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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殊途 文茵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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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茵的母亲是唐家堡的内堡弟子,父亲是外堡弟子,二人相识于一场任务,相爱两年后生下文茵。她四岁的时候,父母就都折在了外面,连尸首都没回来,只有个衣冠冢,她就站在坟前哭,手里拿着母亲临行前送的风车。
这个场景恰好被唐晴看到了,就顺手把这个孩子捡了回去。一个四岁的孩子,无依无靠的,孙畅看着可怜,也收下了她做徒弟。文茵性格天真软糯,功夫练得也不咋地,倒是整天和唐晴瞎闹到十岁,门派里长老确实没有看出她有什么特别出众的本事,生父也非内门弟子,就没收入唐家堡内门冠以唐姓。唐晴有的时候去出任务,她就去唐家集附近喂喂熊猫帮着算算账目。偶尔才跟着其他师兄师姐出去走走。文茵相貌很一般,身手也很一般,许是年纪小的缘故,偶尔还要给其他师兄师姐拖后腿,这在别的地方恐怕早就被比到了尘埃里,不过她和门派里的红人唐晴的关系亲得很,倒让很多人不敢小瞧了她。
唐晴不光相貌出众,性子刚烈,身手也是非凡,一发追命箭精准无比,也是唐家堡新一代里的佼佼者,非常有当年唐鸾的风范,在门派里的名声一直非常响亮。当这道悬赏令发下来的时候,她二话不说就揭了榜。临行前,她带着文茵来到了问道坡的一颗紫藤树下,送了她一副娃娃鬼面,还搂着她坐在问道坡的紫藤树下,看夜空星光璀璨,背后,就是唐鸾埋葬的地方。
文茵还没有意识到什么,在她的心里没有什么师姐做不到的,这次任务就和以前一样,用不了多久唐晴就会回来,给她带各式的小玩意,讲遇到的各种有趣的事情。大家都知道此去不同以往,哪怕奖赏的诱惑再大也不敢轻易动手,那陆子明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谁还不至于为了钱连命都不要了。但唐晴不一样,她和明教的仇恨不同一般,早就把持不住想要献上两缕明教弟子的鲜血以祭奠唐鸾。哪怕明教的内功心法焚影圣诀恰好克制唐晴单修的惊羽诀心法,若是不能一击致命,此行怕是凶多吉少。
唐晴离开之后,文茵像以前那样天天都去唐家集外的驿站口,看着来往的的马车,熙熙攘攘的路人,唯独没有看到想看的影子。
一周,两周,三周,一个月,两个月……
半年过去了,唐晴杳无音讯。
唐门弟子因为任务折在外面的数都数不过来,对于唐晴的消失,大多数人都只是抱以遗憾,甚至连孙畅也放弃了,只有文茵还是每天都往驿站那边跑。她有种感觉,师姐一定还活着,就在这片大唐土地上的某一处,总有一天会出现在她面前。
没过多久孙畅决定加入了浩气盟,文茵也就跟着师父加入了阵营之争,离开了巴蜀唐门。
看着衣服上绣着的蓝色方鼎图案,文茵总是觉得那么刺眼,最终眨了眨眼,抬着头呆呆的看向西北方向,一直到孙畅来带她去驻守事先安排好的据点。
与此同时,唐晴一身红色刺客劲装,衣领处交叉的双斧像浸了血一样刺眼。昆仑的风雪很大,雪花打在脸上让她睁不开眼睛,即便如此还是坚持着在长乐坊向村民收租,她才入谷不过半年,还有很多人并不服气她,威望不是一朝一夕的,总要日积月累。
突然有人拉了她一下,将她抱在怀里。“西村的税我收完了,东村的你收好了吗?宝贝儿。”
唐晴回手一只化血镖蹭过来人的脖颈,深没入身后雪松的树干里,可惜差一点,要不然定能要了他一条命。
昆仑的风吹着,对方白色的发丝擦过她的面颊,一股暖风吹着耳边,“你杀不了我。”随后身体一松,唐晴惯性的向前迈了一步,转过身,“收好了,回去吧。”路过小苍林的时候,唐晴心中突然疼了一下,向东南方向看过去。走在前面的陆子明听到身后停了脚步声,也扭头看了过去,没有人,只有唐晴呆呆的望着东南方。
“怎么了?”
“没什么。”
恶人谷的日子很难熬,尤其是刚入恶人谷的时候。
唐晴此前从未来过陇右道这方,至远不过马嵬驿,过了马嵬驿就是龙门荒漠,漫天风沙,不少砂子灌进了她的衣服里,好在没走多远就看到了给过往商旅补给的驿站,陆子明让她先在驿站休息一下,再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两件袍子。
她是不太愿意接受陆子明给的东西的,但她本身是来出任务的,没带多少盘缠,想着日后要处理的还多,还是要省着花。
不得不说,袍子裹在身上之后立刻就舒服了很多,就是又闷又热,可惜现在没得挑。不远处,陆子明已经吩咐好了食物和水袋,还牵了匹骆驼,白色的长发在阳光的照耀下晃人眼睛,长袍子裹在身上看起来颇像虔诚的传道士。
“沙漠里骆驼总是要比马好一些的,等到了飞沙关再换乘马吧。”陆子明把一个小包袱挂在了骆驼身侧,朝唐晴做了一个快过来的手势。
唐晴裹紧了身上的袍子,转头问他,“一匹?”
陆子明点了点头,“刚走了一批商队,骆驼就剩这一匹了。”
她冷哼一声,怕不见得真的就剩这一匹吧。把千机匣重整挂在腰后,长腿一迈反身上了骆驼。陆子明也紧接着骑了上去。
沙漠里又闷又热,龙门的风吹来也是热的,两个人挤在一匹骆驼上,没出半个时辰,她就出了一身汗,眼前一片模糊,身子不自觉的向后靠。陆子明出身大漠西域,自小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唐晴在他怀里一样的异样反应没有引起他的注意。
原计划是打算一天走到龙门镇修整,毕竟夜晚的沙漠太过危险,龙门峡谷附近又时常有马贼出没。如果是论身手,那些马贼绝对敌不过他们中的任何一人,糟糕的是他们通常以团队出没,双拳难敌四手,像这样的小团队出行恰好符合马贼们的口味。
一个时辰之后,唐晴彻底坚持不住倒在了陆子明身上,他才意识到她自小生活的地方都是温润而潮湿,估计最远也没走到过荒漠,现在就没什么意识了,这么一路走下去怕是要中暑。
这一路要到龙门客栈才有人烟,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也无处求助,没办法只能驾着骆驼找到了一棵枯死的大树,让唐晴借着树干后的阴影乘会凉,喂了点水,同时运转起阴性内功心法,让她蹭点凉爽。
恰好不好的,四周开始有人包围过来,陆子明把自己身上的袍子一把扯了下来,垫在唐晴的身边让她能躺的舒服点,手上动作温柔的同时嘴里蹦出一句无比冰冷的,“滚远点。”却见那边一群马贼笑了起来,磨着刀越走越近,唐晴瞥了一眼这群马贼,估么着他们这命是走到头了。
“希望你们别后悔才是,”陆子明抽出背后的两把弯刀,“记住我的名字,陆子明,以后找仇家别找错了人。”“还有,记得小点声音,别吵了我家妹子休息。”
放狠话的人马贼见过不少,最后多是装腔作势的,最后还不是乖乖把财物都掏了出来,只见马贼头子第一个冲了上去,在马刀贴上陆子明脖颈的一刹那眼瞅着他消失在自己面前,紧接着一个人影出现在马贼头子的背后,马贼头子已经人首分离,喷了他一脸血。他随手抹了一把,鲜血顺着弯刀上的雕花滴在沙子上,他看起来就像是个嗜血的修罗。
对,他本来就是。
唐晴半眯着眼睛,她的头还是昏昏涨涨的,但是意识很清醒,就从刚才陆子明那随手一招她也知道自己绝不是他的对手,至少几年内是没可能亲手杀了他的。或许在恶人谷安定下来可以给师父和小师妹寄封信,别让他们太担心啊。
她就心安理得的靠在树下,看着陆子明将那些马贼一个个砍死,直到一把冰凉的马刀落在她头上。
这个小马贼想用她的命来换剩余马贼的一条命吗……天真。紧接着抬手一个化血镖。
龙门峡谷遍地的尸体,鲜血的腥味一个劲儿往唐晴的鼻子里钻,让人觉得更难过了,只想着赶紧走开。
唐晴慢慢的站了起来,与陆子明对视了片刻,翻身上了骆驼。“走吧,不是说今天要赶到龙门客栈吗?”
陆子明笑了一下,“对,沙漠夜路不好走。”然后从袍子上撕下一条布简单的擦了身上的血,正打算一个翻身上骆驼的时候却被唐晴一脚踹了下去。
“你和那帮马贼说了什么?”唐晴一脸冷漠,什么就他家妹子,她唐晴要不是上有师父下有师妹就以死明志,怎么会和明教弟子掺和在一块!
陆子明被踹了下来也不恼,只是笑嘻嘻的隐去身形,唐晴感觉到身后一凉,似乎是有个人在身后抱着她,就知道这厮肯定是暗沉弥散了。荒荒大漠里,一匹骆驼驮着一名唐门女子慢慢地走着,地上却有两个人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