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繁花与君老》烟月恋云

1、一 “小王爷，

　　“小王爷，这是您要的枣仁龙眼粥。”放下后人儿又恭敬地站在一旁没了声音，来送粥之前父亲特意交代他万事小心，不可乱看乱说，王府里自然比乡下的知县家里规矩多。
　　“放下吧，等等。”这样干净的声音怎么从来都没听过？落茗雪从一堆古籍中抬起头，正对上那双清澈的眼睛。眼睛的主人却慌乱地低下了头。落茗雪撇过头暗暗地一笑，心想自己有那么可怕吗？
　　“你是谁呀？我怎么没见过你？新来的？”
　　“是，下奴半月前跟着父亲来府里的后厨做事。”
　　“哦，那这粥是你做的？”这小声音有越来越吸引落茗雪的注意，不由得想多听几句，多了解了解这个小人儿。
　　“不是，下奴愚钝，是下奴的父亲做的。”说这话时心里却纠结着，小王爷会不会因为买回来的下人什么都不会而怪罪，再把自己和父亲赶出去。
　　“那你会做些什么呀？”落茗雪似乎看出了他心中的恐惧，无奈他一直低着头，看不到他的眼神。
　　“额，下奴也不是不会做饭，只是不会做主子们吃的饭，府里的饮食都是父亲做的。在饭时下奴在厨房打些下手，平常在后院里做些洗衣服劈柴的粗活。”一席话好像在证明自己很能干，千万别赶自己走。
　　“挺能干的嘛，你先去忙吧。”落茗雪及时给予鼓励，可不想让这小人儿从心底里怕了自己。
　　“是，下奴告退。”
　　等人马上走出书房了，雪才想起来一件事，看来自己的泡妞手段还真是有待提高……
　　“等等，你叫什么名字呀？”
　　“下奴名叫苏玉。”马上转身，恭敬地回答道。
　　“苏玉，本王记住你了，退下吧。”
　　“是。”一个瘦弱的背影留给了落茗雪。
　　人走后，落茗雪马上问了站在旁边的管家云裳，得知他是半月前进府的，他们父子本是下面知县家的佣人，那个知县获了罪，家奴们都散了，他们两个就流落到了京城。
　　“原来如此，苏玉，名字真好听。”案上已有无数个“苏玉”被写在了本打算用来抄写《诗经》的宣纸上。
　　“真不知道是名字好听还是……”站在一旁的云裳旁敲侧击着。
　　“人好看，行了吧，死丫头。整个府里就你敢嘲笑我。”整个王府都是落茗雪的，自然说出来她也不怕。

　　翌日
　　“云裳，你觉得昨天的粥怎么样？”此刻某人正盯着昨天写的一篇“苏玉”不要脸的找着借口。
　　“您说好。自然是好的。”云裳心想，那一大碗都被您吞下了肚子，我连一粒米都没碰到我哪知道好不好。
　　“好的话,我还要一碗。”满脑子都是苏玉那张一直低着头看的还不太真切的脸,根本没时间理会云裳此时此刻的表情。
　　“是。”云裳无奈的摇摇头,虽说小王爷不是亲生,可王爷却一直当亲生的管教。这要是被王爷知道可好看样子小王爷可并不是希望那个苏玉只作一个小侍。
　　“等等,那个自然是……”
　　“自然是要苏玉的爹亲手做的,苏玉亲手端过来的。”
　　“就是就是,还是姐妹儿懂我。”
　　云裳来到厨房传达了小王爷的吩咐,只见苏玉的爹一边忙活着一边若有所思……
　　这些苏玉都看在眼里,昨天回来爹就问他为什么回来晚了,他就一五一十都告诉了爹,当爹知道小王爷问了他名字的时候明显的不高兴了。可他没敢问出口,爹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书房里
　　“小王爷，这是您要的枣仁龙眼粥。”和昨天一样的对白,今天的他比昨天还要小心,时刻想着让小王爷少些问题,早点回去,免得爹再生气。
　　“苏玉来啦,放下吧。”真真儿是满眼的笑意,从苏玉进门眼睛就没离开过人家。
　　“是。”苏玉吸取了昨天的教训,依旧省话到底。
　　“来,坐这。”说着让出自己身旁的座位,去拉苏玉的手。
　　苏玉挣开了那只手的束缚,往后一闪。“啪”的一声托盘被掉在了地上。紧张地苏玉一下子软了膝盖,跪了下去。
　　“下奴该死,下奴该死。”一个劲用头撞着地面。本不想惹事,却偏偏生出事端。
　　“没事,快起来。别那么拘谨。”忙活着把苏玉从地上拉起来,禁锢在自己身边。实际上看着苏玉害怕的样子,落茗雪比谁都拘谨。
　　云裳在旁边看着搞笑的两人掩着面笑着。主子这回是真的认真了。
　　“小王爷,下奴回去晚了爹会担心的。”
　　“哦,那……那好吧。你先回去吧。”满眼的失落全都揉进了这句话的语气里。
　　目送着苏玉出了门……
　　“云裳,你说我是不是吓到他了他怎么看见我就躲呀。”气得落茗雪直跳脚,可是这火又不能朝着苏玉发,就苦了天天跟着她的云裳了。

　　回到后院时天色已经黑了,苏玉只见一个瘦弱的身影坐在石桌旁望着月亮。
　　“爹,孩儿回来了。”今天确实又晚了,苏玉轻轻的唤着,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惹爹生气,本来爹的身子就不好。
　　“回来了。”说话时并没有看他一眼,似乎并不想与他说话。
　　“是,爹进去休息吧。”他知道爹是为了等他才坐在这的。
　　“好,进去吧”苏玉知道爹应该是有话想说,却没开口。
　　低矮的茅草房里,苏玉躺在爹的身边一夜无眠……
　　第二天一大早,似乎是怕苏玉误会自己,落茗雪刚醒就来到后院,而此时苏玉已经挑完了两大缸水。远远地落茗雪看见苏玉在水井边吃力的往上拉一个水桶,半天的功夫才拉上来,又一步一步把水桶拖到墙角的大水缸旁边。看得落茗雪一个劲的心疼,想着怎么才能让他少挨点累。
　　“我来帮你吧。”三步并两步地走到苏玉身边毫不费力的把水倒进水缸里。
　　“小……小王爷。下奴参见……”苏玉愣了两秒,刚要跪地行礼,就被落茗雪拉了起来。
　　“快起来,苏玉,那个我今天来是……是因为……那个什么(我喜欢你,但我不会勉强你,昨天我失礼了,对不起)”舌头抽筋了一样就是说不出来。
　　“那个,苏玉,我饿了。给我做饭吃吧。”憋了半天撤出这么个理由。
　　“小王爷,苏玉不会,还是去叫父亲吧。”心想着小王爷一大早到后院来吩咐做早餐,一定是饿坏了,得快点把父亲叫来,说完转身就要走。
　　“不用,我就是想吃你所说的普通饭菜。”落茗雪这个谎算是圆上了。
　　不一会几盘小菜被端了上来,青椒炒蛋,素炒三丝,笋子炒肉……还真是家常。
　　“忙了半天,你也坐下一起吃吧。”这次落茗雪可不敢强拉他了,真是怕他分分钟哭出来。
　　“额,不,不。下奴不敢。”平日里主子们的剩饭剩菜自然是下人们分着吃,这些也一样,落茗雪吃不了就是他和爹的,虽说早晚要吃,却万万不能坐一起吃。
　　“苏玉,做的不错。我觉得王府里的菜你应该可以学会,从今天开始你要用最快的时间学会我爱吃的菜,其他的活我会找人做的。听懂没有”一副你逃不掉了的得意表情看着苏玉。
　　“是,小王爷。”苏玉不明白,却并不敢否认,生怕给爹惹麻烦。
　　“我说,你可不可以不要叫小王爷呀,你不嫌麻烦吗”落茗雪又开始过分了。
　　“那,那叫什么呀。”苏玉是觉得自己越来越搞不懂小王爷在想什么了。
　　“就叫主子吧,亲切些不是吗”
　　“是,小……主子。”一个眼神让苏玉把后半句吞了回去,就冒出来了所谓的“小主子”,落茗雪不由得一笑。
　　就这样,一个坐着吃,一个站在一旁布菜。这个画面被角落里的苏玉爹看得一清二楚。
　　落茗雪因为有人说今天来拜访,吃完便走了。
　　落茗雪走后,苏玉忙着收盘子就看到爹朝他的方向走过来。
　　“不急,来,爹有话和你说。”苏玉爹坐在石凳上拉过苏玉的手。使苏玉就势蹲在他的面前。
　　“爹,您说吧。”苏玉乖巧的回答道。
　　“玉儿呀,答应爹。离小王爷远点,爹看得出来小王爷对你有意思,可是别忘了咱们只是下人,一辈子平平淡淡最好,可别想着飞上枝头,大富大贵。”边说着边拍着苏玉的小手。
　　“爹,你说小王爷对我有意思是什么意思呀我们才见过三次面。”苏玉很不解的抬起头问道。
　　“这傻孩子,小王爷要是不喜欢你为什么会在短短的几天就见你三次”
　　是呀,第二次见面就上来拉我的手,今天又要我学她爱吃的菜,不会是想要了我吧,苏玉越想越害怕。
　　“可是我没有想过跟小王爷的,要是她……(强要了我)我可怎么办呀。”苏玉一下子急的哭了出来。
　　“孩子,爹看小王爷不像是那种女人。只要刻意保持一点距离,让她明白你的心就好,明白吗”
　　“我知道了,爹,孩儿从没想过跟着小王爷,要大富大贵。”苏玉使劲晃着他那颗小脑袋。
　　“爹知道,爹的好孩子。”一下把苏玉搂在了怀里。

　　另一边,落茗雪早就来到大殿等待着她的贵客。
　　“来了，小王爷在大殿等着呢。”云裳忙着招呼着。
　　“师姐，师姐。你在哪呀？你家太大了！”萧墨辰从进门开始就嚷嚷着，一看就是个山上长大的疯小子，没个大家闺秀的样子。
　　来者正是落茗雪在钟山的师弟，从小沐王爷为锻炼落茗雪的性子便把她送上钟山习武，其师傅就是当年打败武林盟主的鹤隐高人，人如其名自那次比武之后便归隐钟山，一生门下仅两位徒弟，即落茗雪与这位萧墨辰。
　　“好啦，臭小子。到哪都大嚷大叫的，也不看看这是哪里？”落茗雪虽嘴上笑骂着，眼底里却是无尽的宠腻。
　　是呀，从小就是两个人打打闹闹地长大，说到底陪伴落茗雪时间最长，跟她最亲近的还真数他萧墨辰了，可是青梅竹马之情呀。这不，在大殿里待不住了，跑到院子里来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