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惑选》亡者之梦

4、叙事 之二

　　小克贝巴杉是贫穷人家的长女，她有十个弟弟和十个妹妹。她的弟弟和妹妹们爬在地上，总是抬起头来说：我要吃饭。
　　她的母亲赶着生命的马车，一趟又一趟。从正午当中一直到夕阳西下，而没有人给予任何酬劳。
　　父亲说：相信吧。
　　母亲说：爱吧。
　　小克贝巴杉坐在窗口旁边织她的衣服。她手指上的孔洞透着星星的光芒，一闪一闪。她看着天空，一颗被驱赶的星光变成了火的颜色。
　　当她看见月亮变成圆的时候她用夜蒙住了脸。
　　她觉得有看不见的锁链紧紧捆住了她，让她无法在带着花香的微风里敞开头发。
　　有一天母亲终於把马车赶到了尽头，公鸡也不再啼叫。父亲捉住太阳的尾巴，苍老的手变成了泥土。
　　小克贝巴杉走出了家里，留下了等待填满的二十个肚子。
　　她就这样亲手用钥匙打开了牢狱的大门，呼吸着世界的律动。
　　她轻盈地跳跃着，她在曾经从窗口看过的世界里面跳舞。她替自己裁了一件可爱的衣服，在广场里唱着圆舞曲。她走在皇宫的围墙上，侍卫们惊恐地看着她。
　　过了三个白天和三个晚上，小克贝巴杉伸手朝向苍穹。
　　云的光线透过她的指缝落到脸上。它们那样快乐，那样无忧无愁。
　　于是她往上跳，她摘了天鹅的羽毛，做成翅膀，她从最高的山往上挥舞翅膀。
　　她感到脚上还锁着大大的铁球。她用力拉扯，她尖叫，她砍断了自己的脚。
　　好心人把小克贝巴杉送到了医院。
　　邻床的病人痛苦地呻吟，自称来自天堂的使者用神圣的光做成长长的阶梯，说要带他前往天国。
　　她努力地爬着，爬着，她觉得身体无限沉重，阻碍了她去接近那道光。
　　于是她打开了锁头，她轻柔地飘入了光线里面。
　　隔天，二十双眼睛默默淌着眼泪。

作者有话说

　　其实想表达的是关於自由。人永远也不会觉得自己足够自由了。
就算死亡，恐怕也没有真正解脱。
但是...既然变成这麽没内涵的故事，我无话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