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緣.宿命》左岸傾城

2、第 2 章 再次醒來已

　　再次醒來已是清晨。

　　環視四周，一閒草屋。最後視線定格在門邊那抹身影上。陌生的景象，不陌生的人。

　　“依依，你醒了！”看到我醒來他興奮地跑到我身邊。

　　我看着他，眉目清晰，却恍如隔世。

　　“依依？怎麽了？是不是還哪裏痛？”他關切的眼神焦急的模樣瓦解着我的意志。

　　“告訴我，你不是他。”我悠悠地問，聲音飃緲如尘。

　　他的眼眸頓時暗淡，眼裏的波濤洶湧澎湃。

　　良久，“依依，原諒我。”他低頭，露出藏在衣服裏的那條吊墜。紅色的絲綫殘繞在白皙的脖頸上，映襯着那顆晶瑩剔透的琥珀，裏面那只緋紅如火的蝴蝶正安靜的沉睡着。

　　我心底最深處那道緊閉的房門猛地被打開，下意識的觸摸自己頸閒的另一塊，我感覺到那只純白如雪的蝴蝶在不安的跳動，仿佛下一秒就要破脂而出。十年前的記憶被瞬間開啓。

　　“爹—”我蹲在河邊哭的撕心裂肺，對於八嵗的我來説如何承受這喪父之痛。

　　“你不要哭了，我把這個給你。”同樣瘦小的身影闖入我的視線。眼前是一只盈亮透明的蝴蝶琥珀，似火的紅。

　　我詫異地看着他，他眨眨黑亮的眸子對我說：“你一個，我一個，好不好？”

　　我以爲是太陽刺痛了我的眼。儅我看到他純真明朗的笑容時，我知道刺痛我眼睛的是他的笑。

　　他說他叫陽陽，太陽的陽。他真的如同太陽一樣耀眼。

　　他問我叫什麽，我歪着頭，認真地說：“依依，依偎的依。”

　　從此我愛上了紅色。我就好似那只被困在脂中的蝴蝶，注定永遠飛不出它的禁錮。

　　以後的每天他都來陪我。他說他住在山上，我就很幼稚地問他：“山上有神仙嗎？”

　　這時他就會笑着說：“有啊！神仙都會法術，如果你有什麽願望他一定會幫你實現的。”

　　“真的？太好了！我要告訴神仙讓我和陽陽永遠在一起。”那時我也天真地認爲我們會永遠在一起。

　　直到兩年后的那一天，夕陽拉長他的剪影，落寞的背影讓我看不到他的表情，“依依，我要走了。你能等我嗎？”

　　他轉過身，明亮的眼眸變得暗淡無光，“等我好嗎？我保證，我一定會回來。”

　　呆站了很久，我才明白他要走了。年紀雖然小，但我已深刻地明白離別的含義。那一刻，我哭了。

　　在我最痛苦的那段日子裏，是陽陽陪我度過的。在我幼小的心靈上，他佔據了很重要的位置。

　　“陽陽你別走好不好？我們不是説好要永遠在一起的嗎？”我的眼淚奪眶而出。

　　“依依，你別哭。我只是暫時離開，不會很久的。”他眼裏盛滿水霧，却倔強地不讓它滑落。

　　“可是我怕，我怕你和爹一樣，一走就不會囘來了。你不要丟下我。”我生命中最重要的兩個男人一個已經永遠的離開了我，我不想另一個也離開我。

　　“我跟你保證我一定會回來，我不會丟下你不管的。”他擦掉我的眼淚，也擦去我心裏的傷疤。

　　我固執的把自己的那只紅蝴蝶給他戴上，“你帶着我，不然我怕你會忘了我。”

　　他哭笑不得，“傻瓜，我怎麽會忘了你。”然後他也摘掉自己的那只給我戴上，“帶着它就如同我在你身邊一樣。它會給你勇氣和希望。”他依舊稚嫩的聲音裏早已是和年齡不符的成熟。

　　“陽陽，等我長大嫁給你好不好？”我認真地看着他，雖然我並不懂那是什麽，只知道嫁給他就可以永遠和他在一起了。

　　“好！那時我們就不會再分開了。”他伸出小手指，“我們拉鈎，一萬年都不許變。”

　　是，我們約定過的。

　　我說：“我會等你，等你回來娶我，我要做你最美的新娘。”

　　可是你失約了，你沒有回來。那你爲何要許諾給我要我等你？

　　如今你回來了，身份竟是我仇人的兒子。你要我如之奈何？恨你？怨你？抑或是還念你？

　　“爲什麽？”天意如此農人。太多的無法接受。

　　“依依，原諒我。是我騗了你。十年前你爹和我爹比武的那天，我也在。是我們傢欠你的，我想要補償你。我發誓這輩子都不要你再傷心難過了。儅你第一次對我笑時，對只有10嵗的我來説就仿佛看到了這世上最明媚的陽光。我不敢告訴你我的真實身份，我怕你對我有敵意。”

　　“你不想讓我傷心難過？那你知不知道如果有一天我知道了真相我會更傷心更難過。你不該騗我的。”心痛如絞，我該如何面對他？

　　“依依，對不起。我知道縂有一天你會回來報仇，所以我......”

　　“所以你就一直在等我，等我回來殺了你！”我終于明白了。爲什麽明月說他等了我十年？爲什麽他對我的武功了如指掌？爲什麽他一走我就遇到了師傅？我恍然大悟。

　　他不語。看他低垂的眉瞼，心痛的不能呼吸。

　　“從一開始你就設計我。你還要我親手殺了你？你知不知道你真的很可惡。爲什麽？爲什麽這樣對我？你知不知道這樣對我更殘忍！我寧願我從沒認識過你。”我終于崩潰，哭倒在他懷裏。

　　“你要我怎麽辦？你要我拿你怎麽辦？”我終于把他等來了，可結果呢？換來的却是無止侭的痛苦。

　　“是我該死，是我害你傷心。依依我對不起你。”他緊緊地抱着我。他的心痛，我聽到了。

　　我不希望幸福這麽快離去。至少這一刻我們是幸福的，而下一刻我們便會兵刃相向。

　　“還記得你答應過我什麽嗎？”他撫摸我的發，動作輕柔如水。

　　“我答應等你回來，等你娶我，我要做你最美的新娘。”但是不可能了，都不可能了。

　　早知這是一場沒有結局的夢，我們爲何還願長睡不起？

　　“斜陽！”該來的縂會來。

　　遠遠便看到了展云翔，一如十年前的他，威風依舊，高不可攀。

　　“我就知道你被這臭丫頭迷的團團轉。當初都怪我沒有斬草除根，才留下今天的後患。”我冷笑。如果不是被陽陽樓在懷裏我只怕早就克制不住自己了。

　　“爹，你放過依依好嗎？”陽陽懇求他。

　　“混帳！那時候要不是你我早殺了她了。”難怪那時我會僥幸活下來。

　　“爹，別在執迷不悟了。你已經毀了依依童年的幸福，爲什麽現在還不能放過她？”陽陽，你這又是何苦？

　　“你個逆子，你要是再不讓開，我連你一塊收拾。”展云翔的眼裏已經有了殺氣。

　　“陽陽你別管我，你快讓開。”我急忙推開他。一道藍光閃過，我却感覺不到絲毫疼痛。

　　“斜陽！”在展云翔悲痛欲絕的叫喊裏，我呆呆地看着被我推開又重新當到我面前的他。

　　“爹，我只想替你贖罪......”他倒在我的懷裏。

　　“陽陽！”鮮紅滿襟，美艷無比。

　　我的淚打湿他的臉。

　　“不要哭，依依。你一哭我的心就會痛。今生我們無法在一起，來生我一定娶你。”他艱難地拭去我臉上那斷了綫的淚珠。我知道他的生命已經到了盡頭。

　　我輕輕吻上他的唇，這是我此刻唯一能做的刻骨銘心。

　　在衆人的驚詫中，冰冷的匕首刺穿我的心臟。瞬間，天空開出大朵大朵的紅蓮。

　　“沒有你，我活着還有什麽意義。”我看見他笑了，透過他的眼眸我看見我也笑了。

　　陽陽，如果有來生，我穿一身嫁衣，画兩道柳眉，讓花為媒，讓月作證，做你千年的新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