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中天》怀泽

2、催动之引

　　虞天下了山，紧紧揣着钱在山脚河边逛荡，他望着弯弯曲曲的河，想着未来的路。
　　忽然，有一个长相猥琐，瘦削如鸡的中年男子出现在他眼前，他眯眼露出了一个惨绝人寰的笑容，道：“小弟弟，一个人啊，大爷我叫李狗头，威名响彻整个破岗村，要不要考虑跟大爷混啊。”
　　虞天还没点头，李狗头就把他拉走了，因动作粗暴至极，扯落了虞天怀里揣的钱袋。
　　李狗头眼疾手快，一爪勾起钱袋，然后心安理得的揣进了衣里，美名其曰：“拜师费。”又心安理得地让虞天叫他师父，美名其曰：“给你长脸”。
　　虞天无可奈何，只好认他为师。虞天跟了李狗头六年以来，一路打打骂骂，他一一忍过，并刻苦练功，终将李氏独门秘法刨洞术融会贯通。
　　李狗头见虞天学成，便带他去拜访各位老祖长眠之地，让他帮忙刨墓把风。
　　在一次刨墓途中，虞天再一次看到了楚云。
　　楚云已经及冠，眉眼愈发深邃。本是含情的雁眼在他脸上，有的只是一往无前的孤寂。他敛眸，却无半点水光，正静静地看着刨得正欢的虞天。
　　虞天一别眼，认出楚云，吓得滚趴在地，他扒拉了一下沾满尘土的衣裳，把脸深埋在臂弯。
　　李狗头看看徒弟这怂样，再看看面前那一脸煞气的主，马上瘪着个笑露出标准的识相脸，嘴里的黄牙暴露无遗。
　　楚云见这诡异的师徒俩，眼里并无半点波澜，微启薄唇说：“洞刨好了吗？”
　　虞天不敢说话，还是埋在手臂上抖抖抖，心里只想猛撞南墙三百下。李狗头使劲拉着虞天起来，想让他起来刨，岂料虞天这会子劲儿堪比死驴，咋弄都弄不起来。李狗头只好又露出惨不忍睹的笑，哈着腰说：“这位爷，还需一会儿，小的马上刨。”
　　“嗯。”楚云听罢望天，明是阳春烟景，在他眼中，却没有半分颜色。
　　李狗头耗尽光棍四十八年的手速刨完了洞，霎时汗如雨下，他看着虞天仍趴在地上装死，气不打一出来，猛踹了虞天一脚，狰狞地吼道：“死货！走啦！”他吼痛快后，又想到旁边站着位不好惹的主，他心下发慌，腆着脸露出了骚贱无比的笑容，忙声说：“爷，我刨好了，就先走了。”
　　李狗头慌慌张张地抬起那失魂蠢货的腿，见他脸还埋在臂弯，索性不管，就这样拖着他的一条腿跑路了。
　　而后，李狗头彻底贯彻了他的狗头精神，尽职尽责地把虞天骂了个狗血淋头。虞天也不恼，形貌痴傻，又是笑，又是难过，又是埋头郝然。
　　李狗头见虞天这副样，凭着他多年阅读言情小说的经验来看，虞天十有八九是恋爱了，他擦了擦嘴角喷射的唾沫星子，十分慈祥地看向了虞天，又十分慈祥地道：“好徒儿，想着谁呢。”
　　虞天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楚云。”半晌，他缓过来后又埋头郝然。
　　“楚云？赤炎教老大，还是魔头苏狗的儿子，我的亲娘啊，你这暗恋对象也太刺激了吧。”李狗头大吼，嘴张得塞下两头猪。
　　虞天并未理他，仍是自个儿痴呆魔怔。
　　李狗头并未在意，仍是唧唧歪歪：“唉，你也别想了，就你这泥腿子啊，唉――攀不上的，况且你一个男的，还这么丑，要是你有我年轻时的半分容貌可能还有希望，可你连我的一根腋毛都比不上，看来你这段感情注定没有盼头啊。不过――看在我是你师父的份上，我可以帮你打听打听他。”李狗头不时嗟叹，一脸恨虞天不成他的模样。
　　虞天一听到李狗头说帮他打听时，眼里立刻攒动着两团小火苗，看着李狗头风霜雨打的惨脸竟也分外顺眼。
　　过了几天，李狗头的确带来了楚云的消息。他装模作样地咳了一声道：“楚云这个人嘛，听说和他爹关系很不好。至于为啥不好，不好的程度嘛，我也没打听到。还有，听说他不近女色，看来你易容成我，还有那么一丢丢希望。”
　　虞天咀嚼着这点信息，在床上翻来覆去，心就跟被挠了一般，他止不住地想，想得最多的还是楚云那双寂灭光芒的雁眼。
　　他觉得，他必须得去见见楚云。
　　第二天，虞天去找了李狗头，他神色坚决道：“师父，我要离开你了。”
　　李狗头听后立马瘪成黄瓜，他蔫声道：“你为啥要说这种话……留我一人……在这里……”
　　虞天心中不忍，只是他实在是按耐不住想见楚云的愿望，越拖一刻，心里就越是难受。
　　李狗头见虞天不答话，声音愈发凄惨：“你这没心没肺的狗子……你有了喜欢的人……就把你再生父母抛在脑后了……噢，你走吧，别回来了，我这孤寡老头比不上他，看着糟心。”
　　“师父，别伤心，我会常来看你的，这是我私藏的一两银子，你收好，别再做盗墓这种损阴德的事了。”
　　李狗头一见着钱立马就不哭了，只是抚着心口不断叹气。
　　虞天离开前再看了一眼李狗头。他其实挺喜欢这个师父的，虽然李狗头整个就一无耻小人，可对他却不坏，他能感受得到，感情这事可是作不了假。

作者有话说

　　这章写得最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