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律》枫之岚

33、三十四——叶奇的罪

　　》》》三十四——叶奇的罪

　　“伊林，你帮我把这些东西送到他家吧！”便利店的李叔叔拎着几大包东西在伊林快要出门的时候发在她的手上。

　　“啊？！可是我不知道他家在哪里呀！”伊林接过了李叔叔的手里的塑料袋，吃惊地说。

　　“不是吧！上次看你们很熟的样子还以为你知道呢。”李叔叔脸瞬间就耷拉了下来，不知所措的表情。

　　“李叔叔，那个你认识叶奇很久了吗？”伊林想起李叔叔上次说关于叶奇的家庭情况的事，突然好奇心占据其他一切。

　　“嗯……他妈妈还在的时候就认识了。”李叔叔在记忆中寻找这个遥远的过去，“他真是可怜呀。”

　　“他妈妈还在，难道？”李叔叔似乎很健谈，听到和自己有些相似的过去，伊林的兴趣就更大了，她循循善诱希望从中知道些什么。

　　“他妈妈去世了……”李叔叔的哀伤开始涌上，“一个女人，把两个孩子带大能容易吗？”

　　李叔叔开始叙述关于叶奇的过去：

　　叶奇的母亲是夜总会的坐台小姐，在那个地方认识了他的父亲。一个年轻英俊的小伙子和美丽妖艳的小姐很快就坠入爱河，并发誓要相互厮守终身。甜蜜的生活没有持续多久就被小伙子吸毒贩毒的噩梦给击碎了。虽然通过贩毒，他的母亲衣食无忧，可以每天把自己最美丽的一面给自己最爱的男人欣赏，可是当人生中的天使降临他们的身边时，诅咒般的现实反而加速他的父母破裂。

　　孩子的诞生并没有给这个家庭带来更多的欢乐，因为这是一个弱智的孩子。两人的矛盾更加激化，父亲指责母亲以前的职业，而母亲却坚信是父亲吸毒让这个诅咒降临在他们无辜的孩子身上。

　　在矛盾不断升级中，父亲的恶行也终于暴露在阳光之下。危难之中，以前的矛盾都变得不重要。在被捕之前，父亲转移了母亲，让他的妻儿免受牢狱之苦，而自己却不得不面对法律的制裁。

　　失去爱人的母亲，心痛欲绝，想要抱着智障的儿子随丈夫离去的母亲，从新给予这个可怜女人力量的是即将诞生的新的生命。没有生活技能，没有可以帮忙的朋友，唯有风韵犹存。没有选择，母亲重操旧业，在烟花场所笑对每一个在她身上寻求刺激的人。

　　感谢老天，她唯一的希望没有受丈夫吸毒的影响，是一个健康美丽的男孩，她觉得自己选择没有错，她靠着出卖□□换回来的钱虽然肮脏，却养活了属于她和丈夫爱情的结晶和见证。

　　然而孩子一天天长大，一天天懂事，从别人鄙夷的眼光中自然看得出来母亲在所做工作的性质。他的母亲即使是那么的爱她的孩子，可是却永远都没有知道应该如何去教育他们。

　　小奇每一天都和不同的孩子打架，常常浑身血琳琳地回来。无论他的母亲如何打他、骂他，他就是不开口，仇视地望着他的妈妈。到叶奇十四岁的时候，他的母亲已经完全管不了他了，学校也不去了，他每天都在外面鬼混，最后连家也不会了。

　　这个时候他的母亲查出来了患有艾滋病，做她那个职业的，患这个病是迟早的事。可幸的是，孩子并没有受这个病的影响。她的身体一天天差下去，面对着周围人的白眼，还要照顾那个白痴儿子和没有再回家的淘气儿子。对于一个女人来说是不是太难了？

　　没有再去工作的她，自然也不可能在支撑起家。那个白痴儿子——叶峰，“小峰那时候瘦的只剩下骨头了，也是那个时候开始，小峰学会了去偷东西，就偷到了我这里。”

　　在最后的那段日子，我为她尽了力所能及的所有力了，她最后的愿望就是见到小奇。你说我有什么理由拒绝一个快要死的可怜女子最后的要求呢？人都是要有一点良心、爱心的，难道对于一个艾滋病人就不应该得到那些爱吗？有点知识的人都知道，只要不和她干那个什么是不会传染的。我才不管别人怎么看我，我只知道我要帮助这个可怜的女人。

　　我就找呀找，花了快一个月的时间才找到小奇。那个时候啊，他和现在可不一样呢。他头发染成五颜六色的，一脸痞子样，还交过了几个女朋友。见到我居然问我要钱给他把女孩子的肚子搞大的善后费。天呀！那时候他才14岁！”

　　叶奇被李叔叔带回了家，看着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的母亲，他非但没有醒悟，反而把自己这么多年以来的积怨全都发泄了出来。他骂他的母亲，用尽他所学到最下流的话，如果不是李叔叔在旁阻止的话，他几乎要打他的母亲！

　　小峰都被他弟弟的样子吓得一直哭。他的母亲，那个可怜的女人，就这样眼睛瞪得圆圆的看着她的儿子，仿佛听不懂，自己怎么多年以来的努力都错了？自己努力赚钱给孩子生活都错了？那么多年对于孩子施予两份的爱难道都错了？小奇是没有父亲，把更多的爱给他有什么错？给他最大的自由有什么错？

　　小奇哭骂着，直到声音嘶哑，最后还是摔门而去，没有再回来。

　　“最后他的母亲把她这些年来攒下来的钱都给我了，她说她没有什么亲人，我一直这样照顾她，她相信我是一个好人。她要我答应她，只要我有能力，一定给她的两个儿子一口饭吃。不要她说，即使没有钱我也会这样做的，那两个孩子实在太可怜了。没有父爱，现在连母亲也要走了……”

　　他的母亲闭上了眼睛，虽然不知道答案，虽然还是有困惑，可是死亡并没有给她更多的时间去明白，带着她的不解，她的愧疚闭上了眼睛。

　　不知道在外面发生了什么，四年前，叶奇再回来了，那时他已经变了一个样，他跪在他母亲的墓前失声痛哭，没人知道这些年以来他究竟经历了什么。他牵起哥哥叶峰的手，不再是从前那个不懂事的孩子，他毅然挑起了自己的责任，支撑起他的家庭，一个人养活了他唯一的亲人——他的哥哥，智障的哥哥。“他一个人做几份工作，又认真又拼命，虽然常常受不了小峰的一些行为，和小峰吵架，但是他还是细心地照顾着小峰。从前那个叶奇完全不见了。现在的他就像从来没有被那些过去所污染过一样干净，笑起来真的很阳光、很可爱。在他空闲的时候，就看见他一个人拿着那个和他一起回来的贝司反复地弹着、练习着，越弹越好，听说居然还要和别人组乐队，做一名职业音乐人。呵呵……”

　　李叔叔说完了这个故事，经过了开始的幸福，中间的郁闷，最终还是有温暖的微笑爬上脸颊。可是伊林听完以后，心中有种说不清的沉闷，没有想过那个总是有可爱微笑的男生的脑中拥有那么令人心痛的回忆。也许他的微笑都是为了掩饰偶尔流露出来的阴霾和外表不符的成熟。和叶奇相比，他比自己还要坚强千万倍。她似乎明白了SIN对于叶奇的含义，却对这个罪的意义更加难以放下。

　　对于其他成员，这个罪究竟有多么深，她想知道，想理解，更想去让他们看见每一天更耀眼的阳光……

　　伊林拿起李叔叔叫她送去的东西，问清叶奇的地址，义无反顾地骑上自行车踏入了这篇乐章。