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周涸：我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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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涸其实并不愿意做个早睡早起的好青年，他是参与星皇娱乐股东会的周总，平时通宵开个会，在地球仪上飞来飞去倒时差算是极限了。
偶尔吸烟，也不酗酒，更不玩女人，若不再睡个懒觉吃点垃圾食品，这样的人生还有什么乐趣？
但是架不住家里有在微信狂转“震惊！专家说了这样吃豆腐会致癌”、“十三亿人居然有十亿人不知道的惊天秘密”、“你还不知道原来白开水还可以这样喝”的老迷妹，周涸就是想放纵人生都找不到机会，偷偷的撸个串感觉都比嫖个娼刺激。
所以早上六点半周涸睡眼惺忪的打开门，看到陈女士笑容可掬的带着身边的大嬷嬷吴妈时，周涸就跟昨晚刚刚背着皇后爬完龙床还没来得册封的小宫女似的，三魂直接吓掉了两魂半。
特别看吴妈像是捧着圣旨般挺胸抬头提着四人份保温桶，周涸特后悔刚刚没先去趟厕所再来开门。
周澈透过蓝牙耳机都能感觉到周涸的绝望：“澈啊，这事儿真不能怨哥哥。陈女士带着吴妈端着虫草汤来的，一大早啊，保温锅上一层厚厚的油啊，一碗汤半碗虫草，橘黄色的像你最不爱吃的胡萝卜。”
周澈脑子里打了一下抖，就听到周涸带着哭腔：“没有盐没有醋，清汤寡水的像是昨晚爸给他那种宝贝桂兰浇剩的粪水。陈女士霸着门，说要么喝完要么转发。我能怎么办啊，我也很绝望啊！”
“别说走窗户！”像是知道周澈后一句要说什么，周涸几乎要咬牙切齿：“你当是咱们小时候翻的老爷子的三层小楼啊，这是十八楼！”
周涸滔滔不绝：“你知不知道陈女士最丧心病狂的是什么？”不等周澈接话，他先忍不住的哭诉：“她带着IPAD来的，逼着我看那部狗屁《清穿俏佳人》，你说她是怎么找到那个女的？”
我要是知道，还用得着亲自开车印证一趟？周澈落实了心中的猜想，干脆利落的拔了线。周涸恨恨的想：让你挂哥电话，哥也不告诉你陈女士的下一步动作。
站在场上的薄荷此时已经准备就绪，不同于第一次，这次她稍微的等了姜妍一下，直到她递给自己OK的眼神，才略微一点头，眼神一变立马入了戏。
“玲儿，你看这枝头的花，早不开晚不开，你说她为什么这个时候来宫里？”薄荷眼神狠厉，摸了下自己不存在的长指甲。
“公主，奴婢不知，”姜妍浑身战栗，想哭又不敢哭，眼眶红红的有些委屈，眼泪半落不落，只有垂在身边的双手暴露了自己的紧张。
“乖孩子，我怎么会怀疑你呢？”薄荷脸上挂着寡笑，明明是一双杏眼，偏偏带着几分阴冷决绝，她右手抬起，左手撩了一下右边虚拟的长袖，轻轻的剐蹭了一下姜妍的脸颊，最后停顿在她锥子脸的下巴上，带着三分天真的问：“玲儿，你说皇帝哥哥会喜欢这朵花吗？”
姜妍简直摇摇欲坠，她睁大眼睛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吓得脚软，几乎要瘫倒在地，惊恐道：“公主，三思而行啊，您这样……”
薄荷无所谓的昂起头，指着周澈的方向道：“这枝花我是摘定了，我倒是要看看，她能红几时。”
戏到了这份儿上，基本上一个分镜头就算完了，但是周澈没有喊停，副导演也摸不清楚到底要不要继续。
副导演兢兢业业，一大早连助理带来的加了两个蛋的煎饼果子都没来得及吃，就敬业的赤膊上阵，更别提刷微博。
他不知道二人之间的渊源，见薄荷无所顾忌的指着周澈，顿时头皮发麻，刚要呵斥，就看到周澈挑了下眉，副导演警铃大作，恨不得自己身先士卒的冲上去把薄荷的手指掰成骨折。
薄荷嘴角一抽，也觉得有些不妥。
她需要照顾姜妍的走位和镜头，电视剧不是拍电影，小规模的片子更是寒酸得可怜，有时候两人在一个镜框内，为了彼此迁就，动作幅度与肢体表现都要有所限制，糖心公主的人物设定和宫袍裙摆幅度也不允许她有什么太大的作为。
这样一一排除，剩下的位置也只剩下周澈那个方向。
偏偏周澈的瓜娃子宋助理不愿自降身份参加这种打着试镜名义的黑箱选秀，偌大的东北角就只有周澈一人。真是想找人顶缸都没辙。
薄荷：这个铸铁实心锅好沉。
“嗯，这周五到剧组三试吧。”周澈点了一下头，示意下一位。
姜妍大喜过望，脸上还梨花带雨的，再一次给导演席上的三人鞠了躬，声音还有点颤抖：“谢谢导演，谢谢周老师。”直到出门还有点回不过神来。
她用余光瞥了一眼薄荷，对方面无表情一副心知肚明的样子，沉稳的道了声谢，也缓步走出。
制片监工是小华总助理，临时分拨试镜的统筹工作，看着就这样拍板决定的两个名额，面露难色：“周老师，您看这……”
周澈手上的黑色签字笔在修长的中指和拇指间来回翻转，灵巧的晃出一片花。
他漫不经心道：“双眼皮，嘟嘟嘴，苹果肌，锥子脸，事业线，大屁股，这不就是小华总的最爱嘛。”他停了一下，眼睛瞧向薄荷离开门的方向，又飘到会议室的窗户上，面上不显，拍着副导演的肩膀：“一部戏，总是要人来演戏，对吧？”
说罢，不待副导演有什么反应，别有深意的冲制片监工笑了一下：“我已经够喧宾夺主的了，这活儿啊还是得您坐镇。”
姜妍走出大厅还激动的语不成句，她嘴里不停地道谢，薄荷望着姜妍绵延千里的事业线，又回到她尖得能来回纳三层鞋底的下巴，摆摆手：“不用，这都是你自己的努力。”
努力有这么符合裆下审美的资本。
姜妍也有点不好意思，低声说：“除了胸是真的，其他都是假的。”
薄荷：雾草！！！我宁可你其他的是真的。
姜妍认真道：“其实真的要谢谢你，我知道自己的演技不过关，要不是和你对戏，别人肯定分分钟恨不得挤掉我。”
她眨了一下眼睛：“我知道自己的短板，可是若没有这样的龙套，我连提升的机会都没有。”
薄荷把那句提醒她小心的话又重新的含在了嘴里。
一个投资不足一个亿的小剧组，唯独一些可有可无的女N号反复试镜，里面若是没有猫腻，薄荷都愿直播吃大肠刺身。
出了写字楼，窒息热浪一下扑面而来，两人礼节性的交换了下微信，就此道别。比起试镜之前，姜妍开心的像是脚下生风，十公分的高跟鞋哒哒的踩在水泥板上，像是能敲出一朵朵莲花来。
姜妍提着一口气的心松懈了下来，她从包里拿出个墨镜戴上，看着不远处的车站，突然说了一句：“这个世界上，想要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总要是有付出才是。”
薄荷看着姜妍快步的走上公交，摇着手中的公交卡夸张的冲她摆手，鲠在喉咙里的话最后也没有说出口。
小剧场：
安札姐疑惑道：“心情很好？”
周澈轻笑：“嗯，看到了一条彩虹。”
于是，周澈发现自己参加颁奖典礼的服装是一套彩虹上衣。
很好。
四月的金陵城已经很热了，大学城到处迷茫着一股子伤感的气息。
薄荷打着藏青色遮阳伞沿着柏油马路慢慢的走着，和三三两两拖着箱子行走的毕业生没有太大的差别，对未来的无助，对现实的迷茫，对过去的不舍，似乎都在声声蝉鸣中化为一声叹息。
她没有告诉肥哥试镜结束的时间，对方也很明显不会再单独跑一趟，也不知道是肥哥笃定了她会通过面试还是根本就没把这次试镜当回事儿。
正午的太阳毫不留情的烤炙着大地，薄荷热的头昏眼花，两眼似乎都泛起了点点的白光，她从随身的米白色帆布包里掏出一瓶矿泉水，咕嘟咕嘟的一口气喝了半瓶。
薄荷走了很远才回味出姜妍的那句话，她的心口像是被蒙上了一层沾了水的棉被，厚重的让她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肥哥的短信像是掐准了时间点一般如期而至，通知她明晚七点在南京路的万花楼会所和制片人吃饭。
薄荷满心荒凉，明明是绿意融融一年中阳气最盛的日头，她却从脚底心腾出了一股阴气。
她深呼吸，但是无济于事，揉了揉酸疼的脚后跟，也不知道这双裸色的高跟凉鞋哪里招惹了她，薄荷猛地蹬掉左脚的鞋子，单脚跳到一棵碗口粗的洋槐树下，随后毫无形象的一屁股坐在花坛的大理石台面上。
然后，薄荷更无形象的像是踩到狗屎一般弹了起来。
好烫！金陵城真不愧是三大火炉！
不远处一辆黑色的奥迪也停在路旁等红灯，周澈低头拧开音乐时余光扫到了全过程。
只是少许片刻，她还是丢魂一般找个树荫坐了下来，小脸晒得两腮飞起了红云，这么热的天，她像是丝毫感受不到温度一般，蜷起身子缩成小小的一团，抱着膝盖不知在想些什么，鞋子横七竖八的丢在一旁，她眼睛直直的看着抹茶绿色棉麻长裙的纹路。
九十秒的红灯像是一个世纪那么长，而薄荷似乎就是从中世纪古堡中留下来的维纳斯雕像，瞳孔无焦的呆坐于此，就连一路哼着歌的洒水车开过也没有注意，直到还有四五米远的时候，薄荷背后开了眼一般，灵巧的躲闪，可惜还是被喷了半身中水，炸毛的跳了起来。
薄荷的白色蕾丝衬衫湿了一半，为了试镜精心定型的头发也塌了很多，黏在雪白的额头上，周澈看她冲着洒水车的背影张牙舞爪，仿若刚刚的脆弱都是幻觉。
周澈拖着腮，觉得薄荷真是一个矛盾体的存在：
她明明有点婴儿肥，但是整个脸却只有巴掌大；
她的身材看上去苗条纤细，实际上包裹着有料的棉软细嫩；
她对娱乐圈的上位法则心知肚明，却还会为了同流合污心痛不已；
她在人前好像时时刻刻都高贵冷艳，可是一不留神就会让人看到她小女儿的娇憨明媚。
直到身后的车喇叭狂响，周澈才发现绿灯已经过去了十几秒，花坛边早就没有了人影。
路过洋槐花树旁的路牙石，他放慢了车速，透过不甚明朗的贴膜玻璃，周澈好像还闻到了特别清凉的花香。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一道七彩光徐徐的洒落在奥迪的前窗玻璃上。
安札姐的电话来的恰是时候，通知他迅速到星皇娱乐大厦开会，他应和了一声，加快车速。
安札姐疑惑道：“心情很好？”
周澈轻笑：“嗯，看到了一条彩虹。”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