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情若水修仙路》十方雍城

10、法诀成因果，彩羽交挚友

　　“小兄弟，可有心仪之物，丹法符器，沉香阁一应俱全。”少年客气询问，一身青衣，衣袖绣有沉香木，十五六岁，温文尔雅，眉间红痣颇为显眼，他便是同杨久安一起入门的杂役弟子司马文。
　　“咦，是你！”司马文发现眼前小兄弟，不就是杨久安吗，随即拉着杨久安跑到一侧，表情认真地说：“久安小兄弟，沉香阁内，一颗练气丹要十颗下品灵石，一张基础五行符篆也要五颗灵石，更别说法诀法器了。”
　　杨久安见司马文与自己说这一通，也知其好意。杂役弟子，如何能在此地购置到什么物品。司马文也是不愿杨久安此刻出丑。要是杨久安有宗门贡献值，也是不愿到沉香阁来选择的。毕竟集市人杂，一旦露财，谁知会有几个像那师姐一般的贪婪之人。谋害一个练气一层，对那些人来说，是易如反掌。
　　可没办法，手握横财，自己又急需一些功法。也只能铤而走险了。
　　“司马哥哥，其实我是来帮乐管事购置法诀的，他老人家打算送给家族的后辈。因宗门功法不外传，就托我来贵地看看有无合适的。”杨久安对司马文一笑，淡淡说道。内心却打鼓：乐师叔，还请见谅，拿你做了保命挡箭牌。
　　管事是什么？一个宗门的筑基修士。刚才还有几人见杨久安进了沉香阁，却修为低微，打起了坏心思。听杨久安这么一说，自然不会蠢到在别人宗门内干杀人取宝的事儿。
　　司马文小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是我多想了，久安小兄弟，你说说需要哪种类别的法诀。我去取来给你瞧瞧。”
　　“那就麻烦司马哥哥了！我需要一部身法类功法，一部防御类功法，一部治愈类功法，以水属性最佳，木属亦可。对了，要练气期的！”杨久安将早就思量好的话说出。
　　司马文一脸愕然：筑基期修士，的确不是练气修士可比的，送晚辈也是出手大方。不可察觉下，司马文眼角流光闪过。
　　“这三部功法，你看看是否合适。”司马文取出三玉简，摆在了杨久安面前。
　　《春回大地》，木属治愈类功法，玄阶下品，一旦大成，片刻即能止血生肉，回复两成灵气，售价一百颗灵石。
　　《绝尘步》，身法类黄阶中品，修成后脚不沾尘，飘然若仙，速度不弱，重在身法飘逸难以捉摸，售价四十灵石。
　　《雨域》，水属防御类功法，黄阶上品，施展时在周身一丈内形成绝对雨域，法术难侵，法器难入，售价六十颗灵石。
　　当杨久安扫过三枚玉简的基本信息之后，不禁嘴角一抽。心想：自己还是把修仙界看得简单了。自己身上一共一百一十二枚低阶灵石，可哪里够用。
　　人人皆说散修难修，说的就是功法难觅。修界大部分功法都掌握在宗门手中，能拿到坊市售卖的，哪个不是价格高昂，高于其本来价值的。杨久安，一个杂役弟子，除了宗门庇佑，能拿到少而又少的灵石月例，其它地方，又和散修有何区别。
　　狠下心后，杨久安买下了《绝尘步》和《雨域》。
　　木属的《春回大地》虽好，一则价格高昂，二则若能修炼也是因青虫，想必不能发挥其最大的威力。考量之下，杨久安也只有暂时放下。
　　黄阶功法，足够练气期修士修炼了。当然也偶有黄阶之上的练气功法，那每一本，皆是威名赫赫，修成之后远超同阶的存在。杨久安已有一部《御水三诀》，这《春回大地》是实在拿不下了。
　　杨久安心绞疼地付了一百灵石，将两本功法收入储物袋。与司马文交谈几句便作别离去。
　　沉香阁内，司马文望着杨久安远去的背影，一阵晃神：我何时才能突破练气一层？
　　......
　　杨久安并无太多兴致闲逛，前两天的遭遇还历历在目，他可不愿将自己的性命放在他人的善恶之上。更何况，此时，身怀之物，对一些练气修士还是有不少吸引力的。杨久安不敢指望打着筑基修士名号能震慑多少人，也不能保证没有那些天不怕地不怕的人。
　　脚步匆匆，忽闻坊市尽头传来老者叫卖之声。
　　“天地无极，宇宙造化，快来瞧快来看，无敌功法只要二十灵石，童叟无欺，先到者先得！”
　　杨久安稍一停顿，听这一番，心中不觉好笑，这老头子十有八九骗人的。正欲离开，那老头却又说道：“小兄弟，何不来看看，保准你买得了实惠买不了吃亏。爷爷我这功法，习得便可消病消灾。流血不怕，有它；骨折不怕，有它；腰虚酸软，别担心，还有它。”
　　杨久安只将老头的话当做一段胡扯，却还会走了过去。心想：听样子是治愈类功法，我缺我也穷，若是有点用处，不妨买下。虽说二十灵石对我来说，算是最后家当，但揣着也不能生灵石。而且比之之前买的倒便宜多了。
　　“老先生，我可否看看？”杨久安蹲在老头的摊位前。
　　“小兄弟，你快别上当了，这老头在这摆摊一个月了，这本不入品的功法不知坑了多少人，这不被退了好几次，还摆在这。”旁边卖水果的大叔冲杨久安说道。
　　“去去去，狗眼不识货。别耽误爷爷我做生意。”老头不耐烦说道，大叔气结，一声“哼”，转头不再理。
　　“小兄弟，你快瞅瞅，要是满意咱就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老头双眼精光直闪，盯着杨久安。看得杨久安背后直冒汗，像是在交易何等见不得人的事物似的。
　　杨久安接过玉简，神识沉入。
　　这部功法叫《水源木本》，不曾在《功法录》中读得，杨久安修为层次太低，倒也无法判断其好坏。粗略一读，却觉得头晕脑胀。杨久安一喜，只有见了那些有天地造化的功法，或者高阶功法，才会给人这般的感觉。不知为何，杨久安觉得血液一阵沸腾，随即平息，虽短短几息，也让杨久安大喘。
　　“老先生，我要了！”杨久安没有犹豫，掏出了二十块低阶灵石，递给了老头。
　　老头神色一愣，转而笑道：“小兄弟，果然是识货之人，老头我也功德圆满了，走了！”杨久安心思还留在功法之上，老头却不见了踪影。
　　“月前占卜，来日我将有生死大劫，唯有将那本多年前得到的莫名功法赠与有缘人，或许能有一丝机缘，在未来逢凶化吉。那有缘人，应该是这位小兄弟了。不过练气一层，能给我带来何等机缘呢？”高空之上，中年男子气宇不凡，踩着一朵白云飘然而去，转瞬间便已至千里之外。
　　......
　　自杨久安跨星传送，至此修仙星，已三月有余。入仙门，习道法，得机缘，虽有数次波折，总体上算得上是颇为顺利。天地有气运之说，大气运者负大责任，大责任者历大磨难。修行之路，不过才刚刚开始。
　　“幸而乐师叔闭关前，我向他讨要了几张身法符篆，不然去趟集仙市，来回就有得我受了。”杨久安快速穿梭在峰林间，留下一串人影。这就吃定了乐师叔的面冷心热和对晚辈的慷慨大方？杨久安，三等星上那只怯懦的小兔子到底被谁给吃了去？似乎在这修仙星上，是如鱼得水得很呀！
　　如果问千年之后的杨久安，他定会无辜地说一句：血脉相传吧，不怨我。
　　“师弟，你回来了！”青年忙向前迎到，面上带笑，却也有些局促。
　　“华师兄......”杨久安先是诧异——这两天我这木屋是成了名胜不成？但随即还是丝毫不漏情绪将华离引进了屋子。对于华师兄，他还是信任的。只是不会毫无防备。心上一旦筑墙，哪能说倒就倒。开几扇门户，自对接纳的人敞开，或大或小。
　　“不知师兄，前来找久安，有何事？”杨久安开门见山，摆出了几颗从湖边摘来的果子，同华离坐在了桌旁。
　　“无事...就是想师弟了，这才来看看你。近日可好？”华离眼神有些闪烁，语句间有些吞吐。
　　杨久安自然全都瞧见了，大伯死后，察言观色，看他人脸色小心翼翼行事成了他的习惯。但有时候，看懂却又不代表能做到。此时，杨久安也无从说起。便索性放在一边，与华离闲聊起来。如若华师兄真有什么事情，他愿说便会说。
　　好一会儿，又是一日夕阳下。眼看天色不早，华离终于还是忍不住。
　　“师弟，师兄有一请求，希望你能帮帮师兄！”说着，却猛地一跪。
　　杨久安大惊，立马上前拉着华离的胳膊，道：“师兄，你这是干什么，有话好好说。哎哟，你咋这么重，我这手都酸了，师兄，你快起来。”
　　华离有些窘迫，不知该不该跪，继续说道：“师弟，能......能否将彩羽送我，不，是卖给我？师兄一定会记住你这份......”
　　未等华离言毕，杨久安笑着道：“好，这支彩羽便是师兄的了！”说着，从储物袋中拿出了自己曾为之拼命的彩羽，递给了华离。
　　华离楞在原地，没想到小师弟如此干脆。忽而眼中泪花奔涌，一下站了起来，一把抓着杨久安抱着，口中激动异常，带着哭腔：“谢谢，谢谢，谢谢......”却不知该说些其它什么话语来表达自己心中的感激。
　　“师兄不必如此，那几日，师兄也曾帮我许多。若是没有师兄，我说不定也不能得这机缘。这彩羽，本也有师兄一份的。”杨久安不曾想，华离师兄不仅热心，情感也是丰富异常。
　　“不过，我想问师兄一个问题。”杨久安看着华师兄。
　　华离平复了一下心情，长舒一口气，郑重回望着杨久安：“师弟，问吧！师兄定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师兄修为已有练气八层，指不定三年后还能突破练气九层，摸到筑基的边缘。三年后外门大比，说不得得个前十位次，不就有了参加猎兽会的名额？”杨久安见华师兄今日所求，心中却有疑问。
　　华离苦笑一声，叹气道：“师弟不知，师兄虽有修为，但论斗法，却是不够看的。外门排名靠前的那几位，有修为已到练气圆满之境，有法器厉害之辈，也有功法奇异之人。我有自知之明，是如何也不可能进那十名之内的。但我，却有不得不参加猎兽会的理由！”
　　“哦？师兄可愿与师弟说说？”杨久安心中震撼，原来外门大比也不是简单之事。练气八层，没个杀手锏，也是不够看的吗？
　　“这个......师弟今日这般待我，师兄也确实没什么可隐瞒的。”华离有些怅然若失，“师兄偶得机缘，曾有幸达练气圆满境界，后来遭遇......唉，最后我境界跌落，寿元更是缩减。如若不能筑基，我只有十年可活。”
　　“什么！”杨久安睁大双眼，看着华离。显然一下子无法接受华离所说之事。
　　“我不甘心，我也不愿她那般......”华离时而怨，时而愁，“所以我必须参加猎兽会，如若我能寻到一定数量的兽卵。宗门就会发下筑基丹。我便有一丝机缘。”
　　杨久安听华离说“她”，隐约觉得便是渔仙楼的陶艳师姐，只是不知他们又有什么故事。而此刻他却更对“筑基丹”三字感兴趣，等着华离继续说下去。
　　“猎兽会，一是各宗门弟子夺取百鸟门所培养的兽卵，二无非就是宗门之间比较各门练气弟子实力如何的场所所在。夺取的兽卵虽珍贵，倒不至于非要不可，不会出现为抢夺而你死我活的事。十二洲修士皆为正道，比拼实力，也是严禁出现死亡的。但不能说没有危险，秘境内妖兽就是一大威胁。那时，只要隐匿好身形。专寻兽卵，小心躲避，直到猎兽会结束。我所愿求的机缘，也还是有机会的。”
　　经过华离这么一解释，杨久安算是明白了不少。
　　“师弟，师兄这是夺取了你筑基的机会。实在对不住，你想要什么，师兄定会满足你的。”华离愧疚说道。
　　杨久安坦然一笑：“师兄，你放心，我一定会进外门前十的，到时你我师兄弟一起去寻机缘！”
　　“什么！？”华离不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这个练气一层的小家伙还是怀着雄心壮志的？当然此刻，华离心中更多的是一股羞意。
　　“怎么，师兄是不信任久安了！”杨久安一瘪嘴，突来的孩童天性展露无疑。
　　华离有些懵了，小师弟的表情是有点丰富啊......
　　“师兄惭愧，我想三月便能进一层，久安师弟可不止看上去那样简单的。”华离爽朗一笑，也让杨久安心舒，这才是那个熟悉的华师兄嘛！
　　月上梢头，师兄弟两人促膝长谈到深夜。今夜，没有修炼。杨久安侧躺在床上，听着枕边的华师兄讲述一个个惊心动魄的修仙故事。嘴角的弧度一直是笑着的样子，也许这是杨久安笑得最多的一天。
　　这种如兄弟般的情谊，这样敞开心扉的对话，让久安的心中一阵阵的暖意：谢谢你，老道。我喜欢我选择的这条路......云大哥，我定会进入大比前十。今日，彩羽就给华师兄了。得兄长，交挚友，千金难换！
　　明日，苦修之路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