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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追魂识忆 真心拜师 这地方有没 ...

  •   我有点后悔没好好听过岩和天耀说得话。在我还想着如何养鸡然后如何取得鸡腿的时候,过岩很郑重地和我说:“由于一些原因,很多人知道了你在中天府,意图对你不利,我们打算澄清一些事情,以前也和你说过,我可以用法术探查你的记忆,看你是不是有些重要的事情忘了。”
      我很惊讶于他们还在惦念这个事情,刚刚才打算坐在竹凳上的我立刻站起来,跳出三步远,其实这个距离也不见得安全。
      “上回,上回我伤还没好,你们不是已经看过了吗?还看什么看!还有,我不觉得我有啥重要的事情会忘记。”
      过岩叹了口气,看看天耀,天耀正看着别处,眼睛叽里咕噜的转,也没个聚焦,一看就是不打算接茬,又看看他那几个徒弟,都兴致盎然的听着,觉得有什么新鲜事儿要发生。
      “牧向,你带大家下去吧,我和你师叔他们还有事情商量。”
      说着把人都支开了,就剩下我、天耀、赤鸣还有他自己四个人,我一看这情况,不知道这是啥组合。
      赤鸣不用说,一贯和我不对付,天耀,敌友不分,基本靠不住,过岩是当家的,发号施令惯了。如果现在我说不乐意做什么,不可能有人站我这边。大势所趋,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架势。
      有点后悔吃饭了。
      我皱着眉头,想着再不行就只能逃了,实在不行就把我能想到的东西都烧了,玉石俱焚,反正我就这点本事。
      “你最好不要乱用法术,未必有用。”
      “嗯?你怎么知道?”
      这句话真不该说。
      “哎,你不用担心,只是睡一觉,起来就没事了。”
      过岩很无奈的说。
      “开什么玩笑,什么叫睡一觉起来就没事了,我一个女孩子,在三个大男人面前睡觉,你觉得这像话吗!”
      我尽量用他们能听得懂的语言说,免得用词不当说过头。
      “确实!”
      过岩听完,也点点头,和天耀商量。
      “原本打算请几位女神仙来做个证的,但是都被你们得罪光了。”
      天耀听着看了看他师兄,觉得这话好像说给他听的,有点尴尬,我倒觉得是说给我听的,所以只好硬着头皮说:
      “你就认识两个女神仙吗?”
      我很奇怪过岩的社交范围,做神仙这么久,相熟的女仙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吧!
      “我认识的确实不多,天耀认识很多,让他去天上请几个来吧!”
      天耀大概没想到过岩这么说,所以有点不知所措。
      “我认识的不多,也就那么几个,但是,都不太方便来这里,还是师兄你请吧,仰慕你的人比较多。”
      他们说的轻巧,我倒是觉得他们俩是在比谁风流,无聊透顶!
      我还是想自己的事情吧!到底是让天耀去请人,然后借机会逃跑,还是把这事情能拖多久拖多久再说?
      “对了,过岩你不是说不想去千圣宴了吗?我觉得不好,听着名字这么高大上,一定是个很重要的宴会,你还是去吧!”
      “对啊,师兄,天帝也说务必邀请到你,否则我回去很难交差啊!而且,二哥也说找你去喝酒,让你带山上的桂花酒,和他比比去。”
      过岩看看天耀期待的目光,实在不好回绝,只是在那里愁眉不展的看我又看看赤鸣。
      看来我提的是时候,正好化解我现在的难题,暗自庆幸。
      “师父,千圣宴还有两天,这个事情再说不迟,今天……”
      赤鸣突然将话题转了回来,我倒是低估了他。
      “也是,还是先解决这件事情再说,如果证实你和师父确实没有关系,千圣宴你也可以去,你不是很期待吗?”
      过岩又将话题转向我,看来这事是绕不过去了。
      “千圣宴我是很想去,但是说要让你看记忆这事,我觉得不行,这是侵犯人权,你知道吗!”
      我说着话,一步一步往后退。
      这事情骑虎难下,没想到磨叽到如此地步,现在我倒是想让他们看看,好断了他们念想,但是又担心他们真的看出什么来,就更麻烦了。
      “还有个方法……”
      过岩憋了半天说出这么句话来。
      “师兄还有方法吗?”
      天耀急急地问,好像比我还担心。
      “你的凔融剑不是拿回来了吗?用它试试。”
      “啊,是啊,都忘了,太长时间没带在身边,习惯了。”
      天耀说着手向后一摸,腰间突然晃出一柄剑,正是舞罗宫主抱着的那把。天耀一手按住剑鞘,一手按住剑柄,双手用力,仓啷一下拔了出来。
      我看着欠缺气势,和武侠片中的不太一样。
      天耀拔出宝剑还举着看了半天,心满意足地微微笑了笑,居然还对着剑说了句:“好久不见”,好像真的久违相见的亲人一样。
      此时,我才想起我们昨天在山下湖边恶斗蛇怪的时候,他用的不是这把剑,我也是心粗的可以了。
      唰的一声,天耀又把剑收回剑鞘,看看过岩和赤鸣,又将剑双手递给我。我看了他们一眼又看看剑,不明所以。
      “你来拔剑。”天耀声音里不带色彩,让我捉摸不透。
      我接过剑,学这刚才天耀的动作,心想:到底是用力拔出来对,还是拔不出来对呢?我依稀记得在青要山时,那个舞罗宫主说过,除了天耀谁也拔不出来这把剑,那就是说,我也应该拔不出来才对。
      我双手用力,做出十分吃力的样子,但是左右手不是向两边用力,而是将所有臂力手力都集中在剑鞘和剑柄上,这样就算是神仙也拔不出剑来,我觉得装的差不多了,就淡淡的和过岩他们说:“拔不出来。”
      以上是我的打算。但是事与愿违。
      我正用着力量,就觉得这把剑要冲出剑鞘,吓我一跳,我赶紧用力往回按,动作之大,是个张眼睛的都能看得出来,结果还是失败的让剑冲出剑鞘。没想到这剑一出鞘,剑鞘和剑就都突然变重,我担心剑掉下来砍到我的脚丫子,就立马撇了剑鞘,两只手都只握着那柄剑了。再说那剑鞘掉在地上果然掷地有声,好在我左脚丫子躲得及时,否则也可能砸伤,我暗自庆幸。
      可惜这庆幸没持续多久,因为手里握着的这个更闹心,为了不使这把破剑真的掉下来伤到我的老胳膊老腿,我只能尽力举着剑柄乱舞,完全不像天耀举着剑时的轻松样子,刚才是我小看天耀了。
      我如此狼狈地举着剑在地上乱晃,他们三个人也没个反应过来帮忙,只是不动声色地看着,我顾不得他们,但也实在忍不住,就对着他们叫道:“哎,过来个人,帮忙接一下啊!太重了。”
      “你过去帮个忙吧!顺便让她睡会儿。”过岩轻声对天耀说。
      这句我听到了,自然是不满,但是实在无力反驳。
      “什么,不太好吧!”
      我就听到天耀有点惊讶但是漫不经心地反驳,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就觉得有人敲了我后脑一下,我有点晕,就做梦去了。
      ……
      妈的,谁说敲一下不会晕倒的,而且还有点疼。
      隐隐约约,我闻到花香,就觉得眼前白花花的,难不成让他们打傻了?
      一个人影闪现,长发披肩,身形婀娜,原来真有这样的人存在,不染凡尘的感觉,果然是仙境,看什么人都好像看到神仙一样。
      我刚想走过去,眼前背影就烟雾飘飘地消失了,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就听到那个声音说:“欠人的总是要还的。”
      ……
      我一个激灵坐起身来,正看到过岩坐在身边,可能是没想到我突然起来,有点惊讶。我抬头一看,天耀也站在边上,还有赤鸣。
      我手捂着脑后,觉得好像睡落枕了,有点咯咯楞楞的疼,才想起刚才挨打的事情。
      “你们刚才是不是有人打我?”
      “赤鸣失礼了,还请小师叔恕罪。”
      赤鸣一躬到底,重来没有这么恭敬过。我虽然生气,但是并不打算发泄在他身上。我冷眼瞅着那俩人。
      “赤鸣有错,应该罚,额,不如你来定惩罚的内容?”
      “对、对。”天耀附和着过岩。
      这俩人一个德行,都想着推卸责任,还想让小辈承担,我鄙视他们。
      “赤鸣就算有错在先,但是就你们的本事,也应该来得及阻止。你们根本就是故意的。”
      我真是气不打一处来,主要是气我自己打不过他们,有理但没用。
      “主要是你居然拔出凔融剑,我们都没想到,只能出此下策,不过你放心,我们什么都没做,就是师兄看了你的记忆,” 天耀边说边看着过岩,“也不是什么都看,你放心。”这时候过岩已经站起来挪到天耀边上去了,对于自己师弟把自己卖了的事情不以为然。
      我感慨于这两个老神仙和小孩子一样,居然光明正大的推卸责任,面对错误还都不承认,正儿八经地为老不尊。
      过岩清了清嗓子说:“确实如天耀所说,而且也没看到什么和师父有关的事情,可以断定,你和师父没有任何关系,这样等到千圣宴的时候,我自会在众人面前说清楚。”
      “对,对,我也会做个保人,这样就不会有人来找你麻烦了。”
      我不知道什么人要来找我,找我干啥,还需要他来做保人,但是天耀说得时候好像很高兴,过岩瞥了一眼,很不满意他的样子。
      “还请小师叔说明让我接受什么样的惩罚。”
      赤鸣还在那里等着我发落没有起身,我虽然生气,但是也没办法当着罪魁祸首惩罚替罪羊,也不太明白怎么样惩罚算是这里的规矩。
      “嗯,你确实有错,下手太狠,怎么罚你,啊,不如这样,就罚你——替我干所有我该干的家务,怎么样,你不会不同意吧?”
      “好,没有别的事情,赤鸣先去刷碗了。”
      说着赤鸣不以为然的转身去刷碗了。倒是晾我在一边很尴尬。
      “那事情都解决了,师兄我回天宫复命了,后续事宜容我再安排。”
      我还呆呆的坐在海棠树下的木塌上,看到天耀要走,赶紧起身,正和他转身过来撞个面对面。
      “你要走?”
      “额,你,你还有什么事吗?”
      天耀突然有点结巴,最近他总结巴。
      “没事,就是你那个剑……”
      “凔融剑?”
      “对,不是说除了你谁也拔不出来吗?”
      “哦,是因为你带着师父的手环,师兄说这手环是师父出生就带着的,上面,额,上面有师父战斗时留下的血,凔融剑是受了师父的血才被震住,它认得,所以你拔得了剑也很正常。”
      “你信了?”
      “嗯!”天耀眼神诚恳。
      我看看眼睛飘向一边过岩,又低头看看我手腕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来的手环。这手环正好环在那条黑色的麻绳上,红黑两色倒是不觉扎眼。这时我才想起过岩说过的锁魂铃和这系着我手腕的黑绳的事情,不知道过岩什么时候做的手脚。
      “哦,这样啊,哈哈。”我干笑两声,敷衍过去。关于魔族的事情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省得麻烦。
      天耀看我没再言语什么,手不知道该怎么办的在半空中晃了晃,又落在我肩上拍了两下,说了句:“你好好保重。”
      他说得莫名其妙,我听得糊里糊涂,好好地我保重啥?
      ……
      看着天耀转身出了洞府,就剩下我和过岩两个人,我觉事有蹊跷,于是就问过岩说:“你看到什么了。”
      过岩没看我,转身往自己的小院子走,我看看周围,觉得没人,就跟在他后面,打算继续问。
      ……
      我们一前一后的往过岩住的青竹小院走去,但是我始终快不过他,追问了几句也没有回音。我正想绕到他前面好让他停下来正视我的问题,没想到过岩突然转过身来说:“我去看师父,你去吗?”
      说完就改了方向,往后山走。
      “看谁?”
      过岩没说话,我一看这根本不是和我商量的意思,只能跟着去,但是我记得他说过最近不要出中天府,不知道现在他又想怎样?
      过岩走路原来很快,看来以前都是特意放慢脚步迁就我。
      走出后院门,我几乎就是小跑着跟在他身后走过石阵,好在没有走错道,跟着他到了林子入口。
      过岩看看气喘吁吁的我,放慢脚步说:“第一次我就觉得奇怪,没人过石阵这么轻松的,就连赤鸣牧向他们也是走了两三回才走对,而你一次就出来了。”说完又看看我们身后的石阵。
      “你说啥?”
      我觉得奇怪。这石阵就是看着乱点,但也不是看不到外面,怎么会走不出来,不过我就是真的走错过就是了。
      “你想问我手环的事情吧!”
      过岩看着我,我觉得好像那里有点问题,但是又想不起来,就赶紧点点头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我用自己的头发做了点手脚,免得以后有人看到了麻烦。还有,你不用担心东南倾会来这里,这后山也算是中天府范围,他不会来的。”
      我让他说的有点糊涂,这里也是中天府,那中天府可真大。对了,他说什么头发?
      “头发?刚才天耀不是说…..”
      我正用手拽那新的手环,过岩赶紧阻止我说:“别动,我只是让它附在锁魂铃的黑绳上,要知道锁魂铃本体并不在这里,你乱扯,法术就失效了。”
      “这么不结实,我不动倒是容易,别人我那管得了。”
      “别人?那你就别轻易让人这么抓着你啊!”
      过岩说得一本正经,但是我觉得就是胡说八道,他正抓着我的手呢!
      我们静静的走过树林,刚才让他一抓,我想问的事情忘了一半,剩的一半他都解释了。
      跟着他走到一恨崖那里,过岩不吭声的死看着石碑,我让他晾在一边非常不舒服。
      除了上学的时候参观过英雄纪念碑,我很少到墓地这种地方,毕竟亲人只有齐阿姨,她死的时候骨灰撒到海里了,我没有祭拜的地方。
      时间过得很慢,大概得有一个小时,我站的累得慌,就坐到傍边的歪脖树干上。云层见厚,看来是要黑天,没有皮皮,我根本不知道现在什么时间,看过岩一个人在那里睹碑思人,暗自神伤,我也不好打扰他。
      ……
      我一直奇怪过岩和他师父的关系到底算是好还是不好,以前听他说话,觉得关系一般,现在看他伤心,又觉得好像关系挺好,神仙可能过得久了,爱恨情仇太多,自己也混乱了,所以情感都很复杂吧!果然还是佛祖最厉害,屏除一切杂念,以普度众生为己任,这样才能真的解脱,真的超凡脱俗,我以后还是出家算了。
      我胡思乱想一通,睡意袭来难以抵御,眼皮打架的厉害。就在我半睡半醒思绪游离的时候,好像隐约听到过岩说:“原以为你回来了,看来真的不可能,神仙毕竟没有轮回转世一说……如你所说,真的是永别了。”
      我身子发沉,实在是困得起不来,就觉得有人轻轻拍我肩膀,还唤我“小宇”,我吓得一惊,睁开眼睛,一个没坐稳,从树上跌下来,正好撞到扶着我的过岩怀里。
      “真的睡着了,昨天太累,你是该好好休息。我们回去吧!”
      我感觉耳根子有点发热,赶紧挣扎着自己站好,又挪到一边,清了清嗓子说:“是看你不打算说话,也不想打扰你,所以打个盹,你拜完了,那回去吧。”
      刚一转身,我才想起,我忘了问的另一半事情。
      “对了,刚才天耀说,你们看了我的记忆,你都看到什么了。”
      我斜眼看着过岩,如果他说错一句话,我就把他推下悬崖。
      听说一恨崖就算是神仙也一定会掉下去——牧向说的。
      过岩停顿良久,我冷眼看着,等着我并不期待的答案。
      “如果我说,我其实什么也没看到呢?”
      “你骗人,天耀说你看到了!”
      过岩叹了口气说:“你看,我说实话,你不信,我说假话,看你这架势,好像要把我推下一恨崖去,你到底想要我说什么?”
      怎么变成他问我了?
      “我问你呢!你想清楚了,说实话,你说假话,我一定听的出来!”我咬牙切齿的说,表明立场在谈判中是重要的。
      “好,我只说一次,你听清楚,以后谁问你,你都要和我说得一样。”
      “什么说得一样?”我不明白他说的话的意思。
      过岩没理我,继续说:“你刚来山上的时候,我和你说过,我试着用《真明示录》记载的追魂术和识忆术去探查你来到凤希神界前的记忆甚至是轮回转世的记忆都失败了,”过岩看看我,继续说:“这次也一样……”
      其实他说这两个法术的时候,我大脑有点短路。
      “失忆?”难道我真的有失忆的地方?
      过岩没理我。
      “原本我以为是上次为你疗伤损了元神,法力不济,所以闭关调养,但是现在看来并不是这样。”
      “是不是你根本没学会啊?”我这人习惯性抬杠、拆台。
      过岩看看我,想了想说:“也有这种可能,这两个法术一起使用,我确实没试过,就算是识忆术我也是头一回在你身上用,但是不管怎样,凤希神界除了我也没人会用识忆术,也就不用担心会有人发现,只要我不说,没人知道。”
      “你又没告诉天耀他们?”
      我有点不理解他的想法,这算是保护我,还是要挟我?我和他之间的秘密越来越多,都有点担心事情的后续发展了。
      秘密往往是保不住的,一旦揭发出去,都不会有好结果——经验之谈。
      “我只说没有特别的事情,都是琐事,没有半点和师父有关的。”
      我回过神来,看着过岩,有点不太相信他说的:“他们又信了。”
      过岩点点头。这真是个纯洁、简单的世界啊!无论你说什么,都有人相信,这地方可能所有人的信用评级都是三A。
      “我又没说假话,但是……”
      我上学的时候学英语的同学们都知道,“但是”后面才是重点,我等着他继续说后面的重点。
      “但是……”
      “但是你来到凤希神界后的记忆我倒是看了不少。”
      他这句话说完,我心里咯噔一下,这是个什么节奏?
      “额,你说的我有点迷糊,我顺顺哈!你开始说你使用什么法术失败了,所以你不知道我和你师父有没有关系,但是又说看到了,额,看到什么也不用和我说了,那到底你那个法术是好用还是不好用?”
      “我也不明白,”过岩看看我,又说:“识忆术之所以密不外传,就是因为有失礼法,而且只能看到一些重要的记忆片段,一般也无法辨别真伪,法力越深厚看到的片段越多,相应的可以去伪辨真,但是当然了,这也和你的元神有关,越强大,我越不容易看到。上次我元神太弱,直接被你的元神阻挡,连看都看不到,这次……”
      “这次……”
      过岩和天耀不同,总喜欢说半截话,让我猜,所以和他说话是很累的。
      “这次竟是些不想看到的。”
      我不想说破这句话的意思,有些事情不清不楚大家才好做人,才不尴尬——经验之谈。
      “那你就忘了吧,就当这次谈话没发生过。”
      说完我也不想看过岩什么表情,反正他们总无视我,这回我也如此。
      我径直走到石碑前,看着连个字都没有的石头块子,尽力模仿最近学会的说话方式说了一句:“不管怎样,毕竟在你庇护之下,受你徒弟救命收留之恩,虽然你我没有见过面,但也算是师徒,应该受我一礼。” 说完深深地鞠了一躬。
      我转过身来,看着一脸懵逼的过岩说:“走吧,师兄大人。”
      我刚走过他身边,过岩在我身后轻轻笑了一声,说:“上次来时,你都没有拜,这次怎么……”
      我停下脚步,转身和他说:“上次我只是觉得避难而已,拜师什么的没当真,但是现在,我觉得再这么想就太不厚道了,毕竟受了恩惠,总要知道感恩。”
      “原来如此,”过岩走到我跟前又说:“还有个事情和你说一下,我虽然不确定你到底是谁,但是你和师父确实有关系,你们有血缘关系,但是你要记住,不要和任何人说,免得惹来杀身之祸。”
      他说得认真,我听得心惊。血缘关系?难道是我不负责任的老爹?杀身之祸?莫非有前世仇家?妈蛋,身世之谜外带江湖情仇的狗血脑瘫剧情,全都摊上了!
      我故作镇定的说:“你怎么知道我们有血缘关系?这里难道还有DNA检测机制?我不信。”
      “你说什么?哎,你别乱想,我只是推测,能拔出凔融剑,说明你身上不是有师父的血脉就是有天耀的血脉,你不是天界的人,那就只能和师父有关。”
      “怎么说?”
      过岩说话说不完,我还得往深了挖。
      “凔融剑是在魔界铸造的,魔性太强,神界当时难有兵器能与之抗衡,天耀的父亲,也就是上任天帝得到后,下令谁能驾驭就归谁。天耀当时刚来山上,和师父打赌如果能帮他控制凔融剑,以后就乖乖听话,好好学艺,师父没办法才出手帮了他,镇服了剑内魔性,为了能让天耀控制凔融剑,还将天耀的血融在剑内,所以……”
      过岩看看我,猜想我应该明白了,就没继续往下说。我明白他的意思,接茬说:“所以,你推断我身上的血和他们俩一样,这样才能解释为什么我能拔出剑,但是你不想让别人知道,所以你又编了一套瞎话说什么这是师父从小带着的手环,上面有血什么的,好让天耀信以为真。”我看着腕上的新首饰,真是高兴不起来。
      “对,这样既可以解释你为什么能拔剑,又能掩盖你手腕上的锁魂铃,一举两得。”
      我才想起来锁魂铃的事情,赶紧点头称‘是’。
      不过,天耀也真是个笨蛋,他师兄说什么是什么,照单全收,这样也好,省的我麻烦。
      回去的路上,我们心照不宣地没说什么有用的事情,扯些闲嗑,比如他让我学学认字,我就应付他说,甲骨文太难了,繁体字我还是认识的,要不我教他们简体字,我又比划了半天,他总是皱着眉头不削的看着我,后来谈不拢,就不了了之。
      …...
      晚饭后,大家相安无事,各自去休息,我没有早睡的习惯,就在海棠树下闲晃,过岩居然也不肯走,要留下来待会儿。
      我超不乐意和他独处,但又不能明说,就猛劲使眼色给小汪他们。
      这回还不错,他们明白意思,就都留下来说什么赏花,搬来一应茶点,纷纷落座,热热闹闹的吃起来,过岩不语,捻着茶杯,默默看着大家,唯独不看我,不知道是怎么个意思,结果搞得只有我十分不自在,像个局外人。
      小汪他们叽叽喳喳地竟说些我不太懂的话题,好像都是平日里看的书。我想是因为过岩在的缘故,聊书最安全,但是我无聊得很,只好盘坐在木塌上,靠着海棠树走神。
      ……
      过了少半个时辰,过岩便叫大家都散了回去休息,明日开始准备去千圣宴的事情。我不知道有啥好准备的,反正我现在无事可做,索性问问有啥需要帮忙的。
      “额,需要准备什么吗?有啥我能做的?”
      众人看看我,又互相瞅瞅,好像都很头疼让我做什么似得。
      “暂时没有什么事情,就是准备些吃的、用的东西,你来看看也好。”
      过岩说完就悄声和明泉说了几句,然后就回去了。
      我没想到他走的这么干脆,真是摸不透他的想法。
      小汪他们赶紧起身收拾,赤鸣走过来和我说:“小师叔,明日清早我们要开始准备贡品,还要下山捉鱼,你要不要去?”
      赤鸣自从敲了我脑壳之后,就转了性,好像不怎么和我抬杠了,至少这一天他都没给我白眼,我心里居然有些开心,也不知道我是老好人心泛滥,还是我虚荣心看不得帅哥献殷勤。哎,总而言之,这样我反倒有点鄙视自己。
      “下山——捉鱼?”我说的时候瞥了一眼小汪,小汪正一边抬桌子,一边可怜吧唧的噘着嘴给我看。
      “不是说不能吃鱼吗?抓鱼干啥?观赏啊?”
      “我们不吃,但是有人吃。”赤鸣不动声色地说,就好像他没看到小汪的样子似得。
      “对了,你刚才说准备贡品,啥意思?”
      “小师叔初来乍到,还不知道,千圣宴就是天界接受各地仙山海府进贡的朝拜日,我们中天府两百年来都没去过了,这次去了如果不拿出点东西来,估计二师叔面子上不好过。”
      “啊?”我很震惊,“这么世俗的事情,神仙也做?”
      “咱们山上的紫竹独一无二,天上移栽不成,总惦念着要了做夏日的席子避暑,还有别的什么东西,师父不乐意给,总托词不去千圣宴。”世帷撤了竹凳,笑嘻嘻的走过来和我说,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根竹子杈。
      这紫竹干身紫黑,叶子虽然是绿色的,但是叶脉是紫色。西游记里菩萨住的地方有紫竹林,我虽然也听说南方有这东西,但是我没真的见过,还以为连叶子都是紫色的,现在住在到处都是紫竹的地方,因为叶子是绿色的,也没有太注意它有啥特别的地方。
      “不就是树干是紫色的吗?我们南方也有,没啥稀奇的啊!”
      我不打算承认自己是没见过世面的小女生,所以只能这么说。
      “不一样的,小师叔,咱们山上的紫竹是师祖从北海雪岭移来的,触手生凉,所以不管夏天多热,山上常年清爽。”
      说着世帷就拿过竹子杈给我摸。我当然知道这竹子冰冰凉凉的,上山的时候早就摸过了。
      不过听完世帷的解说,我终于明白这竹子原来生来体寒,好在中天府里种的少,温度适宜,要不还真不适合我居住。
      “你们不会告诉我说,中天府后天的贡品就是这竹子吧,咱们扛着竹子去参加宴会?”
      我想想都觉得好笑,中天府上下全都跟樵夫似得,这哪像是参加宴会,这不是赶集吗!
      “对啊,不过,应该不会太多,师父会不高兴。”明葛也走过来,挨着世帷立在海棠树下。
      “当然还有别的东西,比如渠诸水里的飞鱼,师父酿的桂花酒,还有,额,今年是不是还要带上黑曜石?”
      世帷说着看了看赤鸣,小汪这时候也过来了,看着大家叹了口气说:“两百年前天帝就要过了,这回是推托不掉了,大师兄,明天谁跟着师父去?刚才师父好像没说?”
      “去哪里?”
      我不解其意。
      赤鸣沉默不语,看看大家憋了半天才说:“应该是明泉跟着去。”
      这话不是和我说的,不过这时候我才发现明泉不知道啥时候消失了,他天天悄么声的,总是看漏他。
      “牧向,你一会别忘了把紫寒甲拿给明泉,哦,对了,还有绒衣也别忘了。”
      “我知道了,大师兄放心。”
      小汪神情凝重的看看地上,好像什么棘手的事情要发生似得。世帷他们也没答话。我看没人搭理我,有点不忿。反正也是,我只是听个热闹,不管上什么贡,我都是一点忙也帮不上的。
      我意兴阑珊正打算离开,赤鸣突然说:“小师叔,明天要不要和世帷他们一起去抓鱼,你不是一直想去看看渠诸水吗?”
      “好啊,那明天我们巳时出发吧!小师叔。”
      世帷斗志傲然的邀请,可惜时机不对。
      “不好意思,世帷,得扫你的兴了,你们师父说了,最近让我别出门,你们继续商量吧,我回去睡觉了。”
      说完我起步要走,就听宝之突然喊住我,“小师叔……”
      宝之居然主动和我说话,我顿感意外,挺住脚步瞪大了眼睛看着他,可他又垂下眼不说话了。
      大家都莫名其妙,我歪着头,等着下文。
      “没,没事了。”
      我有点闪着了,失望的说:“额,那拜拜。”
      ……
      回小草台的路上我想破头,也没有猜透宝之欲言又止的含义,这和看电视剧果然不同,无法根据镜头猜出隐身的含义,这让人很不爽。
      来到这里快两个月了,我始终没有真实感,就觉得像是在看电视剧。
      ……
      小草台有一套自来水装置,就是像日本漫画里面庭院常有的那种竹子做的水渠,但这里的有点不同,不是有个水舀子在那里磕头似得倒水,而是直接滴到院子里面的一个石槽上面,水的源头是小草台四周山石壁缝里面渗出来的好像山泉一样的水,顺着弯弯曲曲的水渠汇聚到一起。开始我总不放心水的卫生问题,后来壮着胆子尝了尝,果然是瞎担心,像传说中的山泉一样甘甜爽口,我都有点怀疑是不是加了冰糖。
      我颠颠地回到小草台,径直走到水槽边上洗了一把脸,双手杵在水槽石沿上,想着过岩的法术到底修炼到什么境界,还有我脑袋里面到底存了些什么记忆,以至于过岩说根本不想看。
      我毫无头绪的想了一会儿,就觉得阵阵香气不容忽视地袭来。我这里没有种花,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花香?
      我环顾四周,没有什么花的影子。这院子之所以叫小草台,就是因为种的都是些没见过的怪草啊!
      香气渐浓,我循着浓郁的香味来到屋前,看来是从屋里面传来的香气,我笑了笑,莫非有人送花?这可真是自恋到一定地步了!
      我慢慢的推门进屋,感觉好像头回来这里似得。刚一进门,就看到我休息的床榻边上站着一人,一身白衣,长发披肩,背影熟悉,听到我进门的声音,转过头来。
      我俩对视几秒,好几种情况在我脑中闪现,但是都没有对号入座成功。
      我镇定的控制着我的面部肌肉,免得失控叫出声来,然后慢慢退出屋来,临出来的时候,还冲着屋里的人微微笑了笑,等我关上门,二话没说,大叫着,撒丫子就跑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追魂识忆 真心拜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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