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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相怜 艺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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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华靠在丹尼尔怀里,还没缓过神来。
丹尼尔把她轻轻放在座椅上,问道:“我想查看一下你的伤口,可以吗?”
艺华本来家里也是行医的,对男女之防看得不是特别重,于是她轻声道:“没关系的,麻烦了。”
丹尼尔点点头,拉上帘子,解开了她上衣的扣子。
“贯穿伤,万幸子弹没有留在身体里。”丹尼尔拿起酒精棉花,仔细地擦拭,“现在主要是止住血,然后防止感染。”
简单包扎了一下后,丹尼尔拉开一点帘子,对驾驶员说道:“去市立医院。”
“OK。”
“我的左腿有些疼。”艺华道。“我看看。”
丹尼尔连忙检查了一下她的左腿,“嗯……可能骨裂了,别的地方还有好几处擦伤和挫伤,不过没什么大碍,最危险的还是枪伤。”
艺华点了点头,神情还有些恍惚,愣愣地看着丹尼尔不说话。“怎么了?很疼?”丹尼尔道。
“大叔也是医生吗?”艺华问道。
“我是医生没错,不过你叫我什么,大叔?”丹尼尔失笑,“你这丫头几岁啊?”
“十六吧……”
“啊,那我比你大十岁呢,大叔就大叔吧。”丹尼尔道,“对了,我叫丹尼尔·斯宾塞,还没问过你的名字呢。”
“李艺华。”
“刚才就想问,你是韩国人?”
“从国籍上来说是俄罗斯人,但我是高丽人。”艺华撇撇嘴,“不是韩国人。”
“高丽?朝鲜人吗?”
“是高丽人!”
“好好,那就高丽吧。”丹尼尔摸了摸她的头发。
艺华哼了声,挪动了一下身体。
“你的监护人还在吗?”丹尼尔又问道。艺华闻言脸色霎时间就变了,她咬了咬唇,说道:“不在了,爸、妈、哥哥,全都被那些人……”
“那些人好像是军人。”
“是啊,怎么?觉得我是坏人吗?”艺华偏过了头。
“你是不是坏人,那是警察和军人的事情,对我来说你就是我的病人。”丹尼尔说道。艺华怔了一下,随即有些嘲讽地笑了笑:“我刚才想通了,全家大概就是因为这个,才死的。”
“怎么说?”
“我父亲和你一样,是个认为救人不分国界不分好坏的医生,那天他去郊外采药,救回了几个人。”艺华陷入了回忆,“后来他发现那些人是反政府武装的成员,却还是为他们治伤,军队那些人大概就是因为这个才要杀死我父亲。”
“丹尼尔,你说他做得对吗?”
丹尼尔沉默了片刻,说道:“如果可以,我真想见见你父亲。我想成为的医生,就是那种不分国界、人种、政治立场,不为钱财、名利,只要是病人就会用尽全力救治。”
艺华看着他:“父亲也常常这样对我说。”
“可惜这个世界上总是容不下我们。”丹尼尔轻轻倚靠在椅背上,眼神飘向窗外飞过的一只小鸟。艺华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是莫名地觉得被丹尼尔的情绪感染了,有些悲伤、有些无奈。
“艺华小姐会医术吗?”丹尼尔忽然问道。
“跟着父亲学过一些。”艺华说,“不过我父亲是韩医。”
“韩医?啊……那太好了,我很少能看见韩医呢。”
“但我医术可烂了……又懒得学,父亲总是说我,可我从来不听……”艺华眼眶有些酸涩,“现在想听也没办法听了。”
“艺华小姐,如果想哭就哭一下吧。”丹尼尔放缓了语气。
“不要。”艺华咬紧嘴唇。
“没关系啊,这里没有别人,只有你的医生,病人在医生面前哭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丹尼尔安慰道。
艺华抬起头看着丹尼尔,几度想把眼泪憋回去,但还是没能忍住,她的泪水止不住地流了下来,却不愿哭出任何声音,只是双眼泪汪汪地直视着丹尼尔丹尼尔看着心疼,递过去一张纸巾。
“谢谢……”艺华哭得打嗝,心里只觉得又委屈又难过,完全没有想到自己最狼狈的样子都在今天被这个第一次见面的男人尽收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