔子!
皮皮飞到我头顶,啾啾地拉着长音叫了两声,原来已经辰时,我神颠神颠地走到后院,只看到昨夜没吓死我的小树精站在海棠树下。
“小师叔,你起来了,他们都说你还得有一会儿才起呢,怎么这么早?”
“小海棠?早?不早了,谁说我还没起来,净胡说。”
“小师叔,你眼睛怎么了?让人打了?”
“你怎么也叫我小师叔了!过岩收你做徒弟了?额,不对啊,他不敢吧!”
我望着天想了一下,毫无头绪,就懒洋洋地坐下来吃饭了。
“那叫你什么呢?我早上和他们说话的时候,叫了你名字,他们都吓了一跳。说让我换个叫法,但是又没说清楚,还说让咱们俩商量着来。我不知道商量来什么,你知道吗?”
我看着小树精想,当然是商量你怎么称呼我,但是我怎么知道?
我向来对辈分什么的最搞不清了——没经验啊!而且过岩也已经说了,要给她另觅名师,那就是说我也不能收她做徒弟好来误人子弟,真是所有门窗都关上了,不过,我好想忘了什么。
“哦,你就叫我姐姐啊!我真是让他们绕糊涂了。”
小树精也恍然大悟。
“对哦!叫你姐姐就行了啊!我没有兄弟姐妹,多个姐姐当靠山也挺好。”
小树精突然想起什么,有点不情愿地看着我。
“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你好像什么也不会,除了……”小树精有似笑非笑地看看我,说:“除了会放火乱烧东西……”
不知道是过岩那几个徒弟谁说的,小树精果然知道了。
“放心,就算是放火我也没学明白,不会轻易烧到你的。”
小树精满脸鄙夷。
我真是够悲哀的了,被个小丫头片子如此嫌弃。不过仔细想想这也是常事,倒是这个小树精好像活了几千年,我还能当她是小的吗?
……
我边和小树精扯淡边把饭吃完了,我正打算问她大家都去哪里的时候,小树精倒是很乖巧地开始收拾碗筷,还笑嘻嘻地说,以后这些都由她来做,说什么也要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我觉得这就是在打我脸,好像我是干吃白饭的那个。
“还有啥是你要做的?”
小树精拿着碗筷,开始历数她的工作。
“额,洗衣做饭,打扫庭院,修剪花草,打扫赤鸣大哥他们的房间,还有晓白哥的兵刃,只是我还不知道怎么弄,他说好兵器都是要做好日常保护的,什么清洗打磨,我以后还要慢慢请教……”
“不用!完全不用!”
我震惊了,以至于说话太突然,小树精吓了一跳还一脸惊恐。
我赶紧柔声说道:“好妹妹,额,你做的太多了,一个好女人不能什么都会,什么都做的!”
我拍着她的肩,决定告诉她如何做一个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好女人,额,好女仙?
……
我说了半天,小树精满脸疑惑了。
“是这样吗?怎么和我听得不一样?”
“你都听到什么了?谁说什么奇怪的话了吧!”
我大脑中快速闪过那几个家伙,没想到神仙思想也这么守旧!我就不允许男权思想独霸天下,我要和小树精挺起中天府的半边天!
“我是姐姐,你要听我的!”
小树精脸上又变得惊恐了。
“好、好的!”
看着小树精唯唯诺诺的样子,我突然有点泄气。
“你,你是女的吧?”
“我是啊!”小树精态度变坚决了。
……
我讲了很多女权主义的例子给小树精说,但是我看她一点也没搞明白,也不知道是我说的有问题,还是代沟太大了,也可能是时空有问题。
我不住得摇着头,她倒是一个劲地点头,有时候还张个嘴,难以置信的样子。
鸡同鸭讲。
……
过了快一个时辰,我觉得这个话题还是就此打住,因为我已经词穷。喝茶的当口,我才想起来原本要问小树精的事情。
“哦,对了,小树机哦,不是,小海棠,过岩他们都去哪里了?”
“你不知道啊,姐姐?”
“我应该知道吗?”
“哦,过岩大哥去后山炎洞了,还有明泉哥哥。”
“这辈分真乱啊!你这么叫他们同意了?”
“额,今早我没见到他们,听赤鸣大哥说他们直接去的后山。所以也没人说不能这么叫他们啊……”
“后山?盐洞?”我陷入沉思。
“那,我到底怎么叫过岩大哥啊?”
小树精摇着我的胳膊,打断了我的出神儿。
“额,你就叫他战神,过岩战神,这样显得高大上,也比你的赤鸣大哥高个层次。”
小树精撅着个嘴,嘟囔着:“过岩战神?过岩战神,好吧!”
我随口胡说的,她居然也听了。
“小海棠,我要去后山你说的那个盐洞,你知道路吗?”
“你要去炎洞?”
“对,我想去看看,那里也算是中天府范围吧?”
“算是吧!我也不太清楚。”
“不能下山,我也不想去丰谷荣园,那就只能去你说的这个盐洞喽!正好厨房没盐了。”我嘟囔着,已经迈开步子往后山走。
“小师叔,啊不是,姐姐,你知道炎洞在哪里吗?”
“不知道,但是你知道啊!”
小树精闪烁其词地说:“我也没去过啊!”
……
我拽着小树精一路穿过后院门来到石阵前。小树精最远也就是去到我的小草台,大概头一回出那后院子,欢天喜地,十分兴奋,刚才畏畏缩缩的样子瞬间消失无影踪。
“我以前常听他们说石阵石阵的,原来这就是啊……”
我看着眼前的乱石堆,觉得她有点小题大做,没等她发完感慨就拽着她继续往里闯。
“姐姐,等等,姐姐,等等……”
“等什么?过岩他们走了很久了吧!再不去,就赶不上看热闹了。”
“你怎么知道有热闹看?”
小树精反应倒是快。
“我不知道,但是我会猜。”
我拖着小树精往石阵里走,她开始还不情愿,后来就紧抓着我的手,我挺奇怪的回头看了她好几次,原本没多远的路,让她拖着我慢了很多。
“怎么了?”我问她。
“姐姐,这路很不好走啊!”
“啊?不好走?”
我看着脚下崎岖的小石子路。
“都是石头,好难走。”
“啊?”
我看看脚下手指尖大小的石头,心想,可能小树精刚变成人,用脚丫子走路不习惯,但是出门没带扫帚,再说这么多石子,也扫不干净,我松开她的手,拍了拍立在一旁的大石头,挠了挠头,指着前面不远处的出口说:“马上就到了,你克服一下,要不你溜着这些大石头边上走,小石子少点。”
“啊?这哪里躲得开啊!”
我抓耳挠腮的,实在不知道怎么和她说。
“人生路本来就崎岖不平嘛,你体会一下。”
我们继续往前走,眼看我就到了石阵出口,回头一看,小海棠不但没跟上,还离我越来越远了,我左右看看,她专门往离我远的地方走。
“你怎么不走直道啊?”
我心中有愧:我走的也不太直。
我歪着头,看着渐行渐远的小树精,实在是等不下去了,只好又冲进去抓着她往外面走,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磨磨蹭蹭的出来了,小树精累的够呛,我也气喘吁吁地拄着立石。
“说句实话,这是我走石阵最累的一次。”
“以前听世帷他们说,这石阵……很不好走,我还很奇怪,原来……原来是真的。”
我奇怪地看着她,但是不想再说什么了。
“咱们继续走吧,也不知道盐洞到底在哪里?”
“姐姐,咱们回去吧!你也不知道炎洞在哪里,怎么去啊!”
“你知道啊!你知道的,对吧!”
我瞪大了眼睛看着她。
我知道她一定知道路,就算她没去过,但是她一定是听过怎么走。我不过是去跟着帮忙取点盐,应该没什么事,再说过岩也在。
小树精想了半天终于开口说:“我只听他们说,过了石阵,进树林,左边第一棵母树的岔路就是去炎洞的路。炎洞里面藏着宝贝,一般都不让人去的。”
我听到了‘宝贝’二字,耳朵都竖起来了,莫非就是昨天他们说的黑曜石?过岩和明泉去取的,一定是,我有点心花怒放。我不爱财,但是看看也好啊!
我赶紧往林子里跑,小树精也跟着。这条路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树高入云,只有点滴日光透过来,照在鬼草上面,随着风起,光影来回晃动。如果这里不是中天府,我是打死也不愿意走进这样的树林的。
我右边有一棵树是很熟悉的,虽然我只去过一次,但是那里有着很不美好的回忆,我拍着方形的树干,叹了口气,又继续往前走。
小树精在我后面蹦蹦跳跳地跟着,十分开心,尤其是她发现刚才我拍的那棵树下面的草会突然消失的时候,就惊奇的问了我,这草是不是担心被踩到所以躲起来了,是不是就是小汪他们说的鬼草,我点头称是。
“你记忆力很好,这些都知道。”
“也不是,主要是他们每个人刚上山来,都要说一遍石阵和这树林,所以我当然记得。”
“原来如此。”
“不过我也经常睡着,所以很多仙法典籍就没怎么记得,要不我早就成仙了。”
我看看小树精,看她说得甚是真诚,觉得应该也和我一样,听到赤鸣他们讨论经书,就昏昏欲睡。
“赤鸣他们读书都不出声,你也听不到吧!”
“啊?原来是他们默念的吗?我还以为我没注意听,睡着了呢!”
“你就是睡着了!”
小树精想想也没反驳我。
…….
我们继续往前走,走到出口也没见小树精说的左边的母枥树,我们俩人都一头雾水,我突然想起来明泉好像和我说过,母枥树很少见,也不见得总结果实,更何况,树太高我也未必看得到。
时间已近午时,我往日待在府里总有东西吃,也不觉得饿,现在连水也没有,就觉得更累了。
我看看小树精,她倒是还精神满满,果然成精了就是有精力。
“你,不累吗?”
“累啊!离开我的海棠树,我就特别不舒服。”
我突然想起过岩昨天说的话,觉得自己好像太自私了,居然带着小海棠跑出来这么远。
“咱们回去吧,你不能离开树太远。”
“没事,这里树很多,我吸了不少他们的精气,要不早就倒了。”
小树精额头果然渗出汗珠,我才注意到,以前的可能都被她擦掉了。
我有点于心不忍。站起身来,拉着她的手就往回走。
她开始还不乐意,嘴里嘟嘟囔囔的,不过没一会她就不吱声跟在我后面,我只觉得拉着她原本就凉凉的手越来越轻,回头一看,小海棠脸色惨白,果然情况不对,赶紧问道:“你怎么了?”
她不出声。
情况不妙,我赶紧俯下身要背她,就觉得手中一虚,白雾腾起,一朵海棠花飘落。
额滴个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