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不如谈恋爱》九重酒

2、第 2 章 卓叔叔：宝

　　纵然被狠狠吓了一跳，可元诺的理智只是偶尔不在线上，关键的时候还是不会弃主人于不顾。
　　关上门以后，他立马就记起了虽说现今的年轻人只在乎明星和演员，但站在外头那家伙好歹也算一个国际级名人。
　　何况电视上还在播放对方的电影发布会呢。
　　要是就这么把人留在外面，说不准会被路人认出来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于是他只能赶紧地重新打开了门。
　　门外那不请自来的卓.麻烦.不凡还是那副笑瞇瞇的样子，好似方才被当面摔门的不是自己：“老婆，你这么热情真令人高兴。可是大清早就那么激动对身子不太好啊。”
　　元诺望着远处已经西沉的夕阳，不确定自己该针对哪一点进行吐槽。

　　方才那么用力地摔门自然闹出了不少动静。
　　住在隔壁的人已经好奇地伸出头来四处张望，想知道是不是发生了事情。
　　为免对方不知还会说些有的没有，元诺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把人拉进自己的小房子。
　　电视里的发布会差不多播放到尾声了，多方媒体已经收集了足够的报导素材，主持人正在进行节目收尾的工作。
　　元诺连连望了两眼电视，再把视线重新投给眼前人，心里只有难以言喻的无力感。
　　刚刚还在苦恼怎么联系得上对方，结果那个只应出现在屏幕另一端的本人就来了他家里，还对自己一口一个老婆。
　　这种老掉牙的狗血情节就算是现在的偶像剧都不演了，估计在编剧阶段就得被人退货打回头啊，该不会是什么恶搞节目情节吧。
　　在刚收到结婚证书时，除了莫名其妙就结了婚的冲击外，他更多是被填在上头的结婚对象给吓到了。
　　若果填在上面的是一些常见的名字倒还好，中文名会重名本来就不值得奇怪。
　　但他能联想到叫做卓不凡的，就只有眼前这一个经常透过媒体听到对方名字的男人。
　　元诺对自己说，世事哪可能这么巧，又不是电影里头的剧情，他一个普通的大学生还能认识这种知名人物啊。
　　可无论他再怎样自欺欺人，现实却喜欢花式打脸——剧本源自于生活。

　　元诺紧蹙眉头，试图在脸上摆出最冷漠的神情，藉以在气势上取得胜利：“不好意思，虽然你是个名人，可是我们不认识。这里没有你说的老婆，请问有什么事情？
　　元诺原本打算直接质问对方给他交代两人怎么会结婚，可是转念间又想到这样对一个‘初次见面’的人并不妥当。
　　他又不了解对方是怎样的性格，谁知道会不会是个有暴-力倾向的人物？
　　再加上两人之间还有身高差放在那——他已经有一米八以上，可是卓不凡还是比他高出了半个头有余，万一他们起了什么争执，吃亏的肯定是自己。
　　再经三思，元诺决定还是先假装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待弄清楚情况才再作打算。
　　若然对方是个好说话的人，说不定可以商量一下就当作没有这回事呢？
　　虽然元诺拼了命做出严肃的表情，然而进了卓不凡眼里就不过是个虚张声势的炸毛小朋友。
　　“唉，好吧。”卓叔叔玩心一起，忍不住逗弄对方，脱了墨镜微微躬身：“你好，我在找我老婆，他叫元诺。好了，现在我们认识了，我老婆也找到了——就是你。”
　　说着边作势要走进内厅：“哎，坐了十多个小时飞机快饿死了，家里有没有啥能马上就吃的？”

　　靠！
　　这都算什么破回答？
　　什么叫做现在认识了啊？
　　谁他妈是你老婆啊？
　　对方的自说自话让元诺非常不高兴，他赶紧把人拦住阻止对方登堂入室：“谁说我是你老婆，麻烦你张大眼睛看清楚，我是男的。这里是私人地方，别乱走行不行。”
　　“又没人说男的不能是老婆，嗯？”碰了一次钉子的卓叔叔毫不在意地耸了耸肩，故意曲解他的意思：“好好好，知道你不喜欢被喊老婆，那改成宝贝儿吧。别不高兴了，飞机延点才弄得这么晚，我已经赶着回来了。”
　　元小朋友哪里斗得过打嘴仗经验丰富的大导演？
　　那情调真切地安抚他的模样，差点让他都误信了自己就是那种丈夫迟了一些回家就乱使小性子的妻子。

　　……个屁啊。
　　一万个不可能好不好！
　　元诺单是想象这样的人设已经想吐了，平常看见这类型的都会跷路走啊。
　　本来他还有些怀疑难道自己可能失忆了还是穿越了，可看到对方嘴角扬着戏谑的笑意，马上就意识到自己被对方戏弄了。
　　被一个只是第一次……顶多第二次见面的陌生人作弄，元诺的不爽越过了临界点，便不想再控制自己的语气：“你他妈是不是听不懂人话？我才不管你迟不迟回家。你到底是什么人啊？”
　　“宝贝儿，我是你男人……”
　　本来还想要逗弄一下对方的卓叔叔在瞥见元诺的脸色后知道见好就收，不然把人惹急了来这一趟就没意思了：“好吧，重新自我介绍一次。在下卓不凡，年仅三十二，职业是导演跟编剧。十天之前我们在Las Vegas注册结了婚，证明书应该已经寄到你手上了。法律上来说，我们是合法伴侣，我是你的丈夫，还有什么问题么？”
　　怎可能没有问题？大大的有问题啊！
　　那态度理所当然得让人惊叹，元诺一听就炸了，也不再假装对结婚的事不知情：“所以说那张结婚证明是真的？”
　　卓不凡摸了摸下巴，模棱两可地回道：“如果那是从美国寄来的话，应该就是真的。”
　　元诺哑口无言，好一会才忍不住问：“我们怎么会结婚的？”
　　“哦，我求婚了，你也答应了，刚好注册的地方也有空，于是就结了。”
　　卓不凡还是一派轻松自然，好像在说这有多平常，没必要大惊小怪。
　　元诺被噎了下，故作冷静反驳道：“不可能！我之前根本不认识你，更加不记得曾经和你交往过，怎可能突然就答应跟你结婚？你别胡说啊。”
　　在这一点上卓不凡倒是早有准备，大概是早就猜到会出现这种状况：“是真的，我这儿还有证婚当时拍的片子，你可以重温一遍后再决定相信与否。”
　　说着边递过来一台手机，屏幕里的影片正好在播放证婚人询问元诺意愿时的情景。
　　元诺听见自己以英文回答我愿意，然后卓不凡低头象征式地亲吻他。
　　规模细小的教堂里没有第四个人存在，只有负责见证婚事的神父宣布他们从此就是受法律保护的合法伴侣后赠予祝福的零碎掌声。

　　……还真是自己亲口答应了，虽然看了片子他还是没有半点印象。
　　然而充足的证据昭示着一切的真实程度。
　　就算卓不凡本事再大能做个假片子，也不可能找人冒充他回答一句愿意，还不如相信他在那边碰到了外星人被抓了去做实验的可能性更大。
　　再说卓不凡也没必要这样做，对他骗婚又没有任何好处。
　　不得不相信自己真的是就那样草率地成了婚的元诺觉得很泄气，彷佛喃喃自语似地发问：“……这怎么可能？我是男的，你也是……这…不应该啊…”
　　卓不凡以为他一时间很难接受这样的事，就安慰他道：“没什么不可能的，现在整个美国都认可同性恋婚姻了。时代已经转变，很多人不再排斥同性恋者，我们已经被社会认同了。”
　　元诺惊讶地看着卓不凡，后者补充似的点了点头：“我是gay，和你一样。”

　　元诺的确是一个gay，早在高中时他就确认了自己的性取向。
　　但这是一个秘密，除了极少数亲友之外，他从来都不打算让其他人知道。
　　出柜的时候，父母那激烈的态度就像伤疤一样烙在他心底里，让他深切体会到无论明面上社会风气有多开明，他们也不会是被接受的一群。
　　他还年轻，结婚的事没有想过也不敢想象，也许普遍同性恋者的潜意识中都认为他们这种感情难以长久。
　　可问心一句，谁真心抗拒一个能陪在身边直到永远的对象？
　　谁不渴望有人跟自己互相理解，可以做到不离不弃？
　　更重要的是，卓不凡到底知道自己多少事情？

　　钥匙跟门锁碰撞时发出的声音打断了元诺的思绪。
　　卓不凡马上露到了疑惑的表情。
　　他还来不及说些什么，门外那人的大嗓门就已经传到他们耳中：“靠！果然在家，诺子你个蠢货，回来了也不知道通知一声！还活着没有？没死透的话赶紧滚过来开门啊！”
　　来人正是先前以为的戴兆祺。
　　元诺这才想起自己在出发之前曾经让对方帮忙照看一下屋子，岂料回国之后，却突然收到了结婚证明书，被结婚的冲击太大，导至他完全忘了联络对方。
　　他跟载兆祺是打小穿一条裤子的交情，互相拥有对方的备用匙，然而目下元诺的人在家，门是从里面反锁的，戴兆祺就算拿着钥匙也进不来。

　　“老子就给你三十秒，再不速速滚出来我就砸了你这门。”
　　戴兆祺这人说好了就是一个二货，说难听了就是一个不要脸的二货。
　　做事经常不先过一遍脑子也就算了，更恐怖的是这人丝毫不怕丢脸，不介意别人看法。
　　然而，他不在意元诺却在意得紧啊，好歹他还得住在这儿一段时间呢。
　　不知道的人肯定都以为他欠了巨款不还了，这财务公司都来了两遍。
　　他赶紧回应道：“行行行，马上就来了。在换衣服呢你等一下会死啊？”

　　元诺有些不明白今天是个啥日子，怎么所有事都凑到一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