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重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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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未让她来得及将目光投向一楼，叶傀就深感对过灼热的视线似要把她烫穿一般。她抬眸，入眼的则是先前那一抹恍惚不定的身影
——古拉迪乌斯。
他带着护目镜，没带面具，叶傀看不清他的眼睛。却真切地体会到那仿若欲穿的视线直直地落在她身上。对眼之际，对方愣了愣，犀利之色敛回不少。
叶傀摆手充当向他打个招呼，对过整间房里，除了古拉迪乌斯以外，她还看见一个高大肥硕的身影。有如风车般夸张的发型，在她的记忆里堂吉诃德家族的确有这么一号人物，可她就是想不起来他的相关信息。
但在那之前，请容许她慨别一番。在她的记忆中，古拉迪乌斯也就是十日不见的影子，关于二十年前的他，叶傀可以说很了解。但是如今，可就难说了。
她顿生感慨，许是因他与马尔科、哈尔塔、以藏，包括福克西、库赞在内的迄今为止遇到的所有“熟人”一样，都与她记忆中的那副样貌有极大的转差。
古拉乌迪斯并未对叶傀的“示好”有反应，只是颔首往后退回了阴影里，巴法罗随着古拉迪乌斯，也不见踪影。留下了个空荡荡的房间。
见古拉迪乌斯走了，叶傀也没作什么挽留。她的眼睛死死地盯在那间房里好一会儿，再不见人影出来。
叶傀心里大概明白七八分了，他应是没来才对。不然以他的个性，定会摆出那副欠揍的笑脸躺在沙发上，让整个身躯陷进了粉红羽衣里。
对啊，他怎么可能会来呢？就因为她？
叶傀自嘲的笑了笑。
算了算了，还是不要来的好。不然，她可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一个将她视为死敌的男人。
叶傀喝了口饮料吧唧两下嘴，重新带回面具。
拍卖会仍在举行，台上卖的东西的确是百年难见的珍宝，不少人出价极高。在工作人员的安排下，整个拍卖场里就算有十恶不赦的海贼、高傲自大的海军，场面也依旧保持井然有序。
诸如什么新鲜药水或器具或饰品，对于头次参加拍卖会的草帽众人而言自然是兴致勃勃。但对于叶傀，倒是没什么兴趣。
相比较台上的宝物，她更在意的是台下的来客。
指不定就有她的老相识呢？继库赞、福克西、马尔科、以藏、哈尔塔、古拉迪乌斯之后，她愈发期待看看当年好友的现貌。
于是她向伙伴们打了声招呼，转转悠悠地打算去一楼大厅逛逛。
她顺带拿了一份报纸，一边在走廊上前进着，一边低头看着。
『东海众多岛屿近日竟屡次被陨石击中，天文学家夜观星宿也无从而解。』
这条新闻立即吸引了叶傀的注意。看这标题与草帽航行的时间，大概不多日就该到史基那一战了吧。
这么想来…离顶上战争时日不多了。
要不是她一睡二十年，不然在伟大航路开辟之后，她一定还能做出更多惊天泣鬼神的大事业！
只可惜啊。现在，估计也就只有顶上战争等着她去扳回了吧。
史基倒是个不错的人选，要是他能愿意帮忙，自然最好不过了。
可是……就算花费时间与精力再去尝试一次不可能改变的天命，这样做，真的值得吗？
叶傀走着，不免沉思。
而且，就算招兵买马成功了，她又该怎么做？
对，她该怎么做？她至今都没想好。
她曾阻止唐吉诃德一家的惨案。霍名古夫妇，她曾是拼尽全力去挽回他们的生命，坚持了两年，她又得到了什么？
天龙人之间的种族歧视，她凭一己之力摧毁圣地·波利亚的残余势力，可后来的红土大陆一案仍旧发生，据她所知，波雅姐妹与甚平也仍旧在那一案里被当做奴隶解放。
欧哈拉屠岛那会儿，她也曾赶往欲图阻止这场灭门大案。面对燃烧火燎，她终究还是因各种本不该干扰的人事绊住脚步，抵达时，除了不知所踪的妮可罗宾，无人生还。
对于罗西南迪，她曾竭力劝阻他立刻放弃与多弗为敌，后来的结果，用脚趾头想也知道。
………………………………
在她仅有的年岁里，她做的可不光光只是乘风破浪。
她何尝不曾去逆天改命？
但是相应她所付出的一切，又得到什么答复？
天命难违，天命难违。
哪怕是对已知的未来，她又能做什么呢？
她无能为力。
更何况，就算她量力而行，就算最终艾斯被救下来。那将要改变的，恐怕就不是近二十年那么简单。有可能，会关系到将来海贼王人选的定夺。
还真不是她吹，她打心底明白艾斯这一人物生或死的重要性。
若艾斯不死，对路飞的打击没那么大，那他就不会下定决心修炼两年，就没有如云的志气对待自己无法保护的同伴。
更重要的是，若没有雷利苦心指导，那他就没法得到成长。
她究竟该如何权衡救与不救的选择呢。
“哎呦！”
说时迟那时快，她走到楼梯口正准备下楼时，忽被转角处的来人撞得不得不往回踉跄。
“哟呵…这胸脯肉还真结实，疼死我了啧啧……”她扯下面具揉着被撞得生疼的地方，愤愤地抬眼想职责那个没长眼睛的家伙。
谁知…………
“啊、啊啊…啊啊啊——？！”
在与她相认的同时，对方也露出讶异之色并尖叫出声。她能轻易看到他的容貌，完全是因为她被对方撞出去后，对方居然猛地把他自己的面具也拉下来。
酒红色发梢点缀清水，沾湿了他鬓角细丝，墨黑风衣披上肩头，宽大的V字型领口布衣将他完美的身形轮廓凸显。
三道旧疤火辣辣地刻印在他的左眼，那张本称得上秀容的面貌不因伤痕而减半分风豪。清澈的黑瞳一如叶傀往年所见，果然只有他，这双眼睛无论经过怎样的历史变迁总能以坦然明澈相对。
沉稳、踏实。这便是他给别人的第一印象。
正因为他的出现，将叶傀心中郁结一扫而空。
“香克斯！？”“小叶子？！”
两人不约而同叫出对对方的称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少不得端倪，更多的则希望将对方相拥入怀。
实际上，他们也这么做了。心无旁人般在彼此一声欢呼中拥抱。
“哎哟哟你可终于舍得回来了！没有你的二十年我可都无聊死了！”
“哼哼！知道本小姐的重要性了吧，下次再有炸鸡翅膀你可要记得先给我留一份，不然我又拍拍屁股走了！”
“好好好给你留，把整只鸡屁股都留给你！”
“这您还是自己个儿留着吧，我大人有大量就勉强只要个鸡身鸡腿鸡翅膀！”
一个是名震天下的四皇红发，一个是威名远扬的鬼王叶傀。
两人相撞，顿时产生化学反应，好像再肃穆的气氛都能因这两人在一块儿得到缓解，无型间如流水冲淡一切压抑。
香克斯比二十年前高了，也壮了。这是叶傀第一个想到的，她被他抱着，脚已经碰不到地面了。理所应当，二十年前是他还正处年少风华，成长，必不可缺。
而后她才闻到了香克斯身上弥漫出来的酒气，才顿悟了他发梢上水珠的来源。
再看他微熏的脸颊，心说怪不得能与这人在楼梯口碰上。感情是喝得痛快后才姗姗来迟的。
“旁人”的一声轻咳，两人才缓过神来。
刚从沉思中解脱的叶傀，在看清“旁人”后一颤，冰冷入骨之气也因他俩的化学反应被扫荡得差不多，故而她才没所发觉。
犀锐的鹰瞳不减如初英才，金眸闪烁，衬得那张清隽俊逸的脸愈发气宇飞凡。雪月般的羽绒荡下礼帽边，玫红色高领竖直遮了半张脸庞，他蓄着短胡，增添了不少成熟男人应有的气息。
他比二十年前看起来更加老练，散发的气息都与往日截然不同。拘起曾经的狂傲不羁，现在的鹰眼老成持重，步履间的稳妥已经给他造成了不需要霸气也能铸就不动刀剑恐吓敌人的气势。
这是应该的吧？
他现在可终于是从默默无闻的小剑士成长为世界第一剑豪啊！
她突然很欣慰，是一名母亲看着自家俩小子长大成青年俊才的欣慰。
叶傀想起来起初在海岸边见到的那艘圆艇，现在终于见到了主人。
她嗅了嗅。嗯，两个人都带着酒香。
“呜哇米霍克！”叶傀松开香克斯，出自久别重逢的本能想去抱抱这个在她的时间观里一夜长大的旧友。
米霍克意外地没有拒绝，但是身高差距摆在这里，米霍克虽不拒绝也不迎接，不知是否是肌肉硬邦邦的缘故撂着她生疼，搞得叶傀想抱又抱不好，只能在一而再，再而三地伸手环颈失败后，撇撇嘴站会原地。
而她却不知，在方才他见到她的那一刻。心中早已变化四季，眸中神韵一波三折，刚柔相济，才最终变回了这般锋利。之所以肌肉绷紧，实在是因为叶傀的拥抱让他无法放松自己的身体。
他们俩同时出现，又同时带着酒气，加上叶傀穿越前看过不少香米的同人作，不怪她会想到歪处。
自顾自地在心里叹声气：这两人怎么过了多久，都gay里gay气的？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这个问题没等叶傀问出口，香克斯抚着下巴打量着叶傀，浅淡地在叶傀的身上周旋一番，调侃着：“嗯，和传闻的一样，果然没变。多少年过去了，都不见长进。”
叶傀一愣，一时半会没听懂他话中的意思。米霍克白皙的面上多了两份红色，但很快恢复原貌，瞪着香克斯：“闭嘴。”
见米霍克异样，叶傀心中由茫然到了然。随即不甘示弱地嘲讽了句：“是啊，我可还保持在十七岁的风华，不像某人已步入中年了！”她顿了顿，“更攀不上某霍克，就算步入中年亦是□□天鹅之别！”
“喔喔，这样？喂米霍克，叶子可是在说你是□□喔！”
“我指的是红头发的那个！”
“诶……？嗯…萨卡斯基倒也很像……”
“香克斯！”
“哈哈哈哈——”香克斯没心没肺地大笑了起来，拍拍叶傀的头发，柔顺触感令他刹那心神荡漾。
鹰眼一时也被逗笑了，发出极轻的浅笑。冰凉凉的情色有所化解，暖阳照射于冰山雪地使那冷色融化：“呵。”
香克斯和米霍克同样是进门时收到VIP的邀请，准备上二楼的贵宾房来，如此正巧遇着叶傀。
香克斯同样与叶傀买了一只猪八戒的面具，固然他并不像叶傀一样知道这面具的典故，觉着有趣儿便买了；而鹰眼向来不注重这些规矩，素颜出面倒更符合他的脾性。
工作人员将两人领到专属房间，叶傀一道跟着，三人便滔滔不绝的开始东扯西扯怀旧，当然，话题主力是叶傀与香克斯，米霍克仅起到附和作用。
而他们两人来这的起因，却是因为米霍克。米霍克其实极少注重这些拍卖会，但这次却意料之外情理之中地主动到新世界寻香克斯。
原因有二，一是这场拍卖会上有他在意的东西，二是前不久刚传出有关他在意之人的消息。
香克斯知他，自己也有想法，当然不会不应。但山中不可一日无虎，他不方便大张旗鼓地将整只红发海贼船带过来，便就着米霍克的独木棺材。
这也是为什么叶傀一开始没看到香克斯的船。
叶傀怎么也想不穿一叶扁舟怎能承载两人的重量翻越红土大陆，二人并未解释，她只当他们的驾船技术好。
同样她表示可惜，正因为他没带他的弟兄来，错失了一次耶稣布父子相会的良机。
至于存在叶傀身上的诸多谜题，就比如她这些年去了哪里，容貌怎么会一尘不变，她将对马尔科等人说过的话一字不差地再重复一遍，并声明自己已经加入了草帽海贼团。
两人在这海贼船里都有实时关注的人，叶傀说起她的决定时，两人并没任何反对，倒是赞同起来，替他们好好磨练那几个小子。
叶傀也问了他们这几年过得怎么样。通过努力与汗水，在二十年里，两人的成绩可见理想。
一个是王下七武海兼世界第一剑豪，一个是四皇。怎么说混得都比叶傀好。
与两人一交谈，叶傀的心情好了大半。
她提醒香克斯最好先把红发海贼团带到伟大航路前半段，并且为今后的一场恶战，向两人发出适当的提醒。
香克斯与她一样，曾是罗杰海贼团上的实习船员，他决不会对艾斯的处刑置之不理，她所请求的，则是让他以他所能的最快速度在得知开刑时间后赶往马林梵多。毕竟在原剧中，香克斯的到来昭示着战争的结束。
那么米霍克……她并不请求太多，碍于身份，就算她求他鼎力相助，最多的也只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放水程度。更何况在原剧中，他本就没有全力以赴。
叶傀在他们的房里吃了许多点心，香克斯愤愤不平地叫嚷着下次一定要她请他们好好吃一顿。叶傀面上白了他一眼不留面子地道了句你还是三岁小孩吗，心下已把它当做一回事儿。
在与路飞仅仅只隔着几间房距离的香克斯，也没有要特地跑去见一面的打算。还不到时候，不适合他们见面。
介于这点，两人互相心知肚明。
很显然现在不是叙旧诉衷肠的最好时机，眼看拍卖会即将进入高潮，叶傀与两人作别，回到草帽海贼团的专属房里。
她一进门，便刚好赶上了舞台上主持人清郎的声音：“万众瞩目的时刻到了！容许我再为在座的到来表示深深的感谢。各位想必垂涎已久，下面，有请我们这次拍卖会的压轴之作——‘瑶’！”
待瑶音落地，本秩序井然的大堂陡然吵闹如鼎水之声，哗然顷刻遍布房间每一处角落，震耳欲聋的声响令叶傀等人无不需得遮耳远避，再不得话前半分安宁。
吵闹、喧杂。
若不是在事前得知这是场拍卖会，不然一定会为此纷乱怀疑自己是否闯进土匪窝！
混乱的场面超乎主办方预料，哪怕他们尽力喝声制止，也无法改变当下喧杂一份。
“砰！砰！砰！”
不知是谁在会场中央朝上空连射三枪，才得以平息纷乱。尽管野蛮，但每人都知若不使用暴力手段很难起到管制作用。
有胆量开枪的人，戴着鼬鼠的面具，剃了一头墨西哥酒红色头发，徒留两旁光秃秃一片，余下赤色一并向后抚昂。
想要反抗暴力的人，见到他穿戴的正义大衣，齐齐住了嘴。
鼯鼠……？
叶傀感兴趣似的瞟了他一眼。心道自己的人身魅力当真有这么大？海贼也就算了，如鼯鼠这般的海军也能劳其动身？
不过，这么一看，除了鼯鼠以外，还有很多零零碎碎的海军，有许多些个她都不认识。
暧暧…真可惜她方才只顾与香克斯米霍克二人怀旧，不然定当下楼去戏耍一番。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重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