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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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饶含婵已另寻了一匹马随军前往幽州,云锦辞好几次找她说话都被蓝漪用各种稀奇古怪的借口打断。
这让她头疼不已,幽州将至,她心中惦记着饶含婵之前对她说有内鬼一事,奈何这蓝漪行事乖张,不懂看人脸色。
“婵儿,我有话要同你商量。”云锦辞驭马靠近饶含婵,果不其然蓝漪就像狗皮膏药一样跟过来了。
饶含婵看了看她身后的蓝漪,冲她微微一笑道:“不知辞姐姐要商量的事,蓝姑娘是听得还是听不得?”
“自然是听不得。”云锦辞斩钉截铁,也不在意蓝漪有多受伤的骑马掉头离开二人。
饶含婵笑着目送蓝漪离去,云锦辞看到她笑就没好气,“你还笑!蓝漪和姚衍之有过交集,真不知道你和锦城怎么想的让她随军。”
饶含婵饶有兴味地看着云锦辞气急败坏地模样,依旧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疑人要用,用人要疑。你既有事要与我商量,不会就是让我听你抱怨这厮的吧?”
听闻饶含婵所言,云锦辞才收敛不满,对饶含婵语气复杂的说了句“幽州将至。”
饶含婵自然领会她说的意思,二人已从领头慢慢悠悠的掉在队伍的中后方。
“内鬼一事,我断定了。”饶含婵正色道,“先前为了确认在官道上突然提出要变道,在南寨外五十里遭遇埋伏,虽有惊无险,这埋伏可不像突然准备好的吧?”
“你是说有人在我们变道后给郑家通风报信。”云锦辞神色一变,如果是真的,那有嫌疑的四人…两个马倌年老体迈并未跟来,那么剩下来的就是云霄和云霜两个近卫了。
这两人无论哪一个她都不愿意是饶含婵口中说的内鬼。
云霜是她一手训出来了,虽沉默寡言、下手狠绝,但心细如尘,忠心为主。
云霄又是从小一起长大、一起习武、念书的近卫。
“那你打算如何揪出这个内鬼?”
听闻云锦辞这么问,饶含婵眉毛一抬,朝她笑道:“进了幽州,此人应该还会再传消息出去。到时候还得看你的蓝姑娘了。”
云锦辞一听顿时一个头两个大,没有发现话中掺杂的其余小情绪,只当饶含婵再单纯的挖苦她。
二十万人浩浩荡荡进城,幽州驻守兵力四十万。
入城三日一切都是那么的平稳,直到有一日,蓝漪喊着她丢了祖传的玉镯,嚷嚷着要一个个搜房间搜身过去。
饶含婵冷眼看着她吵吵,淡淡道:“要搜身、搜房间随意。”
蓝漪也不客气,上前就在饶含婵身上摸了一遍后,还不忘调戏一句:“饶美人这身段绝了~”
众人也只当蓝漪是在针对饶含婵,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蓝漪粘云锦辞,而云锦辞对饶含婵又事事上心。
饶含婵、云锦城、云锦辞三人的房间一路搜来皆没有这莫须有的祖传玉镯。
接下来就是云霜云霄等人的房间。
搜完后有张纸条塞在饶含婵手中,还有一个小铜盆,盆中有灰烬,似是焚烧过什么?
届时心中有鬼的人才明白这群人找的哪是劳什子的祖传玉镯,云霄上前持剑一挑饶含婵手中的铜盆。
盆中的灰烬飘飞,散落了一地,还有些许沾在饶含婵身上。
“将云霄拿下!”饶含婵娇喝一声。
云霜得令后也提剑上前与欲逃的云霄交锋。
“要活的!”饶含婵提醒了招招夺命的云霜。
可云霜资历、年龄尚浅,不拼命如何能拿下这云霄?
“接着!”从门口传来的声音,隐约看见有什么东西朝饶含婵扔来,云锦辞眼疾手快将其接住,是一只中镖已死的信鸽,鸽子腿上绑着装信的竹筒。
打开竹筒,里面果然有信,只是信的内容晦涩难懂,甚至有些牛头不对马嘴。
云锦辞疑惑的看着饶含婵,而饶含婵则看着身影交叠的三人。
来的第三人正是云如,在她加入战斗的那一瞬间,饶含婵分明看见万年冰霜脸的云霜笑了。
云霄挑开云霜刺来的剑,一转身却被云如的剑搭在脖子上,转而又是一把剑搭在脖子上。
他被两人压制云、饶二人面前,云霜、云如左右各踢了一下的膝盖,使他跪在二人面前。
“云霄,你溜什么?”饶含婵走至他面前蹲下身询问他。
云霄别过头不理睬她。
云锦辞眉头紧皱,没有想到内鬼居然是他。蓝漪则是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倚着一根柱子看热闹。
饶含婵捻起身上的纸灰,搓成了细尘,掺杂了金粉,又在鼻前轻嗅,将灰展示在云霄面前道,“上好的洒金宣,掺金箔,又用这上好的檀树皮所制,带有清香。八尺五百两,这纸一般为大户人家所用。云霄,以你的月俸,这纸恐怕用不起。”
云霄一直都知面前的女人不好招惹,没想到她如此神通广大,闻一闻纸灰便知这纸是什么做的。他百思不得其解,是哪里漏了马脚。
云霄还是沉默不语。
饶含婵也不依不饶,接过云锦辞手中的信笺,读了开头两句:“暂时恩去亦难留,无定河边数株柳。这?是何?家书?”
“正是家书。”云霄不耐烦的打断饶含婵继续往下念。
“原来如此~可是我这有一张纸,两张叠在一起时,就是‘暂定幽州,半月后迁往惠州’;对此,你作何解释?”不得不说饶含婵咄咄逼人的模样,还有她不骄不躁气定神闲的样子,真的让人不寒而栗。
“我想等主人回来彻查此事。”云霄头颅低下,没有了往日的沉稳,他此时心中一定很慌。
“辞姐姐,按照云家军令,出卖队友,通敌泄密者,该做如何处置!”饶含婵起身,看了眼跪在地上的云霄,神色复杂地问云锦辞。
“按军令应当在三军前斩首示众,以儆效尤。”云锦辞此时也有些复杂,若是多年的情谊,换做她,换做云锦城,都会绕他一命。
“那还不即刻执行军令。”饶含婵心一狠,咬牙道。
“饶含婵你没权利这么处置我!若是…”云霄被架起后,不服饶含婵如此处置。
“若是什么?我是云锦城拜过堂的妻子,我如何没权?若是云锦城来审你,定会从轻发落是吗?放过一个吃里扒外,只会让云家瓦解在郑家的魔爪下的人?”饶含婵那张总是温婉漪丽的脸上现在只有冷绝。
“呵~你很聪明,杀了我是最好的选择。日后若是看到梨儿,给我带句话,我来世再娶她。”云霄绝望的一笑,不再坐过多的挣扎。
云霄在深深地绝望中被架到三军面前,被宣告罪名,斩首示众。
只是这发生的一切事宜,云锦城都不知晓。
他今日去幽州登城门亲自勘察地形,又适逢幽州刺史太守等大人宴请,推脱不来。
等他回来时,便看见云霄身首异处。
旁人也和他说明过情况,他还是借着这一两分的酒意踢开了饶含婵的房门,反正他看饶含婵不爽也不是两三天了。
“饶含婵!”
云锦城踢开饶含婵的房门,这在品茶的饶含婵似乎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出,不慌不忙的放下茶杯小声的对云霜说:“去请辞姐姐来。”
云霜听闻就走,与云锦城碰面时也不过抱拳行礼就走。
云锦城并未拦她,以为饶含婵只是让她退下。
云锦城径直坐在了饶含婵对面,那相似的面容,连醉酒踢门的样子简直如出一辙。饶含婵不禁有些想笑,只不过此时她笑不出来,对面坐着的不是云锦辞而是怎样都不喜她的云锦城。
“小侯爷,深夜造访,有何贵干?”饶含婵明知他这是来质问云霄事宜的,还是客套地倒了一杯茶推至他面前,望他喝了解解酒气。。
“你心里清楚。”云锦城的眼睛红的还人,不知是气的还是被酒气腾的。
“只知不是来喝茶的。”饶含婵见他未动面前的茶,心中低落果然自己做什么他都是不喜欢。
“饶含婵!你三番四次在挑战我的底线!”云锦城拍桌怒斥,茶杯倾倒茶泼了一桌。
饶含婵也不去擦茶渍,用着最后的倔强看着此时怒急了的云锦城,第一次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小侯爷若是来兴师问罪的,可弄清了事情原委?”
云锦城听饶含婵的语气,这是在嘲讽他?
“当然。”云锦城态度软了点,不像先前那般强硬,许是知道错在云霄,“可是你该等我回来再做定夺而不是…”
“而不是先斩后奏。”饶含婵还是气不过,讥笑了一声,“若等你回来,念其多年情谊,法外开恩。这让他人看去,人人都学他通敌泄密,如何?”
“我云家军没有如此不讲礼义之人!”云锦城笃定道。
饶含婵不由得觉得好笑,冲他道了一句,“云霄可正是你云家军的一员!”
“事出有因,你未查清,就如此损我云家军清誉!”云锦城还是在责怪饶含婵先斩后奏的事,“况且,云霄是我近卫,是我的左膀右臂,你今日在三军面前将他斩首示众,就是断我臂膀,折我颜面!”
“颜面?是颜面重要,还是六十万人性命重要?”饶含婵这一次是真的对云锦城失望透顶,她原本以为成大事者,会权衡利弊,结果换来的是他气势汹汹地兴师问罪。“云霄此次勾结外敌,如果你还最觉得我做错了,那恕我直言,您的胳膊肘还真的是往外拐的!”
“啪—!”
这一声耳光打的可谓是清脆。吓坏了闻讯赶来的云锦辞。
“毒妇!”云锦城扇完了这耳光,手麻木的有些隐隐作痛,看见姐姐一脸担忧地去搀扶饶含婵,又看了眼紧跟其后的云霜。顿时了然,云霜不是告退是去请自家姐姐过来,好一个离间计,好一个诡计多端的毒妇!气不过地拂袖离去。
饶含婵一手捂脸,另一只手沾了沾嘴角渗出来的血丝,疼的倒吸了好几口凉气,耳中嗡嗡作响,过了好一会儿才听清云锦辞在询问她。
她突然笑起来,笑的如此凄凉无助。
她反问自己:饶含婵?即使这样你也要继续倒贴助他吗?
“婵儿,听得见吗?”云锦辞还是一脸担忧的询问她。
“我无碍。”饶含婵揉着自己还是滚烫的侧脸,现在只想打发她走,一个人待着。
要是云锦辞继续待在这里,她怕自己会忍不住在她面前崩溃大哭。
“我看看。”云锦辞挪开她遮住脸的手,此时恨不得把云锦城这小子压在她面前磕头认错。
饶含婵这张清丽绝美的面容,因为这一巴掌,不仅留下了一个五指印,还红肿的吓人,嘴角还有血丝渗出。
云霜果然心细如尘,才一会儿时间便准备了冰水和毛巾端来,又知趣地告退。
云锦辞替她冰敷,饶含婵突然握住了她的手,眼中蕴住的眼水,断了线一样地决堤而出,“辞姐姐,我做错了吗?”
云锦辞愣了一下,摇头道:“没有。你没有做错。”
“你说实话,休要安慰我。”
看着饶含婵这楚楚可怜的模样,就算真的有错也是对的了,更何况此事她做的真的没错。
“换做我,权衡利弊,也是这么做。云霄该是能理解你的所为最后才说这是最好的选择。”云锦辞替她边敷脸边帮她擦眼泪,脸上地担忧不加掩饰。
“为什么他就是不懂呢?”饶含婵不知是在问云锦辞还是问自己。
饶含婵接过毛巾自己敷脸,倒是给了云锦辞将她揽入怀中的机会。
饶含婵没有推脱,在她怀中淌着泪,一直重复地问着“为什么他就是不懂”,云锦辞看在眼里好不心疼。
不知道在饶含婵问了第几个“他不懂”后,云锦辞捏起了她的下巴,两张脸逐渐地凑近。
饶含婵惊愕了一霎,随即低垂下眼帘,准备迎接下这个乘虚而入的吻。
突然,她还是伸手阻拦住这个落下的吻,“不成,此时的我一定很丑吧。”
被拒的云锦辞此时正失落,没有注意到被拒的理由是此时饶含婵脸肿不好看,不是同位女子离经叛道,不是姑嫂之间有违伦常,都不是。
为何会用这个理由拒绝呢?
许是恢复理智不愿再伤云锦辞的心,又或是一时情急找的借口,再或是真的是因为脸肿难看,才拒绝的这个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