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赴时光》若明文社

23、第二十三章

　　窗外的烟花一波又一波地放着，五彩的颜色倒映在我的瞳孔中，它们转瞬即逝。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多听了就感觉到了厌烦，我越听越寂寞。过年了，我困在这所老宅，小白换了一身红色的衣服，一卷袖子眼睛一睁就跑去了花房。我拍了拍他的脑袋打趣他，过年期间给他改名叫小红，伯贤倒也乐呵，说随我叫什么他都喜欢。我觉得我来到这个家以后，我妈日益繁忙，她的行为逐渐变得像个太太，回来的时候也总是带着几名衣装华丽的别家夫人，喝些下午茶，谈谈生意什么的。

　　我时常跟伯贤一样泡在花房，他劝我，我也不搭理，每次都屁颠屁颠跟着来，伯贤拿我没办法，只是每次都扶着我说小心脚下的泥土脏，这种事我不介意，每次甩开他的手，在花房里乐呵，有时候见到了稀奇的品种我总是问伯贤它是怎么长得，久而久之，我感觉，花房才是我另一个家了。

　　老爷子用桌上的纸巾抹了抹嘴巴，一把甩下后，抖了抖胡子，“这样大好的团圆日，鹿晗又跑去哪儿了？”他瞥了一眼站在我身边的伯贤，伯贤低下头，开始玩弄着自己的手，我看了伯贤一眼，拉过他的手，轻轻抚着。

　　“哼，不说我也知道。”肯定是跑去找那乱七八糟的丫头了，我知道老爷子说的人是苏倾，我没有回应，我怕伯贤招架不住老爷子的语言攻击，示意他先回房间去吧。他倒也心领神会，跺了跺脚感激地往房间冲去。老爷子火气大，我妈在旁边劝着，团圆的日子，他跑去了别的家。这个家的规矩多，所以我喜欢用沉默代替行动。在老爷子吩咐伯贤去给他送饭的时候，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站起来，我说，我跟伯贤一起去吧。我妈看了看我，一边安抚着老爷子，一边皱着眉让我们快些去。

　　老爷子早就知道了鹿晗的事，也知道鹿晗跟伯贤之间的交情，这种事交给伯贤他放心。他倔，鹿晗的性子像他，因为鹿晗缺少了他母亲的那份软。毕竟是自己的孩子，再倔，也担心他挨冻挨饿。伯贤拿着手里的便当，看着坐在一旁沉默的我，“笑禾，你何必来趟这浑水呢？”我知道伯贤是什么意思，鹿晗现在的局势跟我势不两立，见到我可能饭也吃不下去吧。我握紧了自己的手，牵起笑，看了看一旁略微担心的伯贤，我说，到时候你送给他就好。我就在这里等你。

　　我只是想来看看他，仅此而已。车到昏暗的路灯下停下了，我给伯贤披了一件羽绒服，示意他早去早回，他一开车门，打了个哆嗦，呼着手，走过那些林荫道，我看到伯贤前进的步伐突然顿了下来，他把自己缩在暗蓝色的羽绒服里，我看他停了下来，不免有些困惑，便下车，悄悄跟着他的身后。外面风很大，我把羽绒服给了伯贤，我冷得要命，只得加快步伐，悄悄躲到伯贤身后，他扭头发现被风吹得通红的我，立马甩下身上的羽绒服，想要披到我身上，被我狠狠回绝后，他也不穿，就是捏在手里。我擦了擦手臂，骂他：“傻呐！给我穿上。”说着，一把拽过羽绒衫，就披到了伯贤的身上，他脸比平时更加苍白，可能是冻的。我问他怎么不前进了，他低头，眼神却瞥向我身后的事物。

　　我扭头，风大迷眼，看到那个画面的场景，我的心里五味陈，说不出是苦，还是酸，还是痛。我看到鹿晗穿着单薄的毛衣，通红的小脸，可是他微笑着。他的羽绒服披在眼前那个女子身上，女子虽然戴着黑色的口罩，可是那双明亮清澈的眸，我却一辈子不会忘，那个女孩是苏倾。伯贤不过去的原因，大抵是因为这个，他要是这般走过去拆散了这对在昏暗的公司树丛下幽会的情侣，鹿晗可能会很后悔救他的。我看到鹿晗搂着苏倾的腰，他把脑门贴在苏倾的脑门上，随后轻轻吻了她。苏倾弯起眼睛，摸了摸他的脸，鹿晗把手轻轻附到苏倾的手上。

　　他们是幸福的。我已经冷得没有知觉了，伯贤怀里揣着便当。我看着他抿着嘴唇，垂着眼角不知如何是好。在这样冻下去，伯贤这刚好的小身板可能就要结冰了。我一手抓过伯贤手中的便当，伯贤突然一愣，我已经朝鹿晗和苏倾走去。伯贤想要拽住我，可是我已经走远了。我把便当放在树丛的一棵大树上，淡淡地开口：“缠绵完了，记得吃掉。”

　　“还有，早点回家。”鹿晗和苏倾似乎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苏倾更是被我突然的来访吓了一跳，小鸟依人一般缩在鹿晗的怀里。我瞥了鹿晗一眼，他的眼神里全是不屑和嘲弄，他看了一眼树下的便当，紧紧抱住怀里的苏倾，扭过头去不看我。我不是自找没趣的人，转身，向伯贤走去，看到伯贤瞪的大大的眼睛，还有不知所措的表情。我拽过他，朝车里走去。

　　回程的路上，不管车里的空调有多温暖，我的心都是冷的，眼泪不争气地从眼眶涌出，我立马用袖子擦去。只是脑海中一旦出现苏倾和鹿晗那温情的画面，我的眼泪却涌出得更加多了，苏笑禾，你真是没有用。伯贤在一旁看着我红肿的眼睛和被冻红的鼻尖，他不知道该如何劝我。只是拉过我的手，给我取暖。我哭得很伤心，伯贤似乎是明白的。

　　这次，换他摸了摸我的头，“笑禾，我也不喜欢她哟。”我抬起那张哭花的脸庞，啜泣地看着面前微眯双眼的伯贤，他摇了摇手，傲娇地开口：“就是不喜欢。”是啊，我以前也崇拜她，我以前也羡慕她，现在，我只是更加羡慕，我连恨的资格都没有。我不想变成那种，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女孩。

　　因为鹿晗喜欢她，她是鹿晗想要保护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