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惑选》亡者之梦

11、短怨 之四

　　曾经那一个个的光辉，跃动着，闪烁着，飞翔着，游荡在雕刻精细的柱子与屋梁间。
　　有时候碰上了士兵坚冷而擦得发亮的盔甲，被轻巧地反射回来；有时候落在淑女们熏香溢彩的裙子上，让柔软将它们包围。
　　当一个字诞生时一个音符就诞生了。
　　打从心底，最诚挚的，毋庸置疑的，不可思议的，传说和神话一一从天帝所赐予的令空气振动的，美妙的，我们称之为声音－由心深处到口边，一条明亮的通道组成。
　　当它们被从身体与心灵中释放时，如此震撼，如此抑扬顿挫，便是落雪的声音也是不及这优雅的。犹如收集了露珠一颗一颗滴落地面的无声，以及飞舞空中那美丽天鹅的羽毛，夜莺也是，河流也是，都被如同集邮那样聚集了。
　　然而人类总是不甘于神明的恩赏，妄求得到更多。
　　於是他们便发明了作为笼牢的文字，一个一个地，将那些旋律的翅膀折断。从那一望无际的夜空之中，以及容得万马奔腾的荒野之上，他们收集它们，用华美的锁禁锢它们。
　　他们以为这样就能令这些变得永恒了。
　　却不知道灵魂并非来自于那些字眼本身，而在于，创作者的生命。
　　那些在辉煌殿堂内当着国王和贵族们，高声吟唱热情的日子，终究还是远去了。
　　谁能够满意，满心满怀的波涛汹涌，却平静地只剩苍白的黑与空。看不出那跃动，看不出它们实则是多么灵动流转，多么撕心裂肺。

作者有话说

　　自己在想着，诗词之类的东西时，总是有脱口而出朗诵的冲动。
於是这便是诗的基本形态了，充满了心底的热情，想高歌给全世界听。
若是写，不免失了激情。真的，人工的文字，不如天赋的语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