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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萨满1 新世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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蔚蓝的天穹下,矫健的老鹰从草原上空飞过,一个个毡包在鹰眸下渺小而低矮。
这里是金帐汗国,北戎最大的部落。
也是日后的大一统王朝——梁朝的龙兴之地。
哪怕是白天,由于毡包采光不好,屋内仍然显得有些昏暗,“笃笃笃”的声音密集而有规律。
谢安歌头戴鹿角神帽,身着神衣,神衣上绘制着祥云与野狼,腰带上挂着黄金腰铃、一把小弯刀和一个布袋,神帽后面有三条丝绸制成的飘带,中间那条飘带比另外两条飘带稍长,顶端还系着几颗小金豆,盘坐在铺着毛毡的矮床上,手上正在炮制药材。
他神情淡然,腰背挺得笔直,像一棵挺拔的小白杨,鹿角挂着好几个小铃铛,却一个不响。
谢安歌来到这个世界已经三天了,也差不多摸清了原主和生活环境。
原主叫林保,母亲前几年重病而死,没多久父亲也战死沙场,留下原主一个人成了孤儿。本来原主也有几个兄弟姐妹的,只是疾病、战争、饥饿夺走了他们的生命。
好在原主已经拜了一个萨满为师,虽然没有亲人照顾,但也这么磕磕碰碰地长大了。
前两年,原主的师父也死了,好在是因为年龄到了,原主才没有太过伤心。很自然地,就成为了一名颇受族人尊重的萨满,平时为人们医病、驱灾、祈福、占卜,收取一些财物或食物作为报酬,日子过得还不错。
没有人为原主打算,他就自己盘算着,没有兄弟相助就多攒些财物家业,将来娶个妻子,多生几个儿子,希望儿子们都能成为勇猛的猎雕者,在战场上建功立业,那他就是立马闭上眼睛,也心满意足了。
嗯,这可以说是谢安歌遇到的最接地气的原主了。
此时奴隶阿克敦走了进来,话也不说,先跪了下去,“请萨满法师安!”
这也是谢安歌遇到的最不人道的世界。
这几天的经历告诉谢安歌,他不让阿克敦起,这个死心眼的奴隶是不会起来的。
他有些头疼,揉了揉太阳穴,刚刚来到新世界,还没有和□□完全融合,这个时候实力最为弱小。
“起来吧,阿克敦。”谢安歌扭头看向阿克敦,“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事这人从来不会往原主眼前凑,也没有别的原因,纯粹是因为畏惧,倒也不是因为原主性格有多么残暴,而是因为原主的身份令人生畏。
在人们眼中,萨满能与天地神灵沟通,能驱逐野鬼,平时做事也总是神神秘秘的,令人看不清摸不明。
萨满法师,是神秘的,也是可怖的。
族人们尽管敬仰萨满法师们,但也轻易不会接近他们。
“法师,铁帐郡王的王妃难产了,他来请求您为王妃驱逐咕咕鸟。”阿克敦低着头,不敢直视谢安歌。
在北戎,咕咕鸟是一种不会被人看到的鸟,平时总是咕咕叫,喜欢偷袭生产的孕妇,偷走未出生的婴灵。
以前的法师常常宛若癫狂,跳神时急促的铃声和鼓声仿佛野兽的嘶鸣和猎物的哀鸣,掌握着神秘而强大的力量,所以他敬畏法师,如同羊羔敬畏草原上最残忍的野狼。
现在的萨满法师似乎更乐于用药材来治疗人们,他脸上的神情也变得平淡,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的法师让阿克敦更加畏怯了,每一次见到他都像是见到猎雕者狩猎时的眼神。
如同见到天边的乌云被大风刮来,带来羽毛般的大雪和能冻死人的寒冷。
谢安歌心中叹气,收起匕首和药材,下床穿上牛皮缝制的鞋子,“带路。”
一走路,鞋头面上的小铃铛顿时叮叮当当地响了起来。
刚走没几步,阿克敦就怯怯地说:“萨满法师,今天您不需要用到神鼓吗?”
哦,对,原主的神鼓还没带。
原主认为,神鼓给予他力量和恶鬼战斗,神鼓是他沟通神明和祖先的工具,平时走到哪就带到哪。
谢安歌有些不耐烦地回头,拿上神鼓和鼓槌。
谢安歌眼神深沉地看着这面神鼓,鼓面绘有北戎人崇拜的山林、棕熊与野狼。
那线条抽象而粗犷,充满了野性,是属于走意识流的灵魂画作。
些许幽冥的力量附在神鼓和鼓槌上,从这一点来看,原主认为他的力量来自于神鼓其实也没错。
但在谢安歌眼中,这点力量就像是夏夜萤火,也就能起个观赏作用,实用性近似与无。
他,用得上这玩意吗?
不管用不用得上吧,谢安歌还是带上了这件神器,这样看起来会专业一点。
就好比,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总是比没穿白大褂的医生更令人信任。
很快就到了毡包外面,一个胡须一大把的中年男人,已经焦急得走来走去了,一手还无意识地揪着胡子。
这位郡王虽然有好几个侧妃侍妾,但还是王妃最得他心意,如今王妃肚子里的这个,很有可能就是继承家业的幼子,由不得他不经心。
听到铃声,郡王就知道是萨满来了,他恭恭敬敬地朝谢安歌行了个礼,“萨满法师,请求您,为我的王妃驱逐咕咕鸟,保佑她的健康。”
郡王头顶光溜溜的,只剩下额前、两侧和脑后的头发梳成数束小辫。如果忽略发型,他看起来也是有点英俊的,只是被发型一毁,七分帅气也变成负一分了。
太丑了,真的太丑了,多看一眼都是在受刑。
谢安歌看了一眼就赶忙移开了视线,在心中重重地叹气,平静地道:“那就走吧。”
想起自己现在也是这种发型,谢安歌顿时觉得这金帐汗国不待也罢。
不过转念一想,幸好这是一个小说世界,作者为了笔下各方美男的颜值,让男女角色都喜欢戴帽子。
要不然一抬头就能看到彼此的光明头顶,岂不更是男默女泪?
这样想想,好像安慰了很多呢……并不,真的,他宁愿光头。
当神棍,这没什么,谢安歌已经习惯了,甚至从中得了乐趣。
但是顶着这样一个发型,真的很考验心态,哪怕是披头散发当野人都好啊。
然而,很可惜,在草原上生存的部落,为了方便,大家都是这个丑丑的发型。
这样一想,命运是真无情。
谢安歌在心中再度叹气。
他觉得来到新世界叹的气,比他上辈子、上上辈子……上上上上辈子加起来还要多。
铁帐郡王的毡包离得有点远,但有了马儿,这点距离也就不算什么了。
一柱香后,谢安歌到了,他下马后,自有奴隶牵着马去马厩。
铁帐郡王在前面带路,走出了跑的速度。
这是一个很典型的草原贵族家庭,也是金帐汗国家庭的典型代表,圆圆的毡包容易安装,也容易拆卸,适合族人逐水草而居的生活习惯。
“父亲!”几个服饰比较华丽的少年从另一个方向跑来,满头大汗,“萨满法师,您来了!”
郡王没说什么,只挥了挥手,往最华丽的毡包走去,少年们也跟了上来。
来到王妃的毡包时,只见外面挤满了人,匆忙之间,谢安歌只能分辨出这里有几个妇人和一些侍女,毡包外面燃起了篝火。
北戎人认为火是这世上最洁净的,也最强大,能驱逐黑暗,也能驱逐各种恶鬼,咕咕鸟自然不在话下。
丁零当啷的铃铛声由远处传来,毡包外的女人们转过身,齐齐向谢安歌行礼。
走到了王妃的毡包门前时,郡王就不肯再前进了,毕竟,萨满也是男人,产房是不洁净的。
他看向谢安歌,恳求道:“萨满法师,我的王妃就在里面,您是如此强大,求您救救她和我的孩子。”
几个妇人面上露出了嫉妒之色。
谢安歌面色凝重地看向毡包内,几个灰色的婴灵正撕咬着王妃的肚子,疼得她一阵阵地抽搐,双手护着高耸的肚子,不停地躲避着,小半个上身悬空,几乎要滚落床下。
年老的接生嬷嬷指挥侍女,“抓住王妃,别让王妃乱动!”
几个年轻的侍女手忙脚乱,合力把王妃固定回床上。
这样不难产才怪。
这样的情况,要是原主一定会选择跳神,请求祖先附体,再击鼓念咒,恭请诸神,询问病人究竟冲撞了哪一位神明。
问清楚后,双方协商是否可以文明解决问题,能就立马祭祀上供奉,破财消灾;不能就打一架,把病人的灵魂夺回来,一个萨满打不赢就多请几个,反正大多数情况下,都是人类这一方赢。
这告诉我们,邪不胜正(少不胜多),正义必胜(团结就是力量)。
谢安歌犹豫了那么一瞬,因为跳神真的很像精神病患者病情发作。
特别是打起来时,那动作更是不能看,问题是常人又看不到萨满的对手,看起来就像是在跟空气打架,十分尴尬。
就这么一瞬间,王妃的魂魄已经有了离体的征兆,半个灵魂露出了□□外面。
婴灵们嘴巴张得盘子大,露出两排尖利的牙齿,跟鲨鱼似的,撕咬得更厉害了。
好了,不用犹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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