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凡夫卒子 不可逾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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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爱卿，今日孤有一件甚觉开心的事情要与你分享！”上一瞬还是睡在榻上等人的模样，在听到帘外衣料摩挲的声音时就自如地行至殿中握住了来人未来的及放下的手臂，少年很是欢快的开口，一双明亮的眼含笑看着对方。
左曦和平静的点点头，听见一阵轻轻的拍手声，就见几个身量瘦削的人从后面连续走了进来，皆是一袭白衣，皆是――男子。
“……啊，郎中令这次事办的不错，很合孤的心意呢。”依旧是欢快的声音，从身侧传来，左曦和皱眉，还是看着眼前低着头跪在地上的几个人，“左爱卿？唔，可是孤没想好赏他些什么。”他在语毕的一刻微微俯下身，用两根手指轻轻从地上最右侧一人的脸上一点点划过，嘴角上扬，眯着眼一副享受沉醉的模样，他看着那人在猛地僵硬过后又很快放松下来，乖顺的任他所为……他看着左曦和紧扣袖口的指尖有些颤抖。
心底流过一声无人察觉的叹息，苦涩且悠长。
地上跪着的几个人并不需要细细打量，单薄却挺直的身形，熟悉的眉眼。而最右侧的那人则甚至已经有了几分某个人的影子，在手指抚过脖颈的位置时，他看见左曦和缓缓抬眼看着他的动作，眼中的笑意不由得愈发灿烂。
你想要怎么样呢？他在想，同时也早已经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答案。呵，可惜了。你却不能真的刺孤一剑，你甚至，不可以靠近孤更多一点，再多一点。克制，隐忍，压抑，道不得的苦……你习惯承受么？你极力藏起来的东西，我全都看得到，你不以为然么？
左曦和神色冷冽，嘴巴紧紧抿成了一条线，黑沉沉的眸子看不出意味。最后，视线压在最右侧那人的身上，那人忽然瑟缩了一瞬。
随之，一路在那人身上划动的手指停在了颈侧。
左曦和没有任何过多的表情，他却在脑海里勾勒，对方眼中并不显然的轻蔑与嫌恶，嘴角勾起嘲讽的笑。
“出去。”这时他听见自己平静却严厉的命令道。
跪在地上的几个人惶惶然的要动作，他直起身偏头看向右方，眼神却落在对方身后的殿门，“出去！”裹着怒气的声音一下子在空旷的大殿里荡了开来。
几个先前想要起身的人马上又跪好在地上，被惊得一抖。左曦和行了一礼，转身离开，自始至终未置一词。
他笔直地站在殿中，看着对方的背影一点点消失在视野，半隐在阴影中的脸上看不清表情。
“去做什么？”左曦和开口，一个侧身堵住了正欲继续向前走的人。
佘玖止步，神色染上厌烦和不耐，只是仍然看着前面，吝于给对方多一个眼神。
左曦和笑笑，向前倾了倾身子，佘玖极快地后退一步，可能是动作有些着急的缘故，他后退的步子看起来更像是受惊般的踉跄。左曦和不容拒绝地挡在了他前方，眼中情绪变幻，最后他发出一声轻笑，眼睛里却毫无笑意。
“内史大人，日日为百姓操碎了心，本相很是敬仰，”看到对方忽然抬头，脸上快速闪过惊愕，愤怒，难以置信，嫌恶等种种情绪，他继续温和且诚恳地认真说道，“一起去喝一杯吧。”
佘玖挥手打掉对方做出的请的动作，华贵的衣料上特有的舒适柔腻的触感还停留在手指梢来不及反应，手腕就被人一个用力的反转扣在手中。
他终于看向对方的眼，脸色骤然冰冷。
“不愿意赏脸吗？”他问，手掌下移将他的手缓缓紧握在手中。
佘玖感觉心口剧烈一跳，大惊之下使劲想要挣脱，却被握得更紧，隐隐感觉到疼痛，有种手骨都要被捏碎的错觉。
“我有事，今日必须进宫一趟。”他瞪着对方咬牙开口，“松手！”
“哦。”左曦和态度不冷不热的应声，冷漠地看他一眼，紧握着他的手毫无放松的意思。
“！”佘玖复又徒劳地挣了挣，心里冒火，只恨不能让对方永久消失才好！他想不通左曦和又无故抽的什么风，或许是终于明白了对他的各种不利，直接阻挠？呵。只是抓紧就可以了？还能一直抓着么？看了看两人紧握在一起的手，他有些失笑，啧，就是让旁人觉得怪异看个笑话。
似乎是从他的表情中看出了心中所想，左曦和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在衣袍宽大袖口的遮掩下再次攥紧，由着指甲带来锐利的刺痛在掌心蔓延开来……
“好。去喝一杯。”他开口，不待对方说什么就径直转身走向酒楼的方向，不去管被抓住的手。如果他愿意再回头看哪怕一眼，便可以明明白白地看见他从未从他身上见到过的东西，比如，那双一贯对着他时总布着或是柔和笑意或是冷意嘲弄的眼，莫名升起的绝望破碎之色。以及，周身要将人淹没的无限失落……在空气都要被冻结的时候，某种再也抑制无效的暴戾伺机而动，悄无声息地顺着一条细细的裂缝狡黠闯入固防已久的城。
“不去那里。”左曦和突然站定在原地，扯过对方的手。因着一味往前的缘故，佘玖被这突然的拉力扯的差点一绊，后跌的一刻被人拦腰一圈才站稳脚跟。回神后的瞬间，又是一声熟悉的轻笑自极近的距离传来，无法名状的某种情绪倏忽从心里苏醒，放在腰间的手臂在下一秒轻轻松开，他恍然抬眸，却只看到一个同时转过身的背影，不受控制的记忆重叠了画面，一样修长挺拔的身材，却多了华贵的绛紫色朝服，衣角在因为走动带起的风里翻飞不止，一次次迎着太阳的光线起落。
行至拐角处，佘玖微不可察的皱眉。“去丞相的府上是否有些欠妥？”
“无事，”左曦和转头看着他笑道，“治粟内史不及丞相官阶品级高，所以违逆不了丞相大人的意见不是么？”
佘玖冷着脸不发一言地跟在身后不再多说。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凡夫卒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