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恨不关风与月》兰舟难系

3、青青子衿 不如怜取眼

　　我正在昏昏沉沉半梦半醒之间，忽觉有人推我,恍恍忽忽听得有人悲戚之声。
　　我挣扎着睁眼一看,只见一个十六七岁的丫头，正在床前抽泣。容长的脸上满是泪光,两个眼睛哭得桃儿一般。还欲看时,怎奈下身上疼痛难忍,支持不住,便"嗳哟"了一声。
　　那丫头忙扶住我了，让我侧躺下，又从床头拿了一个大红双绣鸳鸯枕倚在我的肩上，“小姐，你怎么这么傻，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可让青青怎么办？”
　　我伸手拭去她脸上的泪水，“傻丫头，我不会出事的。”
　　“怎么不会出事，别人不知道你，我还不知道吗？你可是千金小姐，老爷在世的时候，可是连绣房都不轻出的。你怎么可能会水？玉泉湖那么深，你要是……”青青越说越激动，“小姐，你可是答应过我不再轻生的。”
　　“青青，你听我说，我不是轻生，我不会再想死了。相信我，为了你，为了子衿，我会活下去的！”
　　“我不会相信你了！三天前，你被救回来的时候亲口答应我的，你不会再轻生。短短三天，你就又去投水，你让我怎么能相信你？小姐，我知道老爷过世这五年来，你受尽了委曲，可是为了小少爷，小姐你一定要活下去啊！”
　　“青青，你冷静一下，”我握着她的手，一边安抚她的情绪，一边说：“我是断定那玉佩一定是在离湖岸最近的浅滩处，才下去的。”
　　“你不要骗我了，小姐！你又不是神仙，又怎么会知道那玉佩会在浅滩呢？你根本就是想乘机自尽！”
　　“青青，你想，在现场的只有子衿、兴儿和丽娘三个人。子衿今年才六岁，兴儿才三岁，有什么力气？不论是谁扔得，都扔不远的。”
　　“如果，是杜姨娘呢？如果是杜姨娘故意把玉佩扔到水里，来陷害你和小少爷呢？”
　　“如果是丽娘话，那她更不会将玉佩扔得深水处。那玉佩可是兴儿的族辉，是她费尽心机才得到的东西。如果那东西丢了，就意味着兴儿失去了徐氏家族的认可，你想，她会冒这个险吗？”
　　“原来你骗我！”子衿突然冲进房里“你说，你相信我，原来都是骗人的！刚才在湖边，我虽然很伤心，可还觉得好幸福。因为虽然爹不喜欢我，可是，我还有娘，我娘是全心全意相信我的。可是，可是，我现在才知道，原来你也只是在骗我，你根本就不相信兴儿的玉佩不是我扔进湖里的！你骗我，我恨你！”说完就冲到床边，举起小拳头捶打我的前胸。
　　“按下葫芦，瓢又起”我的头简直都大了起来。子衿拳头虽然没什么力气，可是身体的活动却让我背后的伤口更疼了起来，我禁不住呻吟了一下。
　　我痛苦的表情让子衿安静了下来，他小心翼翼地碰了碰我的后背，“你很疼吧？爹打人一向很疼的，以后你不要替我挡了。我是男子汉，我不怕疼的，你看我到没事了！”
　　“你不疼了？”我狐疑地看着他。
　　“疼，可是，我已经习惯了，习惯了就好。”
　　我不禁鼻酸，怎样的处境，竟让这孩子对此严重的家庭暴力习以为常？我又怎能再让这孩子失望？
　　我轻轻得将子衿抱在怀里，低下头贴着他的脸蛋，说：“子衿，娘当然相信你。刚才，娘只是在向青青分析当时的情况。”
　　“真的吗？”子衿抬头看着我，乌黑的眸子充满了渴望。
　　“当然是真的，娘永远相信我的小子衿，娘的小子衿永远是世界上最善良、最勇敢、最正直的好孩子。”
　　“娘亲也永远是我最最亲爱的娘亲。娘你放心，我长大了，会好好保护你的，你可不要离开我啊！”
　　“娘亲不会离开你的，娘亲会永远和你在一起。”我轻轻吻上子衿稚嫩的面颊，这一刻，子衿的脸庞仿佛和兰岫的脸合而为一了。我在心中暗自低语“不如怜取眼前人。兰岫、兰岫，妈妈对不起你，不能伴你长大，妈妈会将我对你全部的疼爱都给子衿。妈妈祈祷你一生幸福安乐。如月、如月，你放心，我会用尽我的全部力量，让子衿幸福。”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